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发冷地往下翻。
在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属于我的回忆旁边,都寄生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炽热爱意。
我颤抖着手点开最新一条动态,那是一张聊天截图。
他对那个女孩说:
【看着她这副庸常的样子,更想你了。】
【再坚持一下,等我用她的钱和关系,把北京户口办下来,我立刻踢了她娶你。】
【宝贝,我们的孩子,将来必须生来就在罗马。】
那一刻我才懂,他哪里是珍视我们的回忆。
他是在为我们这段感情标好了价码——我是他通往另一个未来的,一块肮脏却必要的垫脚石。
1.
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否定。
我和陈默恋爱快三年,感情一直很稳定。
前不久,他还特意带我回了他老家,他爸妈拉着我的手,催我们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他怎么可能是那个一边用着我的关系和钱铺路,一边在背后骂我“庸常”、等着将我踹开的男人?
我带着一肚子冰碴回到家,玄关的灯温暖地亮着。
陈默系着我给他买的围裙从厨房探头,笑容无可挑剔:“回来啦?洗洗手,今天炖了你最爱的汤。”
这画面,曾是我无数次憧憬的日常,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
我低头换鞋,借着动作掩饰翻涌的情绪,他却已经擦干手,自然地接过我的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宝宝,今天跟李叔叔联系上了吗?落户政策变动大,得抓紧问问内部消息啊。”
李叔叔是我家一位远亲,在人社局任职,陈默知道这层关系后,对此格外上心。
我的手下意识摸了摸手机,今天下午,李叔叔确实回复我了,说政策确实有倾斜通道。
拿到这条确切消息时的欣喜,在刷到那个名为“归途”的云端相册时,已彻底化为乌有。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更不敢细想人性可以卑劣到何种地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无法控制地生根发芽。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时,眉眼间堆满了刻意的疲惫。
“联系上了,但是阿默,”我欲言又止,“李叔叔说,现在内部审查非常严,尤其会对申请人的婚姻和情感状况做背调,好像……还涉及到一个什么“共同生活轨迹真实性”的评估。”
我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陈默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虽然转瞬即逝。
他移开视线,转身去盛汤,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是嘛……这么严格啊……不过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嗯,身正当然不怕。”我走到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桌面,用一种带着脆弱和依赖的语气轻声问:
“陈默,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是不是该先去把证领了?这才是最直接的证明。”
空气骤然凝固。
安静得我能清晰听到他喉咙吞咽的声音,以及汤勺碰到碗沿那一声细微的、突兀的脆响。
陈默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宝宝,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他扯动嘴角,试图找回往常的温柔语调,却显得异常干涩。
“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落了户,事业再稳定点,就风风光光地办婚礼吗?仓促领证,太委屈你了。”
“我不觉得委屈。”我向前一步,逼视着他躲闪的眼睛,“现在领证,正是为了落户审查能顺利通过啊,这才是最有力的材料,不是吗?”
我把他用来画饼的“未来”,变成了迫在眉睫的“最优解”。
陈默的脸色白了白,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他放下汤碗,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
“清辞,”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应该变成为了某个目的而去完成的任务。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变得功利了。”
功利?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荒谬得让我几乎想笑。
到底是谁,从一开始就在这场感情里标好了价码?
我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倒打一耙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斩断。
我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足以让他心惊——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丝他无法忽略的审视。
然后,我转身走向卧室。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开门见山地撕破脸,他绝不会承认。
我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让他自己把狐狸尾巴,老老实实地露出来。
2.
见我沉默地走向卧室,陈思哲立刻跟了进来。
他脸上的慌乱还未褪尽,又堆起惯有的温柔,伸手来拉我的手腕。
“宝宝,你别生气。我刚才语气不好,是我太着急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你看,当务之急是集中所有精力把落户的事情办好。李叔叔那边,还需要你多上心沟通。”
他绝口不再提领证的事,将话题牢牢钉死在他的核心利益上。
“我每个月工资大半都用在咱们日常开销上了,”他叹了口气,一副为生活精打细算的模样,“剩下的钱,我都存着,就是为了以后。你工资比我高,人脉也广,这个关键时期,我们得一起使劲啊。”
他不提这事还好。
如今一听,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近一年来,自从他开始积极筹划落户,我们的房租水电、日常采买,几乎全是我在承担。他口口声声说他的钱要存起来“为我们以后”,却原来,是在为他和别人的“罗马”积攒砖瓦。
我抬眼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看着他上下张合的嘴唇,冷不丁地,又将那个让他恐惧的话题抛了出来,但换了一种方式。
“好,不说结婚。”我平静地看着他,“那我们先订婚吧。办个简单的仪式,请两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吃顿饭,也算是对我们关系的一个正式认定。这样,李叔叔那边帮忙也更能说得过去,审查起来也更稳妥,不是吗?”
我把“订婚”包装成了一个对他“落户大业”更有利的选项。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安静得我仿佛能听到他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陈思哲的话卡在嗓子眼,脸憋得有些发红。
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隐隐透露出被逼到悬崖边的难堪。
良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半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宝宝,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要靠这些形式来证明呢?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避开我注视的目光,“现在筹备订婚,分散精力不说,也显得我们太……心急了吧?反而容易让审查的人觉得我们关系不稳,才需要刻意证明。”
我看着他努力找借口的模样,心里一片冰凉。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他三个月前送我的一条项链,那是我生日时他送的,当时他说这是“定情信物”,等落户成功就换成戒指。
我当着他的面,把项链戴上了,然后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他无法反驳的“体贴”:
“我不是要形式,我是想给你加一层保险。毕竟……”我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我担心夜长梦多。再不把关系定下来,万一……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玩笑话,却像是一根针,精准扎破了他强装镇定的气球。
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宝宝!你别瞎想!怎么可能!”他声音发急,眼神仓皇地四处乱瞟,“是……是你妈妈身体不是不太好吗?这个时候办订婚,老人家哪有心情操持?我们不能这么不懂事。”
他又想拿我母亲当挡箭牌。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委以重任”的恳切:
“就是因为妈妈身体不好,才更需要喜事来冲一冲啊!思哲,就当是为了我妈妈的身体着想,你也不会不同意吧?她一直那么喜欢你。”
我把他拙劣的借口,变成了无法推脱的孝道。
陈思哲彻底哑口无言,额头沁出冷汗,焦虑地抓了抓头发。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闪烁:“我……我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说说这个情况。”
我没有阻拦,看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书房,反手锁上了门。
房间隔音效果不错。
我走到与书房相邻的墙边,将玻璃杯杯口紧贴墙面,耳朵覆了上去。
那边原本模糊的声音,被放大,变得清晰起来。
陈思哲捏着嗓子,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腻人的气泡音说着:
“小晴,你别闹了,再给我点时间……快了,就快了……”
“我这边稳住她,就是为了把户口落下来。等这事一办成,我立刻跟她断干净!”
“老婆,你放心,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你。等我们到了北京,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老公我有的是办法!”
“有的是办法?”我无声地嗤笑,慢慢放下了玻璃杯。
是啊,他的办法,就是吸着我的血,铺就他和别人通往“罗马”的路。
3.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客厅时,陈默愣住了。
“宝宝,你这是?”
“出差。”我利落地扣上行李箱扣子,语气平静,“临时的紧急项目,去一周,之前看好的那个海港城开发案,甲方指定要我过去对接。”
这是他手账里曾写着“索然无味”,却对宋晴许诺要带她去看“真正大海”的城市。
陈默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他上前试图接过我的行李箱,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这么突然?之前没听你提过。落户的事……”
“就是因为落户的事才更要接下这个项目。”
我打断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这个项目的关键人物,和王局私交甚笃。拿下它,或许能多条路,也多份保障。李叔叔那边,终究不是万全之策,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对吧?”
我把他的核心利益和我的行动捆绑在一起,堵住了他的嘴。
他噎住了,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判断我话里的真假,以及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可是……这么急……”他努力维持着体贴,“我送你机场吧?”
“不用了,公司车马上到。”
我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动作亲昵,眼神却带着疏离的审视。
“你留在家里,好好准备落户需要的材料。尤其是……社保记录、劳动合同,确保所有信息都真实无误,别留下任何让人质疑的把柄。”
我意有所指,看着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等我回来,希望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我留下这句充满双重意味的话,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谎言的家。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没有去机场。
公司车把我送到了市中心一家隐私性极好的咖啡馆。我约见了一位口碑卓著的私家侦探,将陈默和宋晴的基本信息,以及他们可能的动向交给了他。
“重点查几个方面,”我冷静地部署,“第一,陈默名下以及他母亲名下近半年的所有资金流水和大额动产、不动产变动。第二,宋晴的具体背景、工作、以及她和陈默私下接触的所有证据。第三,陈默的社保记录是否存在他试图掩盖的瑕疵。”
“明白。”侦探收起资料,“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您。”
送走侦探,我回到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是时候系统性地整理所有证据了。
云端相册的截图、我悄悄录下的他与宋晴通话的录音(提及“稳住她”、“落户成功就断干净”)、他不断催促我动用关系的聊天记录……一桩桩,一件件,分类归档,加密保存。
然后,我拨通了公司法务部一位私交甚好的律师朋友的电话,以咨询项目合同风险为名,旁敲侧击地了解了关于“以欺诈手段获取重大利益”以及“情感欺诈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等条款的界定。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我瘫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这一刻,我想起了和陈默的初遇,他抱着一束略显笨拙的红玫瑰,在我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想起他第一次带我回家,他妈妈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想起他无数次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留在厨房的那盏灯和那碗热汤。
我本以为我们是灵魂契合,是历经平淡终将相守的注定。
可那本“归途”手账,那些他亲笔写下的“索然无味”和对着另一个女人许下的“罗马承诺”,像最锋利的刀刃,将我所有的幻想和过往,切割得支离破碎。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陈默”的名字。
我没有接。
紧接着,微信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清辞,到酒店了吗?一切顺利吗?】
【宝宝,刚才收拾东西,发现你常用的那支口红落家里了,要不要我给你寄过去?】
【对了,你那边项目对接得怎么样?王局那边……有没有机会引荐一下?】
看,他依旧在演,演得情深意重,体贴入微。
可他字里行间,全是对我行踪的打探,对那个“关键人物”的觊觎。
我没有回复,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然后,我收到了侦探发来的第一条加密信息:“已确认,宋晴账户于两个月前收到陈默母亲转账三十万。正在深挖资金用途。社保记录正在核实中。”
4.
在酒店的几天,陈默的消息从未间断。
【宝宝,项目谈得顺利吗?王局那边有进展一定要告诉我啊。】
【你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我好想你。】
【落户的材料我在整理了,你放心。】
虚伪的关心下,掩盖不住他对核心利益的焦灼。
我偶尔回复一两条简短的消息,维持着“忙碌但关系正常”的假象。
与此同时,私家侦探的消息陆续传来。
“目标人物陈默于昨日下午,与宋晴在城西咖啡馆秘密见面两小时。情绪激动,有争执。”
“附上录音文件(已处理)。”
“社保记录已核实,存在两年前为期三个月断缴,且后续补缴记录与劳动合同公司不一致,确系伪造。”
我点开录音,陈默压抑又烦躁的声音传来:
“……小晴,你再给我点时间!她现在出差,正是关键时期,我不能这个时候刺激她!”
“三十万你先拿着,等我落户的事搞定,我什么都给你!”
“她那种平庸无趣的女人,怎么跟你比?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听着他亲口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心脏仍会条件反射般地抽搐,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确认。确认这个男人的每一寸灵魂,都写满了算计。
就在这时,侦探发来一张电脑屏幕的截图,是陈默与他母亲的微信聊天界面。
【妈:那三十万宋晴又催了,说要是你再不给个准信,她就要去找顾清辞摊牌!】
【陈默:让她再等等!稳住她!顾清辞这边马上就能搭上王局那条线了,不能前功尽弃!】
【妈:你抓紧点!我怎么教你的?哄女人都不会?先把好处捞到手再说!到时候一脚踹开,她能怎么样?】
那个每次见面都拉着我的手,慈爱地叫我“闺女”,说把我当亲女儿看待的准婆婆,原来是这场骗局的总导演。
我扶着酒店冰凉的墙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三年的温情脉脉,原来是一场精心排练的大戏。观众只有我一个,他们还嫌我入戏太深。
为了一个北京户口,他们母子,还真是煞费苦心,演技一流。
我记下了侦探提供的宋晴常用的一个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默不作声地保存好所有证据。
几天后,我“出差”归来。刚用钥匙打开门,一个茶杯就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碎裂声刺耳。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瞪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顾清辞!”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你耍我是不是?!王局那条线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你出差是假,躲起来算计我是真!”
看来,他终究是按捺不住,自己去核实了那个并不存在的“王局关系”。
我放下行李箱,淡定地换鞋,仿佛刚才那个飞来的茶杯只是幻觉。
“怎么?”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谎言被戳穿了,就恼羞成怒?”
陈默阴沉着脸,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算计?”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到底是谁在算计?你偷偷摸摸去查我?你想干什么?”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走到沙发边坐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请你用词准确一点,陈默。我不是查你,我只是在核实一些基本信息。”
我看着他,眼神讥诮,“毕竟,我总不能在一个连社保记录都敢造假的人身上,押上我全部的信誉和人脉吧?李叔叔和我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陈默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质问:“好,就算这个不提!那你这几天鬼鬼祟祟,故意躲着我,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悠闲地交叠起双腿,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感情?陈默,维系我们之间‘感情’的,难道不是北京户口吗?”
陈默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尖声重复:“你……你说什么?!”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敢做不敢当的怂样。
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我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律师,启动下一步。
陈默被我彻底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挥掉我的手机。
手机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爆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朝着我崩溃咆哮:“顾清辞!你毁了这一切!你毁了我的计划!我的未来都被你毁了!”
他赤红的眼睛里是真切的绝望和恨意,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未来的计划里,从头到尾,有我的位置吗?”我冷冷反问。
和我预料的一样,他习惯性地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听着他刺耳的咆哮,心烦意乱,直接站起身,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充斥着暴怒情绪的客厅里炸开。
世界瞬间安静了。
陈默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顾清辞……你……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我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语气冰冷,“闭嘴,一个靠着欺骗女人谋前途的软饭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陈默,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彻底僵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5
我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坐回沙发上,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这手机一万二,记得赔给我。”
我指了指客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别想赖账,刚才你摔手机的过程都录下来了,不赔的话,我可以告你故意损坏财物。”
陈默气得脸色发青,又想冲上来理论。
他狠狠磨着后槽牙,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没敢动手,只能抄起一个抱枕砸向摄像头。
“顾清辞,你他妈真是自私自利!像你这种斤斤计较的女人,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曾经那个把我捧在手心的人,现在却用最恶毒的语言贬低我。
我权当是狗叫,不想多计较。
我拿出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社保记录和劳动合同造假的部分,讳莫如深地笑了。
“陈默,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搞定户口。”
我强忍着恶心,语气和缓地说,仿佛之前的冲突只是一时意气。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刚才还暴怒的陈默,瞬间愣住了,他看向我,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似乎在判断我的话有几分真。
“宝宝,你……你真愿意帮我?”他试探着问,语气软了下来。
“嗯,”我点点头,“李叔叔那边,我还可以再争取一下。不过,他需要看到我们关系稳定的更多证明。”
陈默眼睛一亮,立刻凑近我,急切地问:“什么证明?我一定配合!”
我摩挲着下巴,故作纠结地说:“李叔叔说,我们一定要先订婚,举行一个正式的仪式,邀请双方亲友见证。这样,他帮我们操作起来也更有底气。”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我没等他回答,起身准备回房间,边走边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落户的事拖不得,万一社保造假的事被查出来,你可就永远没机会了。”
我反手锁上卧室门,没多久,就听到陈默在客厅压低声音打电话。
这一次,我没兴趣偷听。
我知道,他要么选择放弃落户,要么就得继续陪我演下去。
半小时后,陈默敲响了我的房门,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