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五十八,我以为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安安稳稳地拿着每月7500元的退休金过日子。
三十五年的教书生涯,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靠自己,永远比靠别人踏实。
可就在昨天下午,妹妹秋霞突然跑到我家,哭得撕心裂肺,说她家已经山穷水尽,快要活不下去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心软了,正准备每月拿出两千块接济她。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那一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随手点开朋友圈,看到了外甥赵宇刚发的动态。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叫林秋月,今年五十八岁,三个月前刚从小学教师的岗位上退休。
三十五年的教学生涯,我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到如今两鬓斑白的老教师,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讲台。
退休那天,校长握着我的手说:"林老师,您辛苦了,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吧。"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
习惯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五点半离开,周末批改作业和备课,突然闲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好在退休金还算过得去,每月7500元。
对于我这个单身一人的老教师来说,够用了。
我住在学校分配的六十平米老房子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种着几盆月季和绿萝,每天浇浇水,修修枝,日子过得简单平静。
我有个妹妹,叫林秋霞,小我五岁。
我们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当年家里穷得叮当响。
父母砸锅卖铁供我读完师范,而秋霞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十九岁就嫁了人。
她嫁给了同村的赵建国,一个做小生意的男人。
婚后生了个儿子叫赵宇,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两年了,在一家公司做销售。
这些年,我和秋霞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
平时各过各的,逢年过节会见个面,吃顿饭,聊聊天。
但每次聊天,话题总离不开钱。
"姐,你们老师退休金挺高的吧?"
"姐,你一个人住,肯定存了不少钱吧?"
"姐,你以后打算怎么花那些钱?"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会笑着岔开话题。
钱这个东西,关系再好也不能随便说。
更何况,我们的关系也就那样。
退休后的第二个月,秋霞给我打了个电话。
"姐,在家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
"在啊,怎么了?"我正在阳台上浇花。
"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秋霞笑着说。
我心里有些疑惑,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说想念的人。
"改天来家里坐坐吧。"我客气地说。
"好啊,姐,我听说你退休了?"秋霞话锋一转。
"嗯,三个月前退的。"
"那退休金多少啊?"她直接问道。
我顿了顿:"七千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哇,那挺多的啊!比建国一个月挣得还多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
赵建国这些年一直在做水果批发生意,具体挣多少我不太清楚,但应该不差。他们在市区买了房子,还有辆小轿车,日子过得应该挺滋润。
"姐,你一个人住,七千五肯定够花了吧?"秋霞继续说。
"还行,省着点够用。"我隐约感觉她话里有话。
"那就好,那就好。"秋霞顿了顿,"对了姐,小宇前段时间交了个女朋友,姑娘挺好的,就是女方家要求有房有车。"
"哦,那挺好啊。"我随口应道。
"是啊,就是压力有点大。"秋霞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办法,为了孩子,再难也要咬牙撑着。"
我听出她在暗示什么,但没有接话。
"行了姐,我就是随便聊聊,改天去看你啊。"秋霞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站在阳台上想了很久。
秋霞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
她这次提到赵宇要结婚,女方要求有房有车,压力大......
是在试探我会不会主动提出帮忙吗?
我摇了摇头,继续浇花。
想到秋霞,我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说起来,我和这个妹妹的关系,早就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了。
确切地说,是从父母去世后,我才真正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父亲因为突发脑溢血住进了ICU,前后抢救了一个星期。
我记得那天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准备去学校参加退休欢送会。
"林女士,您父亲情况很危急,请马上来医院。"
我连欢送会都没参加,直接打车赶去了医院。
父亲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面色苍白。
母亲坐在旁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秋月,你可来了。"母亲一见到我,眼泪又涌了出来,"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准备十万块。"
十万块。
对于刚退休的我来说,这几乎是全部积蓄。
但我没有犹豫,立刻去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押金。
"秋霞呢?她知道吗?"我问母亲。
"打电话了,她说在外地谈生意,赶不回来。"母亲擦着眼泪说。
在外地谈生意。
我当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多说什么。
父亲做完手术后,在ICU住了三天。
那三天里,我几乎没合眼,一直守在医院。
秋霞终于在第四天出现了。
她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见到我就哭:"姐,爸怎么样了?我一接到消息就往回赶,高铁票都买不到,只能开车回来。"
"还在观察。"我疲惫地说。
"姐,你辛苦了。"秋霞拉着我的手,"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吧?"
"嗯。"
"姐,医药费......"秋霞欲言又止。
"我先垫了十万。"我说。
"十万?!"秋霞惊呼一声,"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些年存的。"我淡淡地说。
秋霞沉默了一会儿:"姐,你也知道,建国的生意最近不太好做,我手头真的很紧......"
我心里一凉。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没事,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我说。
"那怎么行?"秋霞连忙说,"我是女儿,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这样吧,我先拿五千出来,剩下的等我生意周转开了再补。"
五千。
十万的医药费,她拿五千。
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父亲在ICU住了一个星期,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那一个星期,我瘦了整整五斤。
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买饭、照顾母亲、应付各种检查。
秋霞来了两次,每次待不到一个小时就说要走。
"姐,我真的走不开,生意上的事太多了。"她总是这样解释。
"你走吧。"我也懒得多说。
父亲住院半个月后,还是没能挺过来。
那天晚上,我守在病床前,看着父亲的心电图逐渐变成一条直线。
"爸......"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母亲哭得晕了过去,我一边照顾母亲,一边联系殡仪馆。
秋霞接到消息,第二天才赶到。
"爸......"她扑在父亲的遗体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父亲的丧事,前前后后花了八万多。
我找秋霞商量:"咱俩一人一半,每人出四万。"
秋霞为难地说:"姐,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紧,能不能我出一万,剩下的你先垫着?"
"一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等我生意好了,我一定补给你。"秋霞拉着我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你也知道,小宇要结婚,女方家要求这要求那,我们手头真的很紧。"
我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我还是同意了。
丧事办完后,我们整理父亲的遗物。
在父亲的床头柜里,我发现了一个旧笔记本。
翻开一看,是父亲的日记。
最后一页,父亲用颤抖的笔迹写着:
"秋月这孩子,一辈子太辛苦了。一个人在城里打拼,没人疼没人爱。秋霞有建国照顾,还有小宇,日子过得不错。我这当爹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秋月。秋霞啊,你要多关心关心你姐姐,她不容易......"
看到这段话,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姐,爸写了什么?"秋霞凑过来看。
我合上笔记本,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些日常琐事。"
我不想让她看到这段话。
因为我知道,即使她看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父亲去世一个月后,母亲也跟着走了。
老两口感情好,父亲走了,母亲也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母亲的丧事,我又花了五万多。
秋霞依旧只出了一万。
"姐,等我生意好了,一定把钱还给你。"她又这样说。
我已经懒得回应了。
办完母亲的丧事,我的存款只剩下十一万了。
这十一万,是我全部的家当,是我的养老钱。
而秋霞,前前后后只给了两万块。
父母的丧葬费,加起来十三万多,她只出了两万。
但她在父母的灵前哭得最大声,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最孝顺的女儿。
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一阵阵发凉。
除了父母去世的事,还有一件事让我对秋霞彻底失望。
那是半年前的事。
当时我还没退休,在学校教书。
一天晚上,秋霞突然给我打电话。
"姐,救命啊!"她的声音很急促。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
"建国的车坏了,急需五千块修理费,但我们手头暂时没钱,能不能先借我们五千应应急?"
"车坏了?严重吗?"我担心地问。
"很严重,发动机出问题了,不修就开不了了。"秋霞说,"姐,建国还要用车去谈生意呢,这车一天不修,我们就损失一天的钱。"
我想了想,五千块虽然不少,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而且秋霞说是借,应该会还的。
"行,我明天给你转账。"我答应了。
"谢谢姐!你真是我的救星!"秋霞在电话里激动地说,"等我们手头宽裕了,马上还你!"
第二天,我就把五千块转给了她。
秋霞收到钱后,发了一条微信:姐,你真好!
我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暖暖的。
毕竟是亲妹妹,能帮上忙也是好事。
但一个星期后,我偶然在朋友圈看到了赵宇发的动态。
照片上,赵宇拿着一部崭新的手机,笑得很开心。
配文写着:"谢谢妈给我买的新手机!最新款苹果!妈妈最好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
新手机?
不是说钱拿去修车了吗?
我点开照片仔细看,那手机当时的售价是七千多。
我给的五千块,加上秋霞自己的钱,正好够买这部手机。
我立刻给秋霞打电话。
"秋霞,你不是说借钱修车吗?怎么给小宇买手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你听我解释,车我们后来找朋友帮忙修了,没花什么钱。小宇的手机坏了好久了,正好有钱就给他买了。"秋霞说得很自然。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实话?"我有些生气。
"姐,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怕你不愿意借,才说是修车的。"秋霞陪着笑说,"反正都是一家人,借给谁不是借啊?"
"可你说的是借,这钱什么时候还我?"我问。
"姐,你怎么这么小气啊?"秋霞的语气变了,"不就五千块吗?你一个月工资都不止五千吧?"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一阵寒意。
"秋霞,借钱就该还,这是规矩。"我坚持道。
"行行行,等我手头宽裕了就还你。"秋霞不耐烦地说,"姐,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她真的挂断了电话。
那五千块,到现在都没还我。
我也懒得再提了。
因为我知道,提了也是白提。
还有过年时的事,也让我看清了秋霞的真面目。
今年春节,我去秋霞家吃年夜饭。
去之前,我特意买了很多礼物。
给父母买的生活用品、秋霞买的丝巾、给建国买的茶叶、给赵宇买的红包。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到了秋霞家,我被她家的装修惊到了。
客厅里铺着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液晶大电视,沙发是真皮的,看起来就很贵。
"姐,你来啦!"秋霞热情地迎接我。
我环顾四周:"你们家重新装修了?"
"嗯,去年装的。"秋霞随口说道,"花了不少钱呢。"
"看起来很不错。"我由衷地说。
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餐桌上的菜很丰盛。
大龙虾、帝王蟹、鲍鱼,都是高档海鲜。
"建国今年生意不错吧?"我试探性地问。
"还行吧,勉强维持。"秋霞夹了块龙虾给我,"姐,你快尝尝,这龙虾挺贵的。"
我看着这满桌的海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生意真的只是"勉强维持",会吃得这么好吗?
吃完饭,赵宇从房间里出来。
他穿着一身名牌衣服,脚上的运动鞋看起来也不便宜。
"林姨来啦。"赵宇礼貌地打招呼。
"小宇长高了。"我笑着说。
赵宇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玩。
我瞥了一眼,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就是半年前秋霞用我的钱给他买的那款。
"姐啊,你看我们家条件也就一般般,你可别嫌弃。"秋霞突然说。
一般般?
我环顾四周,豪华的装修、高档的家具、名贵的海鲜、名牌的衣服。
这叫一般般?
"不会的,挺好的。"我违心地说。
"哪有啊,跟姐你比,我们差远了。"秋霞叹了口气,"姐你是老师,有编制,退休了还有退休金。我们做生意的,赚一天算一天,哪天生意不好了就完了。"
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暗示我比她过得好,所以应该帮助她。
但事实上,她过得比我好多了。
我住的是六十平米的老房子,她住的是一百多平米的新房。
我每天精打细算过日子,她却能吃高档海鲜。
我存了大半辈子的钱,她转手就能给儿子买名牌。
谁过得更好,一目了然。
但我没有戳穿她。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想到这些过往,我的心情越发沉重。
秋霞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
嘴上说自己穷,实际上过得比谁都好。
嘴上说会还钱,实际上从来没还过。
嘴上说都是一家人,实际上只想从我这里拿好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以后和她保持距离。
亲戚归亲戚,但也不能让人一直利用。
那天之后,秋霞没有再联系我。
我也乐得清闲,每天早上去公园散步,下午在家看书、追剧,晚上和老同事视频聊天。
退休生活虽然平淡,但很舒心。
我报了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周三和周五去上课。
班上有十几个老人,大家一起练字、聊天、喝茶,气氛特别好。
"秋月,你的字越写越好了。"同班的王阿姨夸我。
"还差得远呢。"我谦虚地笑着。
"你啊,就是太谦虚了。"王阿姨说,"你看你,退休了还在学习,多充实啊。"
"不学习干嘛呢?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发呆吧。"我说。
"也是。"王阿姨感叹道,"我们这代人啊,就是闲不住。"
下课后,我和王阿姨一起走出教室。
"秋月,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吃个饭?"王阿姨邀请我。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
"秋月,你一个人过得挺好的。"王阿姨边吃边说。
"还行,习惯了。"我笑着回答。
"有没有想过找个老伴?"王阿姨试探性地问。
我摇摇头:"算了,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挺好的。"
"也对,一个人自由自在,没人管。"王阿姨理解地点点头,"不像我,老头子天天在家里指手画脚的。"
我们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家庭。
"你妹妹家怎么样?"王阿姨问。
"还行吧,老公做生意的,有房有车。"我简单说道。
"那挺好的。"王阿姨说,"有个兄弟姐妹,关键时候能互相帮衬。"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
其实我心里明白,所谓的互相帮衬,往往都是单向的。
秋霞从来没有主动帮过我什么,倒是经常明里暗里地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吃完饭,我和王阿姨道别,各自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看着街边的灯火,心里很平静。
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算计,只有我自己。
银行账户里的钱也在慢慢增加。
退休金每月7500元,扣除日常开销,每月能存下四五千。
我的全部存款现在有十一万左右,这是我的养老钱,谁都不能动。
我把这些钱分成了几份。
一部分存定期,一部分买理财,还有一部分留作应急。
这样即使以后有什么意外,我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我甚至开始规划自己的退休生活。
每年出去旅游一次,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报个兴趣班,学学书法、绘画、瑜伽。
参加社区的志愿者活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日子过得充实而有意义,不是挺好的吗?
又过了两个星期,一切都很平静。
我每天按时作息,按时吃饭,按时锻炼,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直到昨天下午,一切都改变了。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阳台上给月季修剪枯枝,门铃突然响了。
我放下剪刀,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秋霞。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门。
"秋霞?你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秋霞一看到我,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姐......"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我拉着她进屋。
秋霞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手里攥着一条皱巴巴的手帕,不停地擦眼泪。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坐在她旁边,着急地问。
秋霞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姐......我......我家快过不下去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建国的生意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啊!"秋霞擦着眼泪,声音里满是绝望,"今年生意特别难做,水果市场竞争太激烈,他亏了好多钱!"
我心里一紧:"亏了多少?"
"前前后后,得有二十多万了。"秋霞说着又哭起来,"现在连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二十多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那你们想怎么办?"我小心翼翼地问。
秋霞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期盼:
"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建国这段时间压力特别大,每天唉声叹气的,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我沉默了。
我知道秋霞来找我,肯定不只是诉苦这么简单。
果然,秋霞接着说:
"姐,我知道你刚退休,手头应该也不宽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哽咽:
"但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想来想去,能帮我的也只有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
来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我心里确实犹豫。
不是不想帮妹妹,而是想起之前的种种,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秋霞,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为难地开口,"实在是我也没多少钱啊。"
"姐,我不是要借很多。"秋霞急忙说,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能不能每个月给我两千块,就两千,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求求你了姐。"
"每个月两千?"我心里快速算了算。
如果每月给她两千,我自己还剩五千五。
房子虽然是学校分的福利房,没有房贷,但每月水电物业费也要五六百。
吃饭、买菜、日常开销,再加上偶尔的人情往来,五千五其实也不算宽裕。
看我犹豫,秋霞哭得更厉害了:
"姐,我真的没办法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爸妈都不在了,你不帮我,我们一家就真的完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得沙哑了:
"姐,我知道你一个人住,花不了多少钱。你每月退休金七千五,给我两千,你还有五千五,够用的。"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五千五够用是够用,但那是我自己的钱,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要分给别人?
即使是妹妹,也不应该这样理直气壮吧?
而且,想起她过年时家里的豪华装修,想起她给赵宇买的名牌手机,想起她在父母丧事上只出的那一万块......
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但看着她满脸泪水的样子,我又心软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血浓于水。
也许,她这次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呢?
也许,我应该给她一次机会?
"建国知道你来找我吗?"我问。
秋霞摇摇头:"他不知道。他现在自尊心特别强,不愿意求人。但是姐,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说着,她又抹起了眼泪。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别哭了,先把事情说清楚。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秋霞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
"今年水果市场特别难做,建国进了好几批货都砸在手里了。荔枝烂了,葡萄坏了,苹果卖不出去,一批接一批地赔钱。"
她抹着眼泪继续说:
"房贷每个月还要还五千多,马上就要断供了。如果断供,房子会被银行收走的,我们一家就真的没地方住了。"
"小宇呢?他不是工作了吗?"我想起了外甥。
赵宇大学毕业两年了,应该有收入吧。
一提到儿子,秋霞叹了口气:
"小宇工资也不高,一个月才四五千,刚够他自己花的。而且他还在谈女朋友,总不能让他一分钱都不剩吧?"
我皱了皱眉。
赵宇都二十五了,还让父母操心,确实不太像话。
"而且小宇女朋友那边要求有房有车,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让孩子丢脸吧?"秋霞继续说,"现在这个社会,没房没车,人家姑娘看都不看你一眼。"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女方要求有房有车,所以就来找我要钱?
这是什么逻辑?
但看着秋霞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又不忍心说重话。
"秋霞,你们家的房子不是买了吗?车也有啊。"我说。
"房子是有,但是还有贷款啊。"秋霞说,"而且女方家要求买新房,我们现在这个房子住了好几年了,人家嫌旧。"
"那车呢?"
"车也旧了,开了七八年了,女方家说太掉面子。"秋霞说得理所当然。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女方家要这要那,所以就来找我这个做姑姑的要钱?
凭什么?
"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秋霞又抹起了眼泪,"等建国生意好转了,我们一定会还你的,真的。我发誓,一定还。"
我看着妹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想起小时候我们一起长大的情景。
那时候家里穷,我们姐妹俩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冬天盖着薄薄的被子,冷得直打哆嗦。
我总是把被子往秋霞那边拉,让她盖得暖和点。
秋霞也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分给我。
那时候的我们,是真的亲密无间。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是她嫁人以后吗?
是她有了孩子以后吗?
还是她变得越来越物质以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是我的亲妹妹,但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但血缘关系终究是血缘关系。
我叹了口气,心里的防线慢慢松动了。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许她这次真的遇到了困难。
也许我应该帮她一把。
毕竟,如果不帮,她还能去找谁呢?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答应她。
"秋霞,你别哭了。"我缓缓开口,"既然你这么困难......"
正说着,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朋友圈更新提醒。
我平时朋友圈加的人不多,大多是以前的学生和同事,还有几个亲戚,包括赵宇。
赵宇虽然是我外甥,但我们平时联系很少,他偶尔会在朋友圈发些东西,我也基本不看。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
"姐,你说什么?"秋霞抬起头问,眼睛还红红的。
"等一下。"我说着,点开了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正是赵宇发的。
发布时间:两分钟前。
我点开图片,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照片上,赵宇站在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旁边,笑得特别灿烂。
车身锃亮,车牌上还贴着大红花,明显是刚提的新车。
而配文是这样写的:
"多谢妈妈给我喜提新车!感恩父母的支持![爱心][爱心][爱心]"
我的手开始发抖,正准备质问秋霞。
就在这时,手机又弹出一条新的朋友圈。
还是赵宇发的,就在三分钟前。
我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