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患病，我和老公奔波7年，变卖了一切，终于在女儿9岁这年，为她争取到了彻底康复的机会。
只要11月16号，也就是女儿生日这天的手术能够成功，我们一家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多年煎熬换来的希望，让我们不顾一切！
11月14号，我和老公在亲戚的工厂签下10年卖身契，拿到50万，给女儿交了手术费。
11月15号，我感觉每一秒都无比地漫长，等待的煎熬比以往的任何苦难都更加可怕，这场决定了我们全家人命运的手术，如一秉火烛不停地炙烤着我的心！
终于，我熬到了手术结束，医生疲惫地走出手术室。
我感觉呼吸都停滞下来，恐惧又期待地盯着医生，等待命运的宣判。
可是，医生说话的瞬间，我被一道急匆匆瘦小的身影撞倒，后脑磕到墙壁，一阵眩晕。
等我醒过神，却又回到了11月14号，我和老公签下卖身契的时候！
新一轮的煎熬，又开始了。
.........
第五次了。
我感觉我要疯了！
1.
第一次陷入时间循环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做了一个相关的怪梦。
过去7年压抑窒息，充满了绝望的生活中，我不知多少次梦见她恢复健康，我不用再一边照顾她，一边咬牙工作赚钱。
不用再蜗居在一下雨就会漏水，墙壁长满了霉斑的地下室。
幸而我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积极乐观的老公，陪着我熬过7年噩梦，看见了曙光。
“医生都说了，这次手术成功几率很高，有百分之60。茵茵一定能治好，一定能的。”
老公李明耀攥住我的手，一边按着我的唇往上挑：“笑一笑，我们去给她茵茵交手术费，顺便给她带一份最爱吃的糖炒板栗。”
“可不许皱着眉，茵茵看见，心理负担该更重了。”
老公声音温柔，可我却浑身发冷，错愕地抬起头。
这些一模一样的话，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可那不是我的幻觉吗？
怎么会真的发生，并且一字不差？
“怎么了静静？压力太大，身子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先去给茵茵交医药费吧。”
一定是我想多了。
感觉正在发生的事，曾经似乎经历过一遍，这种现象很多人都会有。
我强迫自己不再乱想，无论什么事都没有女儿的手术更重要。
我和老公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给女儿交手术费，四十七万两千三百块，有零有整，竟然和幻觉中的数字一模一样！
茵茵贪嘴，吃到第三个板栗的时候，护士冲进来阻止。
熟悉的一幕让我下意识喃喃：“明天都要手术了，你们当家长的，怎么能买外面的东西给孩子吃呢？不怕不干净吗？”
下一刻，护士的声音响起：“明天都要手术了，你们当家长的........”
一字不差！
这次，是我先说出来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抓着老公冲出病房来到走廊：“明耀，我........我好像穿越了.......”
我把我的遭遇，用最快的速度重复了出来。
老公听完，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只是用心疼和宠爱的目光看着我，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一支玫瑰花：
“静静，放松一点好不好？”
“医生和茵茵都很乐观，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说的手术费我们之前也算过，和具体金额差不多，你幻想到这个数字很正常。”
“茵茵吃其他零食的时候，医生也说过这种话。别多想了，怎么会有穿越这种事情呢？”
我接过玫瑰花，在老公怀中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束花，我在幻觉中没有见过。
但也有可能是这一次我的状态很不对，老公察觉到，才买来安抚我的礼物。
他总是这样，无论在多么艰难的情况下，仍会不厌其烦地给我准备惊喜，给我过去7年的黑暗生命带来了一丝光亮。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紧紧抱着老公，又喃喃一句：“明晚我就知道了。”
如果说医药费、护士的话可能是巧合，有的解释。
如果说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那么明天晚上的跳楼事件，绝不会再发生！
2.
11月15号，深夜，大雨倾盆而下。
走入雨中，我心底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这一幕，我绝对经历过！
我曾跪在雨夜向上天祈求，茵茵的手术一定要成功，给我们全家一条活路！
起初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女儿病了7年，我和老公变卖一切，欠下累累巨债，女儿的病情却没有丝毫康复的迹象——这种绝望让我不得不把希望找一个寄托，否则我撑不下去！
我无比诚恳地用全部信念向神明祈祷。
突然！
上天似乎是回应了，深夜无人，我身前却传来一声巨响。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摸着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突然一道闪电劈下，带来的亮光让我看清了，地上是一具跳楼自杀，身体扭曲的尸体！
惊雷响起，我吓得连滚带爬，回到室内报警。
除了惊吓，这件事并没有给我带来后续影响。
我没有多余的心绪去怜悯别人，满心都是女儿的手术，甚至无心去听死者的八卦，连死者是谁都不清楚........
这一次，我跪在雨夜，虔诚祈祷之后睁开了眼，死死盯着天台的方位。
下一刻，一道黑影真的从天台上坠落，发出巨大的闷响！
我头皮发麻，几乎是爬着扑了过去。
接着是闪电，惊雷.......
不是幻觉，我真的穿越了！
一样的尸体，一样的惨状。
不同的是，这次我知道了她的身份，陈桂芬。
她的女儿和我女儿得了相同的病症：胆道闭锁。“葛西手术”失效之后，唯一的活路就是进行肝移植。
可我女儿找到了适配的肝脏，她女儿没有。
是绝望到自杀了吗？
恍惚地回到住院楼，我连报警都忘了。
老公李明耀找到我的时候，身上和我一样都是湿漉漉的，苍白的脸色上带着慌乱，一见面就紧紧将我抱住：“静静，你去哪了？怎么淋了雨？”
“在附近找个小宾馆吧，我们去换一身干净衣裳——”
我无心听他说话，愣愣打断：“明耀，我好像真的穿越了。”
“我又见到了跳楼，见到了尸体..........”
我说了雨夜的全部遭遇，老公的脸上还是没有惊讶的神色，皱紧的眉头满是凝重。
但他依旧强行挤出一丝笑，安抚我道：“静静，一定是你压力太大，精神又失控了。很可能是你先看见了陈桂芬的尸体，才产生了具化的幻想。”
“别急，等女儿手术成功，你一定能恢复过来——”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因为我拿出了手机，给他看了我在备忘录上的记录。
时间，内容，都不能作伪。
陈桂芬自杀之前，我就给自己留下了这段话：
“雨夜，有人在住院楼上跳楼自杀，死在唯一一个故障路灯前。”
还有........
我抬眼愣愣看着李明耀：“明耀，我这次忘了报警，除了我没有人看见过尸体。你怎么知道......”
“尸体是陈桂芬？”
3.
那瞬间，李明耀的呼吸似乎停住了。
他喉结滚动，深深咽了口唾沫，湿头发挂着的雨水从脸颊滑落，一滴滴地淌在地上。
许久，他才扯动了嘴角：“除了她还能是谁？李笑笑就住在茵茵隔壁，一直在哭着找陈桂芬。我去找你的时候，笑笑还求我帮忙找找她妈，说她妈去打饭了一直没回来。”
“哎........”
“陈桂芬是个苦命人，她男人嫌她们母女俩是累赘，抛弃他们跑了，陈桂芬一个人撑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再加上她分明已经找到匹配笑笑的肝脏了，可捐赠者却临时变卦，这种打击她怎么受得了呢？”
我松了口气，陈桂芬的确早有自杀倾向。
再者李明耀对我极好，这7年他过得比我更难，却还时时照顾我的情绪，对他的信任让我逐渐放下了心底疑惑。
“明耀，你没有骗我吧？”
他又将我抱住：“我怎么会骗你呢？”
他的吻落在我额头：“还有穿越的事情也不要乱想了，就算是真的穿越了还是好事，想想记不记得彩票或者什么体育比赛？发上一笔我们就能给自己赎身，往后也不用在厂里辛苦干十年了。”
我不禁被逗笑一声。
“我只顾着茵茵，哪里记得这些东西？”
不过李明耀说得对，不管是不是穿越，都不会影响茵茵的手术。
在老公的安抚下，我混乱的大脑逐渐清醒起来，又满心只剩下茵茵的手术，陷入了等待的煎熬。
不同的是，得知死者是陈桂芬，这次我稍微留意了一下消息。
都说陈桂芬是自杀，苦命人，死了也算是解脱。
可怜李笑笑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一直在哭着找妈妈，没人忍心告诉她真相。
而我绝不能走到这一步！
我的茵茵一定要活下去！
要不然我不仅会失去女儿，余生还要累死累活地给人打工，还账，没有丝毫的希望。
无尽的煎熬中，我终于又等到女儿的手术结束。
李明耀的手中拿着一束花，是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他似乎是料定了女儿的手术一定会成功，丝毫也不紧张。但我觉得他是故意演出来的，目的是给我信心，缓解我焦虑的情绪。
“呼........”
深呼一口气，我看向神色疲惫，慢步朝我们走来的医生。
突然，走廊上响起了哭嚎声：“妈，妈妈！”
我猛地想起上一次穿越前，我就是被一个小女孩儿撞了一下，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李笑笑。
她呼喊着朝楼道跑，想来是得知了陈桂芬已经去世的消息。
我想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又猛地撞我一下。
这次我有所防备，没有摔倒磕碰后脑。
可........
我的大脑又是一阵晕眩！
再醒过神，我又回到了11月14号，我和老公签下卖身契的时候！
不是穿越，我陷入了循环。
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似乎后，我感觉我的脑子一下子炸了，窒息得喘不过气。
怎么会是循环？
茵茵的手术到底成功没有？
我会不会一直在循环中轮回，陷入无穷无尽的等待和煎熬？
“静静，你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明耀的声音让我从恍惚中回神。
这一次，他温柔的声音似乎带着试探，嘴角的笑容不似以往那般自然。
我不禁疑惑起来。
我还没有说话，心里虽然凝重，但表现上应该看不出来。毕竟自从茵茵生病之后，我的眉头几乎没有舒展过。
可是为什么，李明耀说的话变了？
“明耀，你.........”
“你是不是也跟我一起穿越了？”
4.
“什么穿越？”
李明耀摸了摸我的额头：“静静，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怎么都说胡话了？”
“放宽心嘛，笑一笑。医生都说了，这次手术成功几率很高，有百分之60........”
听见熟悉的话语，我这才松了口气。
陷入轮回，一遍遍承受等待煎熬的痛苦，我一个人经历就够了。
且我知道，我撑不了太久。
说不定下次循环，我就会受不了地崩溃，我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
去医院给茵茵交手术费的路上，我告诉了李明耀我经历的一切。
一开始李明耀根本不信，直到我说出了所有细节，不管是手术费的数字，还是茵茵看见板栗的表现，以及护士说的话，全都和我叙述得一模一样，李明耀才神色凝重地认真起来。
“静静，我记得你说明晚你会去雨中祈祷，然后撞见陈桂芬自杀？”
“这个季节，我们丘城很少下雨，看来大雨很可能是异象，那道奇怪的闪电也不对劲。”
“这样吧，明晚你就在房间陪茵茵，不要出门，看看能不能打破循环。”
听见李明耀的办法，我连连点头说“好”。
又想起陈桂芬，忍不住绷紧了身子：“明耀，既然我们遇见了这种事，就顺便救下陈桂芬吧。笑笑还有几个月的寿命，兴许会有奇迹，能够活下去呢？”
李明耀积极阳光，我以为他一定会同意。
却没想到他果决地摇了摇头：“静静，陈桂芬已经很惨了，死对她来说就是解脱。我们尊重他人命运，别多事了。”
我没有再劝，点了点头回到茵茵的病房。
之后除了迫不得已上厕所，我一步也不再出去。
11月15号，深夜，大雨如期而至。
茵茵已经睡熟了，李明耀去找医生，再一遍落实术前的准备事项，让我好好呆在病房，一步也不要外出。
其他事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事关茵茵的手术，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去找他们，不敢让茵茵的手术出半点差错。
咬牙熬到雷声结束，我出了门去找医生。
却见医生根本不在，护士说医生有急事，两个小时后才会回来值班。
我心头一阵错愕。
医生如果不在，我老公去哪儿了？
电话打过去，才知道他没有见到医生，就抽空去附近的药店给我买了便宜的安神药，回来的时候身上又被淋得湿漉漉。
我心疼地给他擦头，他无所谓地笑：
“快吃了药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定能走出循环，带着康复的茵茵过好日子。”
我重重点头。
“一定会的！”
可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是忐忑焦虑。
我的精神反而更差了，在手术室外等待消息的时候，神情一阵恍惚。
“医生出来了！”
李明耀的话让我浑身瞬间紧绷，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开口问道：“医生，我女儿——”
我的声音忽然被李笑笑喊妈的哭声打乱。
我这才想到会被李笑笑撞，连忙往一边挪身子，可僵硬的双腿忽然不听使唤，还是被李笑笑撞到了。
下一刻，熟悉的眩晕感再次传来。
伴随着一阵绝望，我进入了第三次循环！
我感觉我要疯了，我的情绪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我咬破舌头才勉强保持理智，什么都顾不上了，第一时间就向李明耀说明了一切。
又是同样的经过，他从怀疑到相信，然后帮我出谋划策。
“既然和大雨，打雷无关，那关键点应该就是在李笑笑了。过去三次，你都是被李笑笑撞，然后穿越，这次我们提前防备，一定能打破循环！”
我一下子吞了好几片安神药，连连点头。
过去是我太紧张，太慌乱了，这么关键的穿越点竟然都没有想到！
这一次我什么都不做，就在茵茵的病房等手术。
11月15号下大雨的深夜，李明耀哄睡茵茵之后，起身出门。
我连忙拦住他：“明耀，别走，留下来陪我。”
“我害怕。”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将我按在椅子上坐下。
“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
可是半个小时后，他还没有回来。
熟悉的雷声劈下，我再也等不下去，出门找他。
看见他又浑身湿漉漉的出现。
那瞬间我脑子控制不住地炸了！
第一次循环，他湿了身体，说出门找我。
第二次循环，他又湿了身体，说去给了我买安神药。可为什么他白天不买，偏偏晚上去买？
这是第三次循环，我提前买了安神药，他还出去做什么？
想到李明耀曾提前知道陈桂芬是死者。
想到他分明心善乐观，却又无比果决地拒绝救下陈桂芬！
一个黑暗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便再也控制不住。
“李明耀，你到底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