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我婚礼那天,水晶灯下婆婆赵淑慧那张得意的脸。
“知遥,把钱转给明川,让大家看看你是真心爱他。”
全场寂静中,我完成了66万的转账。
然后摘下头纱,对着麦克风说:
“各位,婚礼取消。”
01
宋知遥第一次见到陆明川的母亲赵淑慧,是在他们交往半年后的家庭聚会上。
那天的赵淑慧穿着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手腕上戴着一只水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她微笑着给宋知遥夹菜,语气温和地问起她的家庭和工作情况,一切都显得得体而周到。
只是当宋知遥提到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时,赵淑慧眼中闪过一丝宋知遥当时没能理解的神情。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失望。
陆明川后来告诉她,赵淑慧原本希望儿子能找一个经商家庭的女儿。
“门当户对很重要。”陆明川转述母亲的话时显得有些尴尬,“但你别担心,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宋知遥当时只是笑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在一家跨国咨询公司担任高级分析师,年薪是陆明川的两倍,她不觉得自己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婚礼的筹备进行得很顺利,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赵淑慧主动提出负责婚宴的所有安排,从酒店选址到菜单定制,她都亲力亲为。
宋知遥的母亲曾委婉地表示可以帮忙,但赵淑慧只是客气地拒绝:“亲家母放心,我们陆家娶媳妇,这些事肯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彩礼的事情是赵淑慧主动提出的。
八十八万,这个数字在江城不算最高,但也绝对不低。
宋知遥的父母本来说不需要,但赵淑慧坚持要给:“这是规矩,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宋知遥记得很清楚,那天赵淑慧拉着她的手,语气真诚:“知遥,阿姨是真心喜欢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婚礼前一周,宋知遥加班到晚上九点才离开公司。
她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了等在那里的赵淑慧。
“阿姨,您怎么来了?”宋知遥有些惊讶。
赵淑慧从车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给你送点燕窝,婚礼前要好好补补。”
两人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淑慧突然说:“知遥,婚礼那天,阿姨想加个小环节。”
“什么环节?”
“就是走个形式。”赵淑慧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都是为了你和明川好。”
宋知遥想问得更详细些,但赵淑慧已经转身上车:“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尾灯在拐角处消失。
宋知遥站在原地,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02
婚礼当天,江城下了今年第一场春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敲打在婚车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击。
宋知遥坐在加长礼车里,身上穿着定制婚纱,裙摆像一朵盛放的百合花铺满整个后座。
伴娘苏玥帮她整理着头纱,语气兴奋:“知遥,你今天美得不像话,陆明川待会儿看到你,肯定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知遥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她想起昨晚陆明川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知遥,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会发生什么吗?”她当时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婚前焦虑。”
现在回想起来,那通电话里藏着太多欲言又止。
婚宴设在江城最豪华的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宋知遥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红毯时,整个大厅响起热烈的掌声。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婚纱上的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披了一层星尘。
陆明川站在仪式台前,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向宋知遥的眼神里有爱意,有骄傲,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忧虑。
司仪是江城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声音富有磁性:“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的母亲,赵淑慧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赵淑慧从容地走上台,接过话筒,她的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完全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来见证我儿子明川和知遥的幸福时刻。”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温和而清晰。
宋知遥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是她多虑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
“我们陆家在江城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但也是三代从商,讲究规矩和体面。”赵淑慧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知遥脸上,“为了表示对知遥的重视,我们准备了六十六万的彩礼,这个数字取六六大顺之意,寓意他们婚后生活顺顺利利。”
台下响起一些议论声,六十六万在江城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目。
“但是,”赵淑慧话锋一转,“我今天想请知遥做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请知遥现在,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把这六十六万彩礼,转回给我儿子明川的账户。”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连背景音乐都被司仪悄悄关掉了。
宋知遥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看向陆明川,他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双手紧紧攥着西装裤缝。
“这只是走个形式。”赵淑慧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钱还是你们的,但这个举动,是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陆家娶的媳妇,不是看重钱财,而是真心爱着明川这个人。”
宋知遥的母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父亲按住了她的手,但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苏玥在旁边小声说:“知遥,这太侮辱人了……”
宋知遥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到两百多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她慢慢松开了挽着父亲手臂的手,从苏玥手中拿过自己的手包。
动作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银行APP。
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秒。
“嘀”的一声轻响,转账完成。
宋知遥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赵淑慧,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的方向:“赵女士,六十六万已经转回陆明川账户,请您查收。”
赵淑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很好,知遥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朝宋知遥招了招手:“现在,请新人上台,继续仪式吧。”
陆明川终于抬起头,急切地看向宋知遥,眼神里满是恳求:“知遥,我们……”
宋知遥没有看他。
她转向司仪,拿过他手中的话筒。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赵淑慧都愣住了。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这场婚礼。”宋知遥的声音很平静,透过音响传遍安静的宴会厅,“也感谢赵女士用六十六万,给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这堂课教会我,有些家庭,是用金钱来衡量感情的;有些婚姻,是需要用当众羞辱来证明真心的。”
陆明川想要说话,但宋知遥抬起手制止了他。
“刚才赵女士说,这个环节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为钱嫁人。”宋知遥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么现在,钱已经退还,证明已经完成。”
她摘下头上的白纱,轻轻放在仪式台上。
“所以这场婚礼,到此结束。”
03
宋知遥离开宴会厅时,身后传来赵淑慧气急败坏的声音:“宋知遥!你给我站住!”
她没有回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苏玥和另外两个伴娘追了出来,帮着她提起厚重的婚纱裙摆。
“知遥,你没事吧?”苏玥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宋知遥说,“带我去换衣服。”
她们去了酒店三楼的宾客休息室,那是事先为新人准备的更衣间。
宋知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争吵声,有陆明川的声音,有赵淑慧的声音,还有她父母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妆容精致,发型完美,身上的婚纱价值五万八千元,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挑选定制的。
而现在,这一切都像个荒诞的笑话。
宋知遥没有犹豫,她拉开婚纱背后的拉链,让那件沉重的礼服滑落到地上。
然后从带来的行李箱里拿出早就备好的便装——一件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
换上衣服后,她又用卸妆湿巾擦掉了脸上的妆容。
镜子里的人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干练,冷静,眼神清明。
她打开门,苏玥和闺蜜们还等在外面。
“知遥,你现在要去哪?”苏玥问。
“回家。”宋知遥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
“可是婚礼的费用,还有那些宾客……”
“我会发邮件给大家说明情况。”宋知遥打断她,“至于费用,该我承担的部分,我一分不会少。”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时,陆明川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领带歪斜,脸上有泪痕。
“知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这么做……”他抓住宋知遥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跟你走,我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宋知遥平静地看着他:“陆明川,在你母亲羞辱我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
“我当时是懵了,我没想到……”
“没想到你母亲会在婚礼上当众要求我退还彩礼?”宋知遥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还是没想到我会真的转身离开?”
陆明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处理过很多商业纠纷。”宋知遥说,“其中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则:当合作方在签约现场临时增加侮辱性条款时,最好的选择不是妥协,而是立即终止合作。”
电梯门再次打开。
宋知遥走进去,转身面向外面。
“我们的关系,就是一笔失败的交易。”她按下一楼按钮,“现在,交易取消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陆明川绝望的脸隔绝在外。
04
宋知遥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住宅楼,二十八楼,视野极好。
她推开门时,下午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给所有婚礼宾客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各位亲友,很抱歉通知您,因不可调和的原因,我与陆明川先生的婚礼已取消。感谢您今日拨冗前来,相关事宜我会逐一妥善处理。宋知遥敬上。”
邮件发出后,她开始整理所有与婚礼相关的文件。
酒店预订合同,婚庆公司协议,摄影摄像团队合约,每一份文件她都仔细阅读了违约金条款。
然后她制作了一张详细的表格,列出所有已支付和待支付的费用,按照最初商议的比例——她和陆明川各承担百分之五十——计算出自己需要支付的部分。
做完这些,她给陆明川的邮箱发了一封正式函件:
“陆明川先生,现将婚礼相关费用明细发送给您。根据协议,我方应承担部分已通过网银支付完成。贵方应承担部分,请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另,六十六万彩礼已于婚礼现场退还,有转账记录为证。从即日起,你我二人再无任何关系。宋知遥。”
点击发送时,时钟指向晚上七点。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江面上的游船亮起彩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宋知遥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终于允许自己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累。
三年的感情,就这样以一场闹剧收场。
手机一直在震动,有陆明川打来的电话,有赵淑慧发来的短信,还有各种亲戚朋友的询问。
宋知遥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回。
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她通过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的是陆明川的父亲陆振国。
这是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人。
在宋知遥的印象中,陆振国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总是在赵淑慧说话时保持安静,像一道背景板。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陆叔叔。”
陆振国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憔悴,眼袋很深。
“知遥,我是来替淑慧道歉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今天的事,是她做得不对。”
宋知遥没有说话。
“那六十六万,原本是我的主意。”陆振国苦笑道,“我想着给你们年轻人一点启动资金,没想到淑慧会这样用……”
“陆叔叔,钱我已经退了。”宋知遥说,“道歉的话,您不必说。”
“明川他很后悔,他真的很爱你。”
“爱不是沉默的纵容。”宋知遥平静地说,“如果他真的爱我,今天在台上,他就应该站出来制止他母亲。”
陆振国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最后说,“我们陆家对不起你。”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有些佝偻。
宋知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能理解陆振国的处境,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晚上十一点,手机收到一条银行通知,陆明川将她下午支付的婚礼费用中他应承担的部分,转了回来。
附言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宋知遥没有回复,只是截屏保存了转账记录。
她泡了个热水澡,早早躺上床。
闭上眼睛前,她告诉自己: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05
第二天是周一,宋知遥照常上班。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裙,化着精致的淡妆,准时出现在公司大厅。
同事们都知道了昨天的事,但没人当面问她,只是在目光交汇时点头致意,保持着一贯的专业距离。
这让她感到舒适。
上午的部门会议,她像往常一样汇报项目进展,提出下半年预算调整建议,逻辑清晰,数据准确。
会议结束后,直属上司王总监把她叫到办公室。
“知遥,你没事吧?”王总监递给她一杯茶,“我昨天也收到婚礼取消的邮件了。”
“我很好,谢谢总监关心。”宋知遥接过茶杯,“不会影响工作。”
“我不是担心工作。”王总监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如果需要休假,随时跟我说。”
“真的不用。”宋知遥微笑,“工作反而能让我保持状态。”
中午,她和苏玥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苏玥看着菜单,小心翼翼地问:“知遥,陆明川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宋知遥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他从家里搬出来了,现在住在朋友那里。”苏玥观察着她的表情,“他说他想见你一面,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还说,他和他妈妈大吵了一架,这么多年第一次。”
宋知遥终于抬起头:“苏玥,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行业做这么多年吗?”
苏玥摇头。
“因为我学会了及时止损。”宋知遥说,“当一项投资已经出现无法挽回的损失时,最理智的选择就是退出,而不是继续投入更多资源,指望奇迹发生。”
“可感情不是投资……”
“当对方开始用金钱来衡量感情时,它就是投资了。”宋知遥打断她,“而且是一笔注定失败的投资。”
饭后回到公司,宋知遥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宋小姐,我是赵淑慧。我们有必要见一面,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宋知遥删除了短信,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前台的电话打到她办公室:“宋总监,楼下有位赵女士说要见您,没有预约,但坚持要上来。”
“请告诉她我不在。”宋知遥说。
五分钟后,前台又打过来:“赵女士说她会一直等到您下班。”
宋知遥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幕墙看向楼下。
公司大楼门口的广场上,赵淑慧的身影很小,但她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宋知遥给安保部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赵淑慧被请离了公司区域。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傍晚下班时,宋知遥刚走出大楼,就看到赵淑慧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出来,快步朝她走来。
“宋知遥,我们需要谈谈。”
“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宋知遥脚步不停。
赵淑慧拦在她面前,脸色很难看:“你当众取消婚礼,让我们陆家成了整个江城的笑话!”
“那是您自己造成的。”
“我只是走个形式!”赵淑慧的声音提高了,“哪个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就你这么金贵?”
宋知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赵女士,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您的媳妇,从来都不是。”宋知遥平静地说,“我只是差点成为您儿子妻子的人,而现在,连这个‘差点’都没有了。”
赵淑慧的脸色由红转青:“你……你知道明川为了你,现在都不回家了吗?”
“那是他的选择,与我无关。”
“如果你愿意和他和好,那六十六万我双倍给你!”赵淑慧突然说,“一百三十二万,只要你们重新办婚礼,让这件事过去。”
宋知遥真的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赵女士,您看,在您心里,一切都是可以标价的。”她摇摇头,“可惜,我的尊严,无价。”
她转身走向停车场,不再回头。
赵淑慧在她身后喊道:“你会后悔的!宋知遥,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06
接下来的一周,宋知遥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每天准时上班,高效工作,下班后去健身房,周末约朋友看电影或者逛展览。
只有苏玥知道,她开始失眠,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睡。
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静时,那种被当众羞辱的寒意还是会从记忆深处冒出来,让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陆明川没有再联系她。
但赵淑慧的骚扰没有停止。
周三,宋知遥接到婚庆公司的电话:“宋小姐,有位赵女士联系我们,说您和陆先生的婚礼只是暂时延期,要求我们保留所有预订并准备新的方案。”
“请按合同取消,违约金我会支付。”宋知遥说。
周四,她收到一封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里面是她和陆明川的合照,还有他们在恋爱期间的一些聊天记录截图。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你真的要放弃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宋知遥删除了邮件,并设置了过滤规则。
周五下午,事情升级了。
宋知遥正在会议室和团队讨论项目方案,助理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总监,外面有几位女士找您,说是陆明川的亲戚,情绪很激动。”
宋知遥皱了皱眉:“请她们到会客室,我稍后过去。”
“她们不肯,现在就在公共办公区……”
宋知遥起身走出会议室。
办公区里站着三个中年女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是赵淑慧的妹妹赵淑芳。
“宋知遥,你总算出来了!”赵淑芳一看到她,声音立刻拔高,“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整个办公区的同事都停下了工作,看向这边。
“请到会客室谈。”宋知遥保持平静。
“不去!就要在这里说!”另一个女人大声说,“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个女人收了我们陆家六十六万彩礼,婚礼当天当众悔婚,现在连人影都找不到,有这么办事的吗?”
“彩礼我已经当场退还。”宋知遥说,“有银行转账记录。”
“谁看见了?谁能证明?”赵淑芳喊道,“我们只知道你收了钱,然后婚礼就不办了,让我们陆家丢尽了脸!”
宋知遥意识到,这不是来讲道理的,这是来闹事的。
她转身对助理说:“通知安保,然后报警。”
“报警?你还要报警?”赵淑芳冲上前来,被旁边的同事拦住,“好啊,你报啊!让警察来看看你这个骗婚的女人!”
安保人员很快赶到,将三个女人请出了办公区。
但她们没有离开公司大楼,而是在大厅里继续吵闹,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警察到达后,了解了情况,对赵淑芳等人进行了警告:“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构成骚扰,如果继续,我们可以依法处理。”
“警察同志,她是骗子啊!”赵淑芳不依不饶。
“如果有经济纠纷,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警察严肃地说,“而不是到对方工作单位闹事。”
三个女人最终被劝离。
宋知遥回到办公室时,王总监已经在等她了。
“知遥,这件事需要公司出面吗?”王总监问,“如果需要法律支持,公司有合作的律师事务所。”
“暂时不用。”宋知遥说,“我会处理好的。”
“你确定吗?我看对方不会轻易罢休。”
宋知遥望向窗外,城市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她们不会再来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明天,我会主动联系她们。”
07
周六早上九点,宋知遥给陆明川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下午两点,半岛咖啡厅,我们最后谈一次。只谈后续事宜,不谈感情。如果你不来,我将采取法律手段解决所有问题。”
十分钟后,陆明川回复:“我会到。”
下午一点五十分,宋知遥提前到达咖啡厅。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检查了一遍昨晚准备好的文件。
两点整,陆明川准时出现。
他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松,眼下的黑眼圈即使用眼镜也遮不住。
“知遥。”他在对面坐下,声音沙哑。
“陆先生。”宋知遥的语气很正式,“感谢你准时赴约。”
这个称呼让陆明川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今天我约你见面,主要是为了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