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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块做到103亿,最后被自家董事会请出,稀土大王蒋泉龙输在哪

文编|凌洋

一顿饭吃掉40万,还自带48万的酒水,敢这么消费的年轻人叫蒋鑫,同一时间,他73岁的父亲正被追讨超过2亿元的债务,连董事会主席的位子都保不住,这对父子一个在餐桌上挥金如土,一个在赌桌上步步失守,可谁都没法否认,当年的父亲确实为中国稀土立过功。

从去年7月港股上市公司中国稀土发布公告,执行董事蒋泉龙逾期未偿还债务总额超过2亿元,他从2024年11月起就停止了还款,按照公司章程,停还款当天就必须离任董事,一个当了三十多年董事长的创始人,就这样被自己亲手组建的董事会请了出去。

更扎眼的是那笔赌债的由来,据新京报此前披露的香港高等法院文件,蒋泉龙2013年开始出入各地赌场,2014年在新加坡滨海湾金沙签下信贷协议领取筹码,前后累计2244万新元,还了一部分后剩下1889万新元没有结清,折合港币约1.08亿,赌场直接把他告上了法庭。

儿子那边的画面同样热闹,2018年9月,上海一家餐厅流出天价账单,8个人20道菜,一条野生大黄鱼就花了11万多,账单实收40万元,蒋鑫还在社交平台配了一句人均五万的晚饭不是炫富,随后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当天介入核查,账单本身属实。

把两件事摆在一起,很容易得出富不过三代、家业被爷俩联手掏空的结论,这个判断流传很广,却恰恰漏掉了整个故事里最值钱的部分,蒋泉龙到底为中国稀土做过什么,这得从他攥着3000块钱回老家那年说起。

蒋泉龙1952年出生在江苏宜兴,家里穷得只供得起4年半的书,20岁进耐火材料厂当工人,硬是靠琢磨技术成了行业里的行家,1982年还被河南开封一家耐火厂跨省请去当副厂长,月薪只有76块,他照样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盘活了。

1984年他揣着攒下的3000块钱回到宜兴,和妻子钱元英办起了一家镁质耐火材料厂,耐火材料是炼钢炼铁都离不开的消耗品,赶上到处搞建设的年代,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第一桶金就这么攒下了。

真正改变命运的转折发生在江西,他在开封任职期间出差时注意到当地的稀土生意火得一塌糊涂,而那时中国的稀土储量占了全世界的很大份额,做分离和冶炼的企业却少得可怜,一个农民出身的小厂老板,愣是从这个缝隙里看见了国家级产业的入口。

1987年他办起宜兴稀土分离厂,几年后又建冶炼厂,把稀土原矿变成能用的氧化钇等产品,这中间隔着几十道工序和很高的技术门槛,他专门从上海的大厂挖来技术骨干,硬是把民营小厂的产品做到了行业认可,到80年代末两家厂的净资产已经达到1.3亿元。

1994年他把耐火厂和稀土厂整合成新威集团,1999年推到香港联交所挂牌上市,成为国内最早在境外上市的民营稀土企业,上市募资3.7亿港元,据福布斯榜单,2001年他以11.4亿元身家排在中国内地富豪榜第39位,稀土大王的名号从此叫开。

单看数字没什么感觉,放到行业里就能掂出分量,那时稀土还处在粗放开采的阶段,采一车卖一车,附加值低得可怜,把分离冶炼技术握在自己手里,再打通国际市场和国际资本,等于给中国稀土产业蹚出了一条从卖资源到卖产品的路子。

这个判断不是抬轿子,据公司财报,2011年他的公司净利润一度冲到4亿港元,据媒体报道他2013年的身家最高冲到103亿,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宜兴农民,把一家乡镇工厂做到百亿规模,这样的故事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都够写进教科书。

可惜教科书只写上半场,下半场的蒋泉龙开始崩坏,从2012年起公司连亏7年,累计亏空超过15亿港元,股价跌成了几毛钱的仙股,行业周期当然有责任,但一个人常年泡在赌场里,很难让人相信他的心思还放在产线上。

2017年那纸追债令状送到公司,董事会还发公告替老板圆场,说这是蒋先生的私事和集团无关,家族企业的通病就在这里,个人和企业共用一个钱袋子,赌桌上的窟窿迟早会透到公司的账本里,后来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2025年7月董事会查明他逾期债务超过2亿元且拒绝作出解释,旗下两家核心子公司卷入45宗诉讼,停业接近两年,公司股票停牌,港交所给出了2026年12月17日之前复牌的最后期限,逾期就得摘牌。

儿子蒋鑫的变化更耐人寻味,这位英国留学回来的总经理,早年还组建过电竞俱乐部,认真经营过事业,后来重心彻底滑向了超跑和饭局,一个家族二代往哪里使劲,往往就预示着这家企业还剩多少心气。

复盘蒋泉龙的一生,前半段的成色不容抹杀,他赶上了稀土从资源变成产业的年代,用民营企业的灵活和狠劲,把分离冶炼这个环节做实了,也替后来国家队进场培养了一批产业工人和技术骨干,这份贡献写在行业史里,谁也擦不掉。

但他下半场的溃败同样值得记下来,财富来得太快,人对规则的敬畏没有跟着涨,他把上市公司当成自家的院子,赌债装糊涂,账目说不清,最后一纸公告把他请出董事会的时候,曾经替中国稀土争过光的招牌,反倒成了最讽刺的注脚。

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这句话当年喊得多响亮,如今带同样名字的公司一个在央企手里做大做强,一个在退市边缘挣扎,蒋泉龙的一生像一面镜子,照出一个朴素的道理,时代给的机会人人平等,能不能守住,靠的不是胆子和运气,是对规则始终如一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