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民宿被隔壁的狗吵的整夜没睡,我耐着性子找他沟通,结果却反被对方羞辱嘲讽。
他称自己是这家VIP客户,还骂我一副穷酸样,说我一辈子也养不起他的名贵狗。
可他却不知,这家民宿是我的。
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滚。
1
凌晨三点,狗叫声像锤子一样砸在墙上,也砸在我太阳穴上。
我蹲在走廊里,穿着件旧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个住不起好房间的穷学生。
隔壁206的门终于开了,探出半个身子。男人三十出头,脖子上金链子粗得像狗链,上下扫我一眼,嘴角往下一撇。
“你的狗叫了一整夜了。”我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叫怎么了?”他靠在门框上,手肘撑着门,像堵墙似的堵在那儿,“狗不叫还叫狗吗?”
屋里那只阿拉斯加配合地哼唧了一声,懒洋洋趴在地上,毛色油亮,一看就金贵。
“凌晨三点了,别人要睡觉。”我往屋里瞟了一眼——狗笼、进口狗粮、宠物专用饮水机,行头比我全身家当都贵。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狗,又看回我,笑了。
“知道这狗多少钱吗?”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八。你一个月工资够买它一条腿吗?”
我没说话。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穷酸样,养不起名贵狗就别眼红。嫌吵?你换个地儿住啊。这附近有的是便宜的民宿,几十块钱一晚的青旅都有,你上那儿住去,没人嫌你吵。”
说完要关门,我伸手抵住了。
“我花了钱住的,凭什么我换?”
他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一个“穷学生”还敢还嘴。然后他笑了,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举到我面前——是订单页面,房费加消费,八千六百块。
“看见没?八千六。我在这住了五天,吃饭、买茶叶、做SPA,样样没落下。”他收起手机,用下巴指了指我,“你呢?特价房吧?三百八?还是团购的?”
我没回答。他说得对,我确实订的是最便宜的特价房,也确实用了团购券。但他不知道,这是我故意的。
“三百八的客人,跟八千六的客人,能一样吗?”他拍了拍门框,像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的脑袋,“规矩是给穷人的,懂吗?”
他“砰”地关上门,狗被惊动了,又吠了起来。
我站在走廊里,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下楼。
前台小林正在刷手机,见我过来,赶紧把手机扣下,挤出职业微笑。那笑容在她脸上挂了不到两秒,就垮了——她认出我是刚才那个“穷学生”了。
“先生,又怎么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206的狗叫了一夜,你管不管?”
她叹了口气,那种叹气的方式我很熟悉——不是无奈,是嫌弃。
“先生,206的客人是老客户了,消费了八千多,住的还是我们最好的家庭套房……”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您这个房型吧,隔音确实差一些,要不您……忍忍?”
“忍忍?”我重复了一遍。
她大概觉得我“不上道”,笑容彻底没了:“您花的那个价钱,在莫干山也就住住农家乐了。我们这儿好歹是精品民宿,您就……别要求那么高了。”
她瞥了眼电脑屏幕,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您换个便宜点的民宿?我帮您查查附近的,一两百块钱的也有……”
“不用了。”我说。
转身上楼,回到208。狗还在叫,隔着一堵墙,闷闷的,像心脏被人攥着。
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到了这家民宿的差评记录。
光这个月,就有四条提到狗叫。每一条下面,名宿管理员都回复“已整改”。
他到底整改了什么?整改了前台的话术?还是整改了让“穷客人”闭嘴的流程?
我想不明白。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只三万八的狗还在叫,同时还挠着家具。
我忽然觉得,它不是在挠门,是在挠我的脸。
明天,我要让这间民宿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规矩到底是给谁定的。
2
下午三点,我坐在大堂的普通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杂志,眼睛却一直盯着院子。
管理员老周在院子里给陈昊端下午茶。桂花树下的VIP专座铺了新的坐垫,桌上摆着三层点心架和一把银质茶壶。陈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那条阿拉斯加趴在他脚边,嘴里叼着根牛肉条。
老周弯着腰,像个太监伺候皇上:“陈总,这红茶是今年的新茶,专门给您留的。点心是西村那家法式甜品店做的,我让人开车四十公里去取的。”
“嗯。”陈昊眼皮都没抬。
我在一声不吭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时候,大堂门口进来一家三口。男人拎着行李箱,女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我认出他们——昨晚入住203的客人,就在206斜对面。
女人走到前台,小林正在刷手机,半天才抬头。
“您好,我想问一下,能不能换个房间?”女人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隔壁的狗太吵了,孩子昨晚一夜没睡。”
小林看了眼电脑,又看了眼院子里正在享受下午茶的陈昊,露出那种我越来越熟悉的表情——为难里带着点不耐烦。
“姐,今天房间都订满了,换不了。”
“那能不能让隔壁管管狗?昨晚叫到凌晨四点,我家孩子才五岁,实在受不了……”
小林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姐,那屋的客人是VIP,消费很高的,我们也不好说太重的话。要不我给您拿副耳塞?免费的。”
女人愣住了。她丈夫走过来,脸色不太好:“耳塞?我们花了钱住店,就这待遇?”
小林的笑容彻底没了:“大哥,您订的是特价房,三百八一晚,这个价格在莫干山真的很难得了。人家VIP客人一单消费八千多,我们肯定得优先照顾……”
“优先照顾就可以不顾别人死活?”男人的声音大了起来。
大厅里其他客人都看过来。小林慌了,赶紧用对讲机和老周沟通。
老周很快从院子里小跑进来,脸上堆着笑。
“两位消消气,消消气。”他站在那对夫妻和小林中间,像个和事佬,“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这样,我给您打个折,房费减一百,再送您两份早餐券,行不行?”
“我不要打折,我要睡觉!”女人眼眶红了,“孩子今天发烧了,就是没睡好闹的……”
老周的笑容纹丝不动,但我看见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给脸不要脸”的冷漠,跟今早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姐,我跟您说句实在话,”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您这房费三百八,扣掉平台佣金、保洁费、布草洗涤费,我们能赚多少?五六十块。您拿着五六十块的利润,要求我们得罪一个消费八千多的VIP客户,您觉得……合适吗?”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丈夫攥紧拳头,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周拍拍他肩膀,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理解理解,都是出来玩的,别为这点小事坏了心情。这样,我私人送您一盒茶叶,安溪铁观音,值两百多呢。”
他转身去柜台拿茶叶,经过我身边时,瞥了我一眼,大概是认出了今早那个“不识好歹”的穷学生。他没说话,但嘴角那丝笑已经说明了一切——看吧,不是针对你,所有人都一样。
我站起来。
“周店长。”我叫住他。
他回头,皱眉看我:“又怎么了?”
“这盒茶叶,是您‘私人’送的吗?”
他一愣:“关你什么事?”
“因为账上没这笔支出。”我说,“上个月招待费报销了两万三,其中茶叶采购占了八千。您‘私人’送的东西,走的都是公司账吧?”
老周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我,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某种不安:“你谁啊?”
我没回答他,转身看向那对夫妻:“你们等一下。”
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美团客服吗?我要投诉一家民宿。对,云栖山居。投诉理由——店长以消费金额为由区别对待客人,纵容VIP客户违规带宠物扰民,威胁、侮辱提出合理要求的住客。”
老周的脸刷地白了。
“你疯了?”他冲过来想抢我手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一个差评能毁我们多少生意?”
我退后一步,继续说:“我还有视频证据,店长亲口说‘你花多少钱就享多少福’,需要我发给你们吗?”
老周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小林缩在前台后面,脸色煞白。那对夫妻目瞪口呆。其他客人有的站起来,有的举起手机录像。
我挂了电话——其实根本没拨出去,只是做了个样子。
然后我转向老周,平静地说:“老周,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
照片里是一份营业执照,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陆……陆总?”老周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不是问我谁吗?”我把手机收起来,“我是你老板。这家民宿的主人。你口中那个‘忙着赚大钱、没空管小事’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