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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藏部队出现全身浮肿,张国华得知后果断下令:停止食用印度大米



1952年夏天,驻拉萨的第十八军各连队陆续向军部报告同一类情况,战士脸面发肿,腿上一按一个坑,有人连枪都握不稳。


驻拉萨的这支部队,1949年2月由豫皖苏军区部队和中原野战军第一纵队第二十旅合编而成,隶属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军长张国华,政委谭冠三,下辖第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三个师。1949年底,中国大陆除西藏外基本解放,进藏路线主要有三条,从新疆翻昆仑山,从青海经玉树,从西康经甘孜。


1949年12月,彭德怀收到主席关于西藏问题的电报,派西北局联络部长范明实地踏勘南疆入藏路线。范明报告,从于田、和田翻越昆仑山至黑河要行十七天,沿途纯是小径,骡马不能通行,人烟稀少,其中七天不见人烟。


12月30日,彭德怀复电主席,说明入藏任务如果归西北局负责,须在和田、于田、玉树屯兵屯粮,修筑道路,完成进藏准备需要两年。


1950年1月2日,主席从莫斯科致电国内,电报写给中央、彭德怀,并请转发邓小平、刘伯承、贺龙,询问西南局能否承担向西藏进军及经营西藏的任务。随后西南局接下了进军西藏的主要任务。


1月10日,担任川南行政公署主任的张国华赶到重庆曾家岩西南局驻地。刘伯承、邓小平、贺龙向他传达进藏任务,张国华表示带第十八军进藏,不另调其他部队。贺龙从第十三兵团抽调人员装备补充第十八军,中央批准从国外购买运输机和车辆充实后勤。第十八军的番号没有换,人员装备得到加强,从这时起,第十八军开始筹备进藏的后勤物资。


1950年3月4日,第十八军在乐山举行进军西藏誓师大会。3月29日,军前指和北路先遣部队从乐山出发,经雅安向西,公路止于甘孜,之后的路靠徒步和畜力。部队翻越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地,不少战士出现高原反应,牲畜倒毙在路边。


部队到达甘孜、德格一带,附近喇嘛庙的武装控制了高地,向行军部队射击。张国华下令还击,抓到俘虏。部队审问俘虏,得知藏军已扩充至十七个团,主力集结昌都,依托金沙江设防,有外国教官参与训练。张国华向中央发电,提议发起昌都战役。


1950年10月6日,昌都战役发起,南北两个集团向昌都挺进。北集团是主要方向,南集团一部在芒康促成藏军第九代本起义,10月12日,第九代本主官桑格旺堆率部起义。10月24日,部队占领昌都,战役结束。昌都战役共歼灭藏军约十个代本、五千七百余人,打开了进入西藏的通道,从10月6日到24日共十九天。


1951年5月23日《十七条协议》签订后,第十八军于8、9月间分路从西康、云南、青海、新疆出发,10月26日进驻拉萨。噶厦把部队营地划在拉萨河岸边的沙滩上,周围设了藏军营地。部队从昌都一带带来的粮食接近吃完,噶厦没有按协议承诺把粮食运到拉萨。


张国华进入拉萨城,与噶厦官员当面交涉。对方提出清朝驻藏大臣设衙门带随从的旧例,质疑驻军人数。张国华回答,自己是来监督执行《十七条协议》的,要求立即提供粮食。


噶厦答应从布达拉宫仓库拿出五千斗粮食,并令周边每县筹一万斗运到拉萨。粮食运到后,军部卫生处化验,没有发现毒性,部队开始食用。


不久,各县受鼓动拒绝运粮,布达拉宫拿出的五千斗是存放多年的陈粮。部队仍然缺粮,1951年底至1952年初,军部把从印度转运大米的事提了出来。


部队在拉萨安顿下来以后,粮食有三项来源,西藏地方政府答应筹集的本地粮,中央从内地调运的粮,以及经外交途径从印度转运的大米。本地粮要看噶厦肯不肯筹,内地粮受川藏线运力限制,印度大米成了运量最大的一条。


中印双方在1952年5月和7月先后达成协定和谅解。此前印度因国内饥荒请求中国出售粮食,中国同意出售,同时提出请印度协助把大米转运至西藏。从1952年7月起,三千五百吨大米从广东黄埔港海运至印度加尔各答港,由印度负责转运至锡金首府冈渡,再由西藏的畜力运输队接运到拉萨。印度方面从加尔各答到帕里的运输能力每月约为五百吨。这条线避开了川藏线的大雪封山,运量却受印度铁路和西藏畜力两头限制。


1952年入夏,各团的浮肿人数报告先后送到军部。报告不是来自一个连,几个团都有,人数按团汇总,列在纸上。张国华要同时处理两件事,部队眼下能大量到手的粮食只有印度大米,浮肿的战士却在一批一批增加。他先把军部卫生处的人叫来。卫生处此前已经对每包印度大米做过抽样化验,结果都没有发现毒性。卫生处排除了下毒,接下来要查的是米本身。


张国华召集军部人员,下令全军停止食用印度大米。停食令下得很快,可停食之后部队吃什么,是紧接着要回答的事。他同时向西南军区发电,请求从四川调粮。西南军区司令员贺龙回电,冬季大雪封山之前,川藏线运力有限,大批粮食运不进来。


停食令下到各连队,已经浮肿的战士没有马上消肿,新的浮肿报告仍然往军部送。张国华离开军部,到驻拉萨的连队去查看。


他走进其中一个连队,发现这个连没有人出现浮肿情况。同驻拉萨,同样的气候,同样的粮食来源,这个连的战士脸面正常,腿脚也没有按下去不回弹的坑。张国华问连队干部,日常伙食是怎么安排的。连队干部讲,印度大米来得不容易,舍不得全部煮成白米饭,每次做饭都掺一部分糌粑进去,掺着吃能省粮。


糌粑是西藏本地主食,用青稞炒熟磨粉,携带方便,适合高原行军和驻防。第十八军进藏前在川南集结,部队主食以大米为主,到拉萨后糌粑不是常规口粮。驻拉萨部队分散驻防,各连队伙食由连队自行安排,军部并不统一规定每顿饭的搭配。这个连把印度大米和糌粑掺着吃,起初只是为了省粮。


张国华把这一情况记下来,叫人把印度大米和糌粑一起送去化验。


军医把化验结果报到张国华处。印度出口的精米经过机器碾磨,米皮和胚芽被去除,B族维生素随之流失,其中维生素B2含量不足。糌粑用青稞炒熟磨粉,外层麸皮保留较多,B族维生素含量高于精白米。当时第十八军军部卫生处能做基本的食品化验,平时并不做营养学分析,卫生处为浮肿事件专门安排了这次化验。


张国华下令,以后印度大米必须就着糌粑或青稞一起吃,不准单独煮白米饭。这条命令从军部下到各连队的伙食安排中,不是一句劝告,而是作为规定执行。各连队做饭时把大米和糌粑或青稞掺在一起,浮肿人数逐步下降,已经消肿的战士重新回到岗位上。


停食令止住了全军继续吃纯精米,搭配令解决了手里只剩精米时怎么吃,两道命令之间隔着一张化验单。


1951年至1954年,第十八军后方部队在甘孜至拉萨沿线设置兵站,用牦牛和骡马分段转运粮食。西北局从内蒙古、宁夏、青海购买骆驼组成运输队,从格尔木向拉萨运粮,骆驼在途中大量死亡。1952年至1953年,经印度转运的大米持续运入西藏,运量受印方铁路和西藏畜力两头限制,三千五百吨大米没有在短时间内全部运到。部队在拉萨河畔开荒,从1951年底到1952年春,开荒万余亩,种上粮食和蔬菜。


1954年12月25日,康藏公路通车到拉萨,从雅安到拉萨全长两千二百五十五公里,翻越十余座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口。车队把内地的粮食直接运抵拉萨,进藏部队的粮食物资补给困难基本解决。第十八军从1952年的浮肿事件中留下一条规定,进藏部队主食不得单一依赖精米,须搭配青稞、糌粑等本地粗粮。张国华在拉萨下的停食令和搭配令,写进了部队的伙食制度。


1955年,张国华仍在西藏主持军区工作,当年出现浮肿的战士大多留在高原,驻守边防。大米搭配糌粑的吃法,此后一直留在驻藏部队的伙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