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2年3月，被沙俄强占了十多年的伊犁地区，终于由清政府派员正式接收回来。

这次交接距离1871年7月沙俄出兵占领伊犁，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一年。

很多人可能没有细算过这笔账，新疆的面积有160多万平方公里，占到全国陆地国土的六分之一左右。

假如当年这块土地丢了，中国今天的版图恐怕就到不了960万平方公里，连800万都很难保住。

所以人们常说，中国能拥有960万国土，最应该感谢左宗棠，要是没有他，可能连800万都没有。

这句话背后，是一段前后跨越十来年的西北往事。

海塞二防争朝堂，一纸奏疏定西陲

把时间往前推到1865年，中亚浩罕汗国的军官阿古柏趁着新疆内乱带兵窜入喀什噶尔。

此后几年里，他一步步吞下了南疆大部分地区，又把手伸到了北疆，还搞出一个所谓的“哲德沙尔”政权。

英国和沙俄都看中了这块地方，一边跟阿古柏眉来眼去，一边给他送枪送炮。

1871年7月，沙俄又打着“代为收复”的旗号直接占了伊犁。

到这个时候，清政府在新疆能控制的只剩零零星星几处据点，西北门户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偏偏东南沿海也不太平，1874年5月，日本出兵侵犯中国台湾，海上的压力一下子逼到了眼前。

朝廷的钱袋子本来就瘪，东边要钱，西边也要钱，到底先顾哪一头，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

1874年12月，李鸿章在奏折里提出“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意思是新疆就算收不回来，也伤不到国家的根本。

他主张把有限的银子集中起来办海防，这个说法在当时还真有不少人点头。

时任陕甘总督的左宗棠站出来唱了反调。

1875年4月，他上了一道奏折，把海防和塞防的关系掰开揉碎讲了一遍，核心的意思是两头都不能丢。

他后来还在奏折里写下过那句流传很广的话，“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

新疆、蒙古、京城就像一条链子上的几个环，前面那个环断了，压力就会一路传到北京城下。

他还打了个比方，如果在西北一味退让，就会出现“我退寸而寇进尺”的局面。

军机大臣文祥站在了左宗棠这一边，朝廷权衡之后，最终拍板收复新疆。

1875年5月3日，清政府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这一年他已经六十三岁。

缓进急战收南北，舆榇出关争伊犁

接下这道任命，左宗棠并没有急着把队伍拉出去。

要知道西征最难的地方不在打仗，而在路实在太远，从内地运粮到前线，沿途人吃马嚼，消耗掉的常常比送到的还多。

左宗棠定下了“缓进急战”的办法，准备的时候慢慢来，粮草不备齐不出发，真打起来就速战速决，不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军饷不够，他一面催各省协饷，一面通过胡雪岩等人向外商借款，硬是凑出了这笔庞大的开支。

军粮不够，他就让部队在河西和哈密一带屯田，能就地种的尽量就地种，能分段转运的就分段转运。

1876年4月，左宗棠把大营移到肃州，也就是今天的甘肃酒泉，坐镇后方统筹全局。

担任前锋的是他的老部下刘锦棠，带着湘军精锐出关西进。

1876年8月，清军攻克古牧地，紧接着收复了乌鲁木齐，到这年11月，北疆除伊犁以外的地方基本都拿了回来。

1877年4月，刘锦棠攻下达坂城，清军随后收复吐鲁番，打开了进入南疆的门户。

1877年5月，阿古柏在库尔勒死去，他拼凑起来的那套政权很快就散了架。

清军一路向西推进，到1878年1月初收复和田，被阿古柏盘踞了十多年的南疆重新回到祖国怀抱。

仗打到这一步，还剩一块硬骨头，就是被沙俄攥在手里的伊犁。

1879年10月2日，清政府派去谈判的崇厚在沙俄擅自签下《里瓦几亚条约》，伊犁城虽然名义上交还，周边大片土地却被划了出去，还要赔一大笔钱。

消息传回国内，朝野一片哗然，清政府拒绝批准这份条约，改派曾纪泽赴俄重新谈判。

谈判桌上要有底气，左宗棠很清楚这一点。

1880年5月，年近七十的他从肃州起程赶往哈密，随队抬着一口棺材，摆明了这一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前线大军分几路向伊犁方向集结，兵锋直指俄国人。

有了这样的阵势在背后撑腰，曾纪泽在圣彼得堡的谈判腰杆也硬了不少。

1881年2月24日，中俄签订《伊犁条约》，中国收回了伊犁和特克斯河流域等大片土地，虽然仍有损失，比起崇厚那份条约已经强了很多。

这才有了开头提到的那一幕，1882年3月，伊犁正式交还。

行省初立安边土，七秩新篇耀天山

光把地收回来还不算完，怎么管好才是长久的事。

左宗棠看得很明白，新疆过去实行的军府制度管不到基层，一出事就容易失控。

从1877年起，他多次上奏建议在新疆改设行省，推行和内地一样的州县制度。

这个主张一开始并不顺利，有人嫌花钱多，有人担心原来的管理体系一下子转不过来。

左宗棠前前后后反复上奏陈述理由，后来接替他主持新疆事务的刘锦棠也一直在推动。

1880年8月，朝廷召左宗棠回京，他在这年11月离开哈密，此后又被派往东南主持对法战事。

1884年11月17日，清政府正式下诏设立新疆省，刘锦棠出任首任甘肃新疆巡抚，省会定在迪化，也就是今天的乌鲁木齐。

这一下，新疆从行政上和内地连成了一个整体。

可惜左宗棠没能在西北亲眼看到这个结果。

1885年9月5日，他在福州病逝，享年七十三岁，朝廷追谥“文襄”。

当年西征的时候，他让部队沿路栽种柳树，后人把这些树叫作“左公柳”，他的部下杨昌濬还留下了“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的诗句。

一百多年过去，新疆又走出了很长一段路。

1955年10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正式成立。

2022年6月16日，和若铁路开通运营，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铁路环线就此闭合，全长2712公里，是世界上首条环沙漠铁路线。

2025年9月25日，庆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70周年大会在乌鲁木齐隆重举行。

当年西征大军要走上好几个月的路，现在坐火车、坐飞机，往往一天之内就能走完。

翻开今天的中国地图，西北那一大片完整的疆土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中国能拥有960万国土，最应该感谢的那个人就是左宗棠，要没他，可能连800万都没有。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新疆的若干历史问题》白皮书，2019年7月21日。

[2] 赵尔巽等：《清史稿·左宗棠传》，中华书局，197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