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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父亲的戎马一生

——追忆鏖战五圣山572.4高地抗美援朝老兵陈玉仁文/图 陈东辉 编辑/张传涛我的父亲名叫陈玉仁,1933年出生于广东省
——追忆鏖战五圣山572.4高地抗美援朝老兵陈玉仁

文/图  陈东辉   编辑/张传涛

我的父亲名叫陈玉仁,1933年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烽火岁月军情似火,前线文书登记仓促匆忙,再加上方言口音的偏差,父亲的立功证书上,姓名被记作了“陈於人”。一字之差,是硝烟烙在青春上的特殊印记,也藏着父亲一生滚烫的卫国初心与赫赫荣光。

父亲早年参军,原服役于福建厦门海防部队,因军事素质过硬、作战勇敢,被选为精锐骨干,奉命抽调整建制奔赴朝鲜战场。入朝后,他正式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炮兵第七师二十一团二营四连,担任前沿炮兵侦察员 —— 这是炮兵部队的 “千里眼”与“活坐标”,敌情研判、火力指引、战果评估,全系于前沿侦察的分毫精准。

入朝作战初期,父亲随部队执行剿匪任务,他不畏山高林密、敌情复杂,多次出色完成作战任务,荣立个人二等功,钢铁意志在战火中淬炼成型。

1952年7月,朝鲜中线五圣山前沿的572.4高地争夺战骤然打响。五圣山是志愿军中线防御的核心战略屏障,而572.4高地正是拱卫主峰的关键前哨,自然成为敌军拼死争夺的目标。敌人的炮弹昼夜轮番倾泻在高地上,山头的土层被炮火生生削低数尺,岩石炸成焦粉,阵地之上弹片密布、浮土没踝,后方通往前沿的所有补给线全被敌军火力严密封锁,坚守阵地的将士们陷入了炼狱般的绝境。

阵地上的日子,是饥寒与伤痛的双重煎熬。断粮缺水时,战士们就舔食岩壁凝结的冰霜解渴,就着寒雪啃食干硬硌牙的炒面果腹;长期见不到新鲜蔬菜,体内严重缺乏维生素,人人口唇干裂渗血,周身多处皮肤溃烂。朝鲜的隆冬,零下三十多摄氏度的酷寒裹挟着狂风席卷阵地,单薄的军装难抵刺骨寒意,身上的战伤反复冻裂、溃烂流脓,每挪动一寸身体,都要承受钻心的剧痛。

就是在这样九死一生的环境里,父亲始终钉在前沿观测哨位上,半步未曾后退。为了获取最精准的敌军火力坐标,他数次孤身潜行,摸至距离敌方阵地极近的隐蔽点位,顶着头顶横飞的弹片测算、记录敌军火力部署;前沿通讯线路屡屡被炮火炸断,他总是二话不说抓起器材就冲出掩体,冒着枪林弹雨抢通线路,把一份份精准的前沿情报源源不断传回后方指挥所,指引我方重炮群对敌实施精准摧毁。

凭着舍生忘死的坚守与突出的作战贡献,父亲在这场血战中荣立个人三等功;他所在的二营四连全体官兵同生共死、浴血死守,全连战绩卓著,被授予集体二等功的崇高荣誉。

同年10月,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正式打响。志愿军炮兵第七师在师长颜伏的率领下,主力部队火速开赴上甘岭 597.9 和537.7 北山两大核心高地,投入那场长达43天的惊天鏖战。为稳固五圣山整体防御体系,牵制当面敌军兵力,从侧翼策应上甘岭主战场的决战,父亲奉命留守 572.4 高地持续驻防,执行前沿侦察、敌情监视与火力牵制任务。他以一处侧翼阵地的顽强坚守,为上甘岭主战场的最终胜利筑牢了不可或缺的外围防线。

1953年,抗美援朝战争取得伟大胜利,父亲才随凯旋的部队踏上归国的故土。整整三载异国征战,炮火的震荡、极寒的侵袭、长期的饥饿与满身的伤痛,早已严重透支了他的身体,留下了伴随终身的战地旧伤。

归国之后,父亲一生淡泊功名,为人谦和低调,极少向子女后辈提及自己的战场经历与赫赫战功,把一身戎马荣光尽数藏进了平凡的烟火日常,直到86岁安然辞世。

剿匪战斗的二等功、572.4 高地血战的个人三等功、连队集体二等功,还有五圣山侧翼策应上甘岭大捷的无名坚守,串联起父亲可歌可泣的戎马一生。

先辈们以血肉之躯筑起家国屏障,以赤子丹心守护山河无恙,他们的功勋不该被遗忘,他们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后辈深深缅怀、代代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