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存活了数十万年的湖,冰河时代就已经存在。可让它消失只花了13年,既没有地震,也没有旱灾,仅仅是因为一群穿西装的“水利大亨”,还有一条370公里长的水渠。
100多年前,他盯上了那条河在内华达山脉东边、洛杉矶以北约309公里处,有一条狭长的山谷。每年冬天,山顶的积雪融化,雪水顺着山坡流下来,汇聚成欧文斯河,一路向南,最后流进山谷尽头的欧文斯湖。

湖没有出口,水只进不出,多余水分靠着蒸发消耗。这是一个封闭且自给自足的地理系统,几十万年来都没有被打破过。19世纪末的时候,这里农田一大片,候鸟到这里过冬,湖面还能开蒸汽船,当地人把这里叫做“加州的瑞士”。
打破这所有情况的,是一个叫威廉·穆霍兰的爱尔兰移民。他18岁的时候来到美国,从挖沟工人的工作开始做,靠着自学水利工程,一步步升到洛杉矶水务局长的职位。整个城市的水脉,全都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在20世纪初的时候,洛杉矶人口从10万很快膨胀到百万。城市处于地中海气候区,年降雨量稀少。周边是干旱的沿海平原,既没有大河,也没有大湖,地下水眼看着就快不够用了。

穆霍兰看着地图,视线停在北边几百公里的地方,那里有雪山,有河流。他的想法非常简单:把欧文斯河拦下来,顺着地势一直引到南边去,这样一来洛杉矶的水荒就能解决了。
而问题在于,欧文斯山谷里的水,是属于欧文斯谷那些居民的。然后,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就这么展开了。
两层阴谋,最脏的部分穆霍兰的搭档、前洛杉矶市长助理弗雷德·伊顿,伪装成“私人农场主”的身份独自跑到欧文斯山谷,一家一家去访问农民,告诉他们要搞大规模畜牧业。笑着聊价格,零零散散的买下河流关键节点土地。农民们没有一个理解,他们签的合约,实际上是在向洛杉矶政府转让水源。
1905年,洛杉矶报纸忽然在头版头条登出:引水渠计划公布。欧文斯谷的农民看到报纸,这才回过神来,他们的土地和水,早就被人买走了。
这,仅仅是第一部分。更深一层,是在洛杉矶城北的另一处荒地,那里上演了一场空手套白狼的大戏。
包括市政府人员、伊顿、《洛杉矶时报》老板哈里森·奥蒂斯、地产商亨利·亨廷顿等人组成了一个叫“土地辛迪加”的小团体。先在报纸宣传“洛杉矶严重缺水”制造恐慌,忽悠洛杉矶全城百姓掏税款修水渠。同时,小团体已经提前低价买下了大量圣费尔南多谷的荒地。(下图,1910年售卖圣费尔南多谷土地的广告)

引水渠修通之后,水会流到什么地方?就是流到那片荒地的私田。紧接着荒地就升值十几倍。说白了,这帮人让全城百姓出钱修渠,最后却把水引向了自己的钱包。
1913年,用了5年时间,花了2300万美元,全长370公里的洛杉矶引水渠完工并且通水了。穆霍兰站在开闸仪式上,对着人群说了一句话:“Water is here. Take it.”。那欧文斯河就这么断流了。

欧文斯湖没有别的水源来补充。没有河水流进来,湖面就开始缩小,盐分也开始变浓,水位一年比一年低。到了1926年,湖彻底干了,280平方公里的湖床就暴露在空气中,变成一片白色的盐碱荒地。
愤怒的炸药,现代来还债欧文斯山谷的农民曾发动著名的“加州水战”。他们多次用炸药炸毁引水渠,甚至在1924年武装占领了水渠闸门(Alabama Gates),强行放水回流欧文斯湖。

最终,因为力量悬殊失败了。洛杉矶政府利用法律禁令和武装保安强行镇压,并联合金融手段搞垮了当地人的银行,切断了反抗的资金链。
干涸的欧文斯湖湖床,之后成了全美最为严重的人为空气污染源之一。每年,有超过8万吨的PM10颗粒物被风卷起来,超过安全标准100倍,湖边的居民肺病到处蔓延。

直到1998年,干涸70多年后,法院判决洛杉矶政府得承担治理责任。到现在,洛杉矶水电局在治理欧文斯湖尘污染上已经花了超过25亿美元,比当年修引水渠还要昂贵的多。
在1974年,好莱坞拍了一部叫《唐人街》的电影,得到了奥斯卡11项提名。电影里,权贵们借着水利工程来搞私人土地投机,精准复刻了欧文斯湖的事件。这也是很多美国人第一次知道了这个湖的悲剧。
如今,洛杉矶引水渠仍然是最重要的生命线之一,每天都滋养着这座城市。同时,加州学校也会把“欧文斯湖干涸”作为生态灾难的反面教材。
参考资料:
《一座干涸的湖泊,如何毒害了一镇的居民》,环球科学,腾讯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