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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为什么把自己妹妹葬入皇后陵

偷来的皇后陵
武则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治,
“陛下可知,这陵墓是为谁修的?”
李治颤抖着指向棺材里的新城公主,
“她……她是朕的妹妹,也是朕最爱的女人。”
武则天冷笑一声,
“那陛下可知,她临终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我。”
大明宫的灯火,总是带着几分凄迷。病榻上的新城公主形销骨立,曾经明艳照人的面庞如今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睁着,望着帐顶,空洞无波。她想,她这一生,大概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像一片深秋的落叶,飘零在帝王家金碧辉煌的庭院里,无人问津。
然而,宫人通报,皇后陛下亲临。
武则天走进来,满室药石之气也压不住她身上那种逼人的威仪。她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包括新城公主最后的体面——两名贴身侍奉的宫女。帐幔垂下,将光亮和希望一同隔绝在外。
新城公主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武则天按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按在公主滚烫的额头上,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不必了。”
她带来了一碗药。乌沉沉的药汁,散发着怪异的气味,与太医院开的那些温和滋补的汤剂截然不同。新城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武则天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活不了。但你的死,要死得有价值。陛下对你的情分,便是最大的价值。喝了它,你的家人,你的儿子,我保他们一世平安。”
新城公主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她看着武则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嫉妒,没有憎恨,只有冷酷到极致的算计和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想起了自己那懦弱又痴情的皇兄,想起了他每次看自己时,那混杂着兄妹之情与爱慕之意的复杂眼神,那眼神让她恶心,却又无可奈何。她是他笼中的金丝雀,也是他心头病态的朱砂痣。
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武则天将药碗递到她唇边,一手托起她的后颈。新城公主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苦涩的、致命的液体。药液灼烧着她的咽喉和肺腑,剧痛迅速蔓延。她的身体开始抽搐,指甲死死抠住了身下的锦褥。
武则天站起身,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新城公主最后一丝气息断绝,那双曾经美丽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她才上前,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睑。
她转身,推开殿门,对着外面焦急守候的宫人,声音沉痛而威严:“公主……薨了。”
消息传到李治耳中时,他正在批阅奏章。朱笔从手中滑落,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愣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御书房,一路狂奔到公主的寝殿。
他看到的,是武则天守在新城公主的灵前,面容哀戚,眼眶微红。她将一块绣着并蒂莲花的锦帕,轻轻盖在了公主的脸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李治扑到妹妹的床边,触碰到她冰冷僵硬的肢体,巨大的悲恸几乎将他击垮。他抚摸着公主的脸庞,手指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淌满了他的脸。
“是我害了她……”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是我……”
武则天走到他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那是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也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陛下节哀。”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公主去了,但陛下的心意,公主在天之灵,定然知晓。”
李治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被巨大的内疚和悲伤裹挟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武则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光。他抓住她的手,语无伦次:“媚娘……朕要给她最好的……朕要她身后极尽哀荣……”
武则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乎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新城公主的葬礼上。她以皇后的名义,坚持要以超乎常规的规格厚葬公主,她提议,将公主葬入原本为皇后预留的、位于乾陵地宫附近的陵寝。这个提议一出,满朝哗然。臣子们纷纷上书,说此举于礼不合,是僭越,是悖逆。
但李治力排众议。他被悲伤和内疚冲昏了头脑,坚持要给妹妹最好的。他固执地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弥补自己心中的亏欠。他亲自为新城的陵墓选址,亲自督促工匠赶制棺椁和陪葬品。
而武则天,则在这个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完成着自己的布局。她借着操办葬礼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调配人手,安插亲信,将部分禁军将领和宫中关键职位,都换成了自己人。她甚至亲自审阅礼部拟定的陪葬品清单,在里面巧妙地添上了几样只有皇后才能享有的仪制规格。
那些反对的声音,都被李治以“朕意已决”挡了回去。而武则天要的,就是这道“圣意”。她要用李治自己的手,为她日后入住这座陵寝,铺平道路。这陵墓,名义上是为新城公主修的,但在礼制上,一旦规格提了上去,它便有了皇后陵的实质。将来,谁也无法否认,这里有她武则天的位置。
下葬那天,李治亲自扶棺,哭得几度昏厥。他写下情真意切的挽词,字字血泪,若是旁人看了,定要赞叹一声兄妹情深。可看在武则天眼里,这只是一场滑稽的闹剧。一个皇帝,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又被皇后玩弄于股掌之间,亲手将爱人的陵墓,改造成了政敌的垫脚石。
她站在高处,看着送葬的队伍缓缓驶向乾陵方向,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想起新城公主临终前那张绝望又认命的脸,想起李治那愚蠢而炽烈的眼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赢了。她用一个女人的性命,一个帝王的爱情,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另座陵墓的、无人能够阻拦的路。而那座陵墓,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真正的、千古一帝的归宿。
很多年后,当武则天登上则天大圣皇帝之位,俯瞰天下苍生时,她或许还会想起那个病榻上的女人,想起那碗药,想起那道被她亲手改写的陵墓规格。她会轻轻叹一口气,对身边的宫人说:“那新城公主,倒也是个可怜人。”
只是,那声叹息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便无人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