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结婚两年,以为自己的婚姻虽不富裕,至少安稳。
直到那个周日下午,公婆推着轮椅上的小叔子不请自来。
小叔子智力残疾,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婆婆说得轻巧:
“你辞职在家伺候辉子,工资卡也交给我。”
我拒绝后,丈夫陈浩冷冷甩来一句:
“你嫁进来就该养我们全家。”
看着他陌生的脸,我心如死灰。
“离婚,我净身出户。”
陈浩笑着签字,公婆骂我没良心。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我前脚刚走,这个家就彻底翻了天。
01
公婆带着残疾的小叔子住进我家的那天,是个周日的下午。
我本来正在客厅里画一幅水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地落在画纸上,那种感觉特别惬意。
门锁响了,我以为是老公陈浩提前下班回来,还笑着抬头想说点什么。
结果进来的是一大群人——公婆两人,还有坐在轮椅上的小叔子陈辉。
陈辉从小就智力残疾,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这事儿我在结婚前就知道,但公婆一直说他们会管,不需要我们操心。
可现在,他们大包小包地站在我家门口,婆婆手里还拎着两个编织袋,里面装满了衣服。
“妈,你们这是……”我放下画笔,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哦,我们在老家住够了,想来城里享享福,顺便让你帮忙照顾照顾你弟弟。”
婆婆说得理所当然,一边说一边推着轮椅就往屋里走。
我愣住了,享福?照顾弟弟?
陈浩这时候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往客房走。
“陈浩,这是怎么回事?”我跟上去问他。
“我妈年纪大了,照顾不了辉子了,我们是亲哥嫂,帮帮忙怎么了?”
他头都没回,语气特别轻描淡写,好像这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我想说什么,但看着公婆已经把行李搬进了客房,陈辉坐在轮椅上流着口水,眼睛翻白地望着天花板,我那些拒绝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那天晚上,婆婆做了饭,一家人围在餐桌前。
陈辉不能自己吃饭,婆婆就一口一口喂他,喂到一半,他突然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喷得桌子上到处都是。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婆婆立刻就不高兴了。
“怎么,嫌弃了?这是你弟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得习惯。”
公公在旁边也帮腔:“是啊,你是大嫂,照顾小叔子是应该的。”
我看了看陈浩,他低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
我深吸一口气,想着可能是短期住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我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公婆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看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我本来就睡眠浅,被吵醒之后再也睡不着。
第一天早上被吵醒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也许只是偶尔这样。
但第二天、第三天,天天如此,婆婆还美其名曰说老年人觉少,早点起来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我委婉地提过一次,说早上能不能把声音调小一点,婆婆当场就拉下脸来。
“怎么,在你家连电视都不能看了?我们大老远从老家来,就是来受气的?”
陈浩在旁边打圆场说以后小声点,但第二天声音照样开得震天响。
小叔子陈辉每天都会把床单弄脏,婆婆从来不主动收拾,都是等着我下班回来换。
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到家,发现陈辉的房间里味道特别重,床单上全是污渍,地板也弄得一塌糊涂。
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就说:“你可算回来了,快把辉子的房间收拾收拾,我都等了一天了。”
我当时真的很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默默换了床单,又用拖把把地板擦了好几遍。
擦地的时候,陈辉突然伸手抓我的头发,力气大得吓人,我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婆婆听到声音走过来,不但没帮忙,还说:“你别躲,辉子就是喜欢你才抓你的。”
我真的快崩溃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白天上班要集中精力,晚上回家还要收拾烂摊子,周末本来想休息,婆婆又让我带着小叔子下楼晒太阳。
我说我真的很累,婆婆就在陈浩面前哭,说我嫌弃他们一家人,说我不贤惠不懂事。
陈浩每次都会教训我:“你就忍忍吧,辉子又不会永远住在这里。”
可我问他到底要住多久,他又说不出来。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在卧室里小声跟陈浩说:“你爸妈之前不是说他们自己管辉子吗?怎么突然就住进来了,而且一点商量都没有?”
陈浩不耐烦地说:“那是我爸妈,我还能把他们赶出去?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我变成自私的那个人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在他眼里,我的感受根本不算什么。
周末的时候,婆婆让我推着陈辉下楼晒太阳,我推着轮椅在小区里走,遇到邻居打招呼。
邻居问这是谁,我说是我小叔子,邻居看了看陈辉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同情。
“哎呀,这可够你照顾的啊,不容易。”
我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在想,这不是我的责任啊,为什么就变成我的事了?
推着陈辉在小区花园里转圈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去摘花坛里的花,整个人从轮椅上往前栽。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扶他,结果他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压在我身上,我差点摔倒在地。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带孩子的阿姨帮忙,才把陈辉重新扶回轮椅上。
阿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姑娘,辛苦了。”
我推着陈辉往回走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到家,我跟婆婆说陈辉差点摔倒,以后下楼最好两个人一起陪着。
婆婆白了我一眼:“你不是在吗?怎么就差点摔了?你是不是没用心看着?”
我解释说辉子突然往前扑,我力气不够扶不住。
婆婆就阴阳怪气地说:“哦,就是嫌我们家辉子重呗,你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事。”
我彻底不想说话了。
02
第三周的时候,婆婆突然提了个更过分的要求。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放下筷子,很正式地说:“小雯啊,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辉子这情况需要人专门照顾,你那个班就别上了,辞职在家伺候辉子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婆婆:“妈,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辞职,你一个月也就挣个五六千,还不如在家好好照顾辉子,我们一家人也省心。”
公公在旁边点头:“对,你一个女人家上什么班,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小叔子也是你分内的事。”
我放下筷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妈,我不能辞职,我这份工作做了三年了,工资虽然不高,但也是一份收入。”
“收入?”婆婆的语调立刻尖了起来,“你那点收入够干什么的?对了,你不辞职也行,那把你的工资卡交给我,辉子每个月的药费和护理用品都要花钱,你当大嫂的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我彻底愣住了,工资卡上交?凭什么?
我看向陈浩,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陈浩果然开口了,但说的却不是我期望的话。
“小雯,我觉得妈说得有道理,你的工资反正在家也没什么用,不如交给妈统一管理,辉子确实需要花钱。”
我感觉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
“陈浩,我的工资是我自己挣的,我凭什么要上交?而且你每个月的工资呢?你的工资卡也没见你交出来啊。”
陈浩的脸色变了:“我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还要养家,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你一个女人,挣的钱不就应该补贴家用吗?”
“补贴家用可以,但不是这样补贴的。”我站起来,“而且小叔子的事情,不是应该由公婆负责吗?为什么要转嫁到我头上?”
婆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娶了你,你就该养我们全家!辉子是我儿子,也是浩子的弟弟,你嫁进我们陈家,就得认这个命!”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忍着没有当场发作。
吃完饭后,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陈浩进来的时候,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说你妈的要求太过分了,我坚决不同意。
陈浩却说我不懂事,说他弟弟可怜,让我有点同情心。
“同情心?”我冷笑,“我每天下班回来换床单擦地板,这还不够?现在要我把工作辞了,工资卡上交,伺候他一辈子,你觉得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你嫁给我了,就是我家的人,我家人有困难,你不帮谁帮?”
我说不过陈浩,也不想和他吵了,那一晚我失眠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同事看到我脸色很差,问我怎么了。
我没敢说家里的事,只是笑了笑说最近没睡好。
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越来越紧了。
接下来的一周,婆婆天天找事。
我不肯辞职,她就在家什么都不干,等我下班回来收拾。
有一次我实在太累了,下班后在公司坐了半个小时才回家,结果一进门,婆婆就阴阳怪气地说:“哟,大忙人终于回来了?你弟弟把床单弄脏了,房间里都快臭了,你还不快去收拾?”
我没说话,换了鞋就去收拾房间。
换床单的时候,陈辉又突然发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尖叫了一声。
陈浩在客厅听到了,走进来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你小心点,别伤着辉子。”
别伤着辉子?受伤的是我啊!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陈浩已经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冷风,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我和陈浩是大学同学,恋爱那会儿他对我真的很好,温柔体贴,什么事都想着我。
记得大二那年我发高烧,他冒着大雨去药店买药,浑身湿透了还笑着说没事。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找对了人,这辈子就是他了。
结婚的时候,我家要了八万八的彩礼,他家说拿不出来,最后只给了三万八,我妈气得要死,但还是尊重了我的选择。
我妈当时说:“闺女,你自己想清楚,嫁过去以后要吃苦的。”
我说我不怕吃苦,只要陈浩对我好就行。
婚房是陈浩家付的首付,写的是他的名字,我每个月也会帮着还一部分贷款。
我以为结婚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是噩梦的开端。
结婚第一年还好,公婆在老家,我们两个人偶尔回去看看,客客气气的。
但从第二年开始,婆婆就经常打电话来说辉子的情况越来越差,她照顾不动了。
陈浩每次接完电话就叹气,我也跟着揪心。
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搬进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现在想想,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商量,只是通知我而已。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我嫁进了陈家,就是陈家的人,就该听陈家的安排。
我的想法、我的感受、我的人生规划,统统不重要。
那天晚上在阳台上坐到凌晨一点,陈浩也没出来找我。
他大概觉得我闹够了就会回去睡觉吧。
但我没有,我在手机上下载了好几个租房软件,开始看房子。
不是我想离婚,而是我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不可能过一辈子。
如果陈浩不站在我这边,如果公婆永远觉得我是免费的保姆,那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03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离婚的,是那天晚上的谈话。
那是公婆住进来的第五周,我已经连续失眠了十几天,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五岁。
那天晚上,我主动找陈浩谈话,想和他好好沟通一次。
“陈浩,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让爸妈和辉子回老家?我们可以在老家那边请个护工,费用我们出一半,这样大家都轻松。”
陈浩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你说什么?让他们回老家?你这话当着他们面说,看他们不骂死你。”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每天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受不了也得受,那是我妈,是我弟弟,我能怎么办?”他依然没看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耐心拿出来:“那你能不能和你爸妈说,不让我辞职,也不交工资卡?我们可以每个月固定给一些钱,用来照顾辉子。”
陈浩终于转过头看我,但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你嫁进来就该养我们全家,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要是真受不了,你就走啊,没人拦着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我的心窝。
我看着他,那个曾经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眼神里全是冷漠和不耐烦。
我问他:“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多重要?离了你我还活不成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卧室。
那一晚,我一分钟都没睡,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恋爱三年,结婚两年,五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我想起恋爱时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他说会让我幸福,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现在我受的委屈,全部来自他的家人,而他不但不保护我,反而成了推我进深渊的人。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以为嫁的是爱情,其实嫁的是一个要把我榨干的家庭。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化了个淡妆,穿了一件我最喜欢的连衣裙。
婆婆看到我打扮,还在背后嘀咕:“穿那么好看给谁看,又不是去约会。”
我没理她,直接出了门。
我先去银行查了存款,结婚这两年,我的工资大部分都存着,加上婚前攒的一些,总共有十一万多。
陈浩的工资从来不交给我,房贷、水电、物业这些他负责,我的工资就用来买菜、买日用品、偶尔出去吃饭。
现在想想,这种模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但那时候我太爱他了,根本没在意。
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下离婚的事。
律师告诉我,房子是陈浩婚前买的,我主张不了,车子也是他的婚前财产,我能拿到的只有婚后的共同存款和我的个人物品。
我问律师,如果我只拿走我自己的存款,能不能快速离婚。
律师说如果双方都同意,去民政局办协议离婚就行,很快。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下午我回到公司,直接向领导请了一周的假,说家里有私事要处理。
领导看我脸色不太好,同意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公婆正带着小叔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看到我回来,婆婆立刻说:“你回来了?快去超市买菜,辉子今天想吃鱼。”
我没理她,直接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婆婆跟着进来,看到我在收拾衣服,脸色立刻变了:“你这是干什么?”
“收拾东西,我要离婚了。”
“离……离婚?”婆婆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你凭什么离婚?你敢离婚试试!”
这时候陈浩也回来了,看到我在收拾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呦,来真的?行啊,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
公婆听到陈浩这么说,反而不拦着了,婆婆还阴阳怪气地说:“走走走,这样的媳妇我们陈家不稀罕,离了你我们浩子还能找个更好的。”
我没还嘴,把属于我自己的衣服、化妆品、日用品都装进了行李箱。
陈浩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我收拾,像在看一出好戏。
收拾完后,我走到客厅,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房子是你的,车是你的,我只带走我名下的存款,咱们明天早上九点去民政局办手续。”
陈浩拿起信封随便看了一眼,笑了:“行啊,签就签,你以为我怕你?”
婆婆在旁边也帮腔:“对,签了离,房子是我们的,你一个子儿都别想带走!”
我拿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
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小区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我知道,这眼泪不是难过,是解脱。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陈浩连反悔的意思都没有,全程笑嘻嘻的,好像赢了一局什么了不起的赌注。
签完字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他还丢给我一句:“以后别后悔。”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后悔。”
回到临时租的小公寓里,我把十一万存款分成了几份,留出三个月房租和日常开销后,剩下的钱我打算用来提升自己。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大学的时候还选修过美术课,工作以后虽然忙,但偶尔也会画几笔解压。
离婚后的第三天,我就拿起画笔,开始在出租屋里画画。
白天我画,晚上我也画,画到手腕酸了才停下。
画画的时候,我能忘记所有的不愉快,脑子里只有画笔和色彩,那种感觉特别自由。
一周后,我在网上看到B市一家儿童美术机构在招美术老师。
招聘要求写的是要有美术基础和教学经验,虽然没有写明必须有美术专业学历,但我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我没正式教过学生。
但我还是决定去试试,至少去试了,就算不行也不后悔。
面试那天,我特意画了一幅水彩带过去,画的是一个小朋友在花丛中放风筝,色彩明亮温暖。
机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林,看起来特别和善。
她看了我的画,又让我当场画一幅。
我拿起画笔,二十分钟就画了一幅小兔子采蘑菇的儿童画,画面生动活泼。
林老师看了之后,点了点头:“你基本功不错,画面的构图和色彩感觉都很好,虽然没有教学经验,但可以试用一周看看。”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试用期那周,我特别用心,每天提前到机构做准备,课后还会和家长沟通孩子的学习情况。
孩子们都很喜欢我,因为我总是笑眯眯的,教画画的时候也会讲很多有趣的小故事。
一周结束的时候,林老师直接给我签了正式合同,工资比我预期的还高了一些。
拿到合同的那一刻,我感觉生活终于开始往好的方向走了。
而在我生活走上正轨的同时,陈浩那边的日子,却开始变得一团糟。
离婚后不到两周,有个以前住我们楼下的邻居给我发微信,问我知不知道陈浩家出事了。
我问怎么了,邻居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里全是八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