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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玄宗50年被骂奸臣,帝王落难,唯有他以命相护

说起高力士,很多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奸宦。

我们看戏曲、看老电视剧,里面的高力士,总是一副点头哈腰、谄媚害人的模样。不少人都说,他仗着唐玄宗的宠信,在宫里作威作福,和杨贵妃一起哄着皇帝享乐,间接把大唐给搞乱了。
这么一说,好像他就是个只会讨好主子、私心很重的坏人。
可等我静下心,翻着旧史料一点点读下来,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很多人不知道,高力士跟着唐玄宗,整整五十年。从李隆基还没有当上皇帝,只是一个普通藩王的时候,他就守在身边。那时候的李隆基,处处受人提防,日子过得并不安稳,身边不少下人嫌没有盼头,悄悄逃走了,只有高力士留了下来。
他陪着李隆基熬过最艰难的日子,一起谋划,平定祸乱,一路看着李隆基登上皇位,开创名扬后世的开元盛世。
玄宗信任他,宫里大大小小不少事,愿意和他商量。给他的权力,不算小。
有权在手,想捞钱财、想拉拢党羽,实在太容易了。可高力士从来没有借着这份恩宠肆意妄为。朝堂上的大臣,有好有坏,他不会随便掺和派系争斗,遇到大事,该劝皇帝的时候,他也敢开口劝。
他懂分寸,知进退。皇帝高兴的时候,他陪着;皇帝烦心的时候,他默默听着。
旁人只看见他风光,看见他能在皇帝跟前说上话,却忽略了一件事:这份风光,全都依附在李隆基身上。
那时候长安城里,人人都围着皇帝转。文武百官,王公贵族,谁不想靠近玄宗,捞一份前程。大家嘴上都说着忠心,写着感人的奏章,可这份忠心,大多是冲着盛世的荣华,冲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高力士心里清楚。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他心里也明白,眼下的繁华,未必能一直长久。只是那时候谁也想不到,一场惊天大乱,很快就要席卷整个大唐。
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有一天会跌落到尘埃里。那些口口声声效忠朝廷的人,到了危难关头,大多会自顾逃命。
安史之乱的战火,说来就来。
安禄山起兵造反,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攻破潼关。长安再也守不住了,唐玄宗只能带着宫里的人,悄悄往蜀地逃命。往日里热闹繁华的大明宫,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这一路,太难走了。
道路崎岖,粮草不够,随行的士兵又累又饿,怨气越积越重。走到马嵬坡的时候,兵变爆发。将士们不肯再往前走,逼着玄宗赐死杨贵妃。
高力士就站在一旁,清清楚楚看着这一切。
他陪着玄宗从盛世走到这里,眼睁睁看着皇帝亲手送走自己最疼爱的人。玄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高力士上前,劝说玄宗以大局为重。
那一幕,成了玄宗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心病。
逃难的路上,人心散得更快。
不少随行的官员,瞅准机会偷偷溜走。有的干脆跑去投奔叛军,换一条生路。那些平日里在大殿之上,满口忠君报国的臣子,一遇上大祸,最先想到的,从来不是皇帝,而是自家性命。
高力士没有走。
他年纪已经不小,腿脚早就不如年轻时候利索,一路跟着队伍步行,饿了就啃一口粗饼,渴了就捧路边的溪水。旁人劝他,大势已去,不如早早给自己找后路。他只是摇摇头,依旧寸步不离守在玄宗身边。
后来太子李亨在灵武登基,也就是唐肃宗。大唐换了新主子,朝堂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一个叫李辅国的宦官,借着拥戴新帝的功劳,迅速手握大权。这个人野心极大,他很清楚,只要太上皇李隆基还在,就是潜在的威胁。
李辅国开始处处打压玄宗。
昔日围着太上皇奉承的人,纷纷调转方向,争相巴结李辅国。谁都知道,跟着新权贵才有好日子过。
李辅国也找过人暗示高力士。只要他站到自己这边,一起疏远太上皇,以后的地位只会更高,富贵享之不尽。
高力士心里纠结极了。
他大半辈子都在宫里,看得懂里面的规矩。顺从李辅国,往后平安无忧;继续守着失势的太上皇,就是和整个新朝堂作对,后患无穷。
思来想去,他还是回绝了。
从这天起,各种各样的刁难,源源不断落到他身上。李辅国开始处处找他的麻烦,就等着抓住把柄,好好收拾他。危机,一点点靠近。
太极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清。
玄宗成了有名无实的太上皇,身边可用的人越来越少。曾经络绎不绝前来请安的王公大臣,再也不踏进门半步。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几个老弱宫人,冷冷清清。
李辅国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心里明白,只要玄宗还活着,就始终是一根刺。
这天,李辅国打定主意,要给太上皇一个狠狠的教训。他私自挑选了几百名禁军,刀出鞘、箭上弦,浩浩荡荡,直奔太极宫。
刀剑映着日光,寒气逼人。
玄宗正在院里坐着,远远看见一队士兵冲过来,吓得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风浪,可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家的禁军持刀威逼。
周围伺候的宫人,全都吓得四散躲避,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苍老的身影,快步挡在了玄宗身前。
是高力士!
他已经七十岁了,脊背早就弯了,头发白得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半点官威。面对着几百个持刀的兵士,他没有后退半步,高声对着李辅国大喊:
“太上皇在此,尔等怎能如此无礼!还不速速放下兵器!”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硬气。
李辅国没有料到,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偏偏这个老头敢站出来顶撞自己。他脸色一变,呵斥高力士多管闲事。
高力士不肯退让,又转头对着那些禁军士兵喊话:
“你们蒙受大唐恩典,怎能持刀惊扰太上皇?”
不少士兵本就心里不安,被他这么一喝,慢慢收起了刀。李辅国看着场面控制不住,心里又气又恨,只能悻悻地带人撤走。
一场大祸,就这么被高力士硬生生挡了下来。
可这件事之后,李辅国恨透了他。
李辅国心里清楚,只要高力士守在太上皇身边,就总会有人惦记旧主。想要彻底拿捏住玄宗,必须先除掉高力士。
很快,诬告的折子,一封接着一封送到肃宗面前。罪名编得有模有样,说高力士私下勾结旧人,图谋不轨。
有官员悄悄给高力士递话。
“你只要顺着李辅国的意思,说几句太上皇的不是,认个错,这事就能翻篇。以后跟着李公公,荣华富贵少不了。何苦陪着一个失势的太上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这话,高力士听得明白。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太清楚代价了。
低头,就能保住晚年安稳,有权势,有俸禄,不用吃苦受罪。
硬扛,等待他的,就是流放蛮荒之地,路途遥远,瘴气遍地,能不能活着走到地方,都是未知数。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安稳富贵,一边是相伴五十年、如今孤苦无依的老主子。
高力士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侍奉太上皇大半辈子,危难之时,怎能落井下石?”
这句话一出,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过多久,圣旨下来,高力士被判流放巫州。
巫州在南边深山之中,潮湿多瘴,在当时,几乎和半条命送出去差不多。
临走那天,他想跟玄宗道个别,李辅国派人死死拦着,不许二人相见。隔着高高的宫墙,他连一句告别都说不上。
高力士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长路。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好几次染上风寒,差点撑不下去。路上不少人看见他,都在背后议论,说他愚笨,放着好日子不要,自讨苦吃。
高力士从不辩解。
在巫州的那些年,日子清苦至极。没有下人伺候,粗茶淡饭,时常缺衣少食。他常常一个人坐着,望向长安的方向,心里惦记着太上皇,不知道宫里的人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再受欺负。
他就这样,在遥远的蛮荒之地,苦苦熬着岁月。
几年之后,朝廷大赦天下。
消息传到巫州的时候,高力士喜极而泣。他收拾东西,立刻动身,日夜兼程往长安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再看一看陪伴了自己一辈子的太上皇。
他一路赶路,一刻都不肯停歇。
可走到半路,一个噩耗迎面砸了过来。
有人告诉他,太上皇李隆基,已经驾崩了。
那一刻,高力士站在路边,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五十年相伴,从落魄藩王,到盛世帝王,再到被软禁的太上皇。多少风雨,多少悲欢,全都浮现在眼前。他熬过了流放的苦,扛住了瘴气的折磨,好不容易等到赦免,想要再见一面,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当场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连续几日,他水米不进,日夜痛哭,悲伤压垮了年迈的身子。没过多久,高力士大口呕血,在路边的驿站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一个被后世小说戏曲骂了千百年的宦官,没有死在繁华皇宫,没有享受到晚年的富贵,在听闻旧主离世之后,悲恸而亡。
满朝文武,当年那么多饱读诗书的士大夫。太平时候争相上表效忠,等到帝王落难,一个个明哲保身,避之唯恐不及。
最后,愿意用性命陪着他、为他哭到离世的,偏偏是这个被世人看不起的太监。
很多人读完高力士的故事,心里都会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戏曲、评书、老电视剧,早早给高力士贴上了奸臣的标签。大家一提起他,就觉得他只会奉承讨好,是扰乱朝局的坏人。可翻开真实的史料才看清,我们误会他太久了。

他确实身居高位,深受玄宗信任,手里有旁人羡慕的权力。但他从来没有借着这份恩宠肆意祸乱朝堂,没有欺压良善。该规劝皇帝的时候,他敢说真话;该守住本心的时候,他绝不随波逐流。
安史之乱是大唐的劫,也是照人心的镜子。
盛世繁华之时,朝堂之上,文臣武将,谁都把忠心挂在嘴边。可一旦大祸临头,帝王失去权柄,往日那些满口忠义之人,跑得比谁都快。
有的人投奔叛军保命,有的人巴结新朝权贵,只求自己一家安稳。
唯独这个世人瞧不起的宦官,从头到尾没有变心。
他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选择一条轻松的路。只要顺着李辅国,踩一脚落魄的太上皇,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晚年可以安安稳稳,受人追捧。可他不愿意做背弃旧主的事。
流放蛮荒,吃尽苦头,他扛住了。
相隔千里,日夜牵挂,他熬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大赦,盼着重逢,等来的却是君王离世的消息,最后悲恸呕血而亡。
什么是忠?不是顺境里的吹捧附和,而是你跌落尘埃,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有人愿意站在你这边。
富贵时围着你的,多半是奔着好处来的。
落难时不肯走的,才是真心人。
高力士这一生,没有读过多少圣贤大道理,却用一辈子的选择,做到了很多饱读诗书的士大夫都做不到的事。
当然我们也不必把他捧成毫无瑕疵的圣人。身在宫廷漩涡之中,他有他的局限,也有时代带来的无奈。但单单这份患难不变的情义,就足够让人感慨。
千年时光一晃而过。
那些当年风光无限、趋炎附势的大臣,大多淹没在历史里,没人记得。反而是这个曾经被污名化的宦官,他这份坚守,慢慢被后人看见。
看完高力士的故事,我也想问问大家。
如果是你,摆在面前两条路:一边是安稳富贵,一边是跟着失势之人受苦受难。
换作是你,又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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