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跟你说,有个男的,五十多岁了,还没结婚,手里拿着北京户口、房子、车,最后自己把这套全放下,跑回青岛陪妈妈住,你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很多人可能会说,这也太不合算了吧,别人一路往北京挤,他好不容易上去了,又自己走了回来,这种选择听起来,有点反常识。
可你要是再补一句,他演过《何以笙箫默》里的应晖,那个西装笔挺、说话不多的商界大佬,画面一下就清楚了,西装配眼镜,整个人很稳,很克制,
商界大佬的设定,做事有条理,对感情那块,更是收着来,喜欢赵默笙,但不黏人,也不作,不吵不闹,给得起就给到位,给不起就悄悄退开。
现在很多剧里的霸总,你也看,动不动吼人摔杯子,看两集就累,人设很用力,但很难信,应晖不一样,他不靠嗓门,靠的是一种安静的笃定,所以就算戏份不算多,十几年过去了,还是有人会提他。

《何以笙箫默》里面的应辉
有意思的是,现实里的谭凯,和我们印象里的那种成功男主路线,完全是两条路,他53岁了,还没结婚,拿过很多人做梦都想要的北京户口和房子,结果自己一转身放下了,跑回青岛,陪妈妈过日子,他自己只说了句,我现在觉得挺好,
木匠外公带大,他的人生从画图纸开始1972年,他生在青岛,家里并不算多体面,父母离得早,他和妹妹跟着妈妈,妈妈要上班养家,后来忙不过来,又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外公家。
外公是木匠,那种特别老派的手艺人,一块木板放在案子上,尺子一量,铅笔一划,桌子柜子的形状就出来了,还会先在纸上画图纸,尺寸比例都标好,再照着做。
谭凯小时候,放学回来就爱趴在一边看,锯末子在地上,阳光一照有一点点亮,他闻着那味道,看外公画线、打磨、上漆,手也痒,就跟着学画,两条线画得歪歪扭扭,外公也不嫌弃,慢慢教他再画一遍,这种日子过久了,他心里就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觉得自己以后大概会跟画画、设计这种事扯上关系。

年轻时期的谭凯
后来他考进了青岛六中的美术班,那已经是别人眼里的好苗子了,再往后全国考试,他直接拿了第一,进了中央戏剧学院的舞美设计专业,那一年家里人估计逢人就会说起他。
高薪北京户口不要,三十岁才进圈当演员从中戏毕业后,他进了《北京青年报》旗下的广告公司做设计,在当时,那真是妥妥的好工作,月薪七千,这个数字放在零几年的北京,是足够让人羡慕的,而且公司给他解决北京户口,还有房子和车,很多人一辈子都想要这么一个机会,他二十多岁就有了。
办公室里的他,看起来风光,其实生活也挺固定,早上挤地铁去公司,一天对着电脑改方案,客户一句不满意,他就推翻一版重来,晚上十点多从公司出来,路灯是亮的,人是空的,卡里钱不少,心里那个地方却总觉得有点空。
他后来回忆那阵,说过一句话,我总有种感觉,这不是我想要的一辈子,这句话你要是在二十岁说,大家会说你年轻不懂事,他快三十了,还敢这样想,有一点莽撞,但说实话也挺诚实的。

谭凯《北京青年报》期间的写真
2001年,他做了很多人不太敢做的决定,他辞职了,安安静静的那种,不是炒了老板走人,而是好好交接完工作,给领导递辞职信,同事一个个来劝,说你回去再想想,北京户口多难得,房子车子多现实,可他这次没回头,签了字就走。
辞职之后,他也不是立刻就找到人生新方向,那段时间,他更多是把自己先扔出去一遍,他开始减肥,之前坐办公室身上有点松松的,他就天天逼着自己跑步出汗,一圈又一圈,停下来时心跳特别快,人却觉得久违地清醒。
他还去健身,把那种窝在工位上的习惯,从身体上扯掉,又去北京电视台做主持,拿着稿子对着镜头念,一开始表情特别僵,嘴也不太听话,只能一条条录,反复看自己哪里不自然。

搜狐播主大会现场
那几年,用好听的话说叫探索,用不好听的话说,其实就是不停试错,但要是不试,他人生就被按死在那间办公室里了。
真正把他推到演员这条路上的,是个小意外,2002年,他开车送朋友去电视剧《苦菜花》剧组试戏,他本人只是个司机,坐在一边等,说白了,压根没往自己头上想。
朋友试完没选上,导演抬头一看,瞥见旁边站着的谭凯,眼睛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说了一句,你来试试,他有点愣,说我不是演员啊,但又觉得反正都来了,那就试试看。

电视剧《苦菜花》角色
拿着剧本站到机位前,他照着念了几句,走了几个点,其实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表演,就是很老实地把台词接住,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试成了,角色给了他。
三十岁那年,他才真正踏进演艺圈,你说是运气也对,不过要是他之前没把自己状态调整好,还胖胖的、站不住、镜头一怵就乱,他大概率连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为了一个项羽增肥二十斤,小角色也当大事干进了演艺圈以后,他没有因为自己条件不错,就只盯着男一号,不少时候,他就是一个配角,剧组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演,一步一步磨。
《神话》里的项羽,是很多人记住他的起点之一,导演要的,是那种一站出来就像座山的感觉,可那会儿他有点瘦,上身撑不起盔甲,他就跟自己较劲,一个月里不停吃,几乎每天都吃到自己不想看见饭,硬是让体重上去二十多斤,穿上铠甲那天,他照着镜子,才觉得,这才像那么回事。
上马、提刀,说那几句台词,身上那股力量感就出来了,你知道他为这角色往自己身上加了十几斤肉,再看那种悲壮,心里就会信一点,很多观众说,这就是我心中的项羽,这话听着挺简单,对一个演员来说,其实是很高的评价。

谭凯《神话》里的项羽
还有《中国远征军》里的日本军官,那种角色,演不好就特别脸谱化,要么坏得很假,要么恶心得很做作,他给演出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表情不夸张,眼神却让人发冷,语气也控制得刚刚好,很多人看完去查资料,以为真请了个日本演员,这种误会,在演员这行里,反而算是一种肯定,说明你让角色站住了。
再往后,《琅琊榜》里的卓鼎风,《锦绣未央》《北京爱情故事》,到最近《唐朝诡事录之长安》,你会发现他一个特点,镜头给到他的时候,你马上能感觉到,这个人是有背景、有故事的,哪怕戏不多,也不会被忘掉。

《中国远征军》里的日本军官
他也不怎么挑那种,只演主角的大牌架子,戏比什么都大这个标准,对他是一直通用的,有时候你会觉得他有点老派,可恰恰是这种老派,让他这些年几乎没什么烂得离谱的角色。
回青岛开饺子馆,排队太久也不愿当“周扒皮”演戏之外,他做了一件很多人更想不明白的事,回青岛开饺子馆,店名叫饺伴时光,听着就挺接地气,他说过,他不想弄那种一盘好几百的海胆鲍鱼饺子,就想做二十多块钱一份,分量足一点,让快递小哥、附近街坊,也能舒舒服服坐下来吃一顿热的。
店里是明厨亮灶,包饺子的案台就在玻璃后面,顾客一进门,就能看到阿姨们一边聊着家常,一边擀皮、包馅,那种场景,其实挺像我们小时候在家里看长辈包饺子,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小店,慢慢做,没想到一开业,直接挤爆了,粉丝、游客、路过的人,全挤在门口排队,有时候一眼看过去,队伍都拐了弯,店里锅台根本停不下来,问题也很快出来了,出餐太慢。

谭凯开的饺子馆
有人排了一小时多,饺子还没上桌,孩子在旁边困得趴着打盹,家长心里肯定不舒服,回去就在平台上写评论,说等得花儿都谢了,还有人直接劝别去,太折腾。
你说他急不急,那肯定着急,但他没装看不见,而是开了几次直播,坐在店里,对着镜头把情况讲明白,他说,店里现在都是阿姨手工现包,人手真的不够,新员工还在招,我总不能让阿姨们连轴转,我不能当周扒皮,他也说了,现在只是试营业,堂食已经忙得团团转,所以外卖完全不敢开,怕一开更乱。
有的人听懂了,说那就挑人少的时候再来,有的人还是吐槽管理不行,他自己也承认,确实还有很多要调整的地方,这态度不完美,甚至有点笨拙,但你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乎这些普通来吃饺子的人,也在乎每天在案台后站着的那几个阿姨。

阿姨们在案台后面包饺子
有一件小事,更能看出他这个人的底色,那是他们在店里拍视频的一天,桌上摆了一排玉镯子,当道具用的,一个工作人员在挪桌子,手一抖,五十多个镯子,一下全摔地上。
现场当时就安静了,谁都不太敢动,据说那一桌玉镯子,加起来价值上百万,对一个普通打工人来说,这种数字,就像一个天塌下来一样的数,很多类似的事,你能想到后续,甩锅、扯皮、互相指责,各种版本都有可能。
他当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责任先揽到自己身上,说这是因为我们要拍视频才会摆出来的东西,出事了,我来负责,后来接受采访,他也说自己挺内疚的,内疚的是让别人白忙活,还出了这种事。

对服务质量经行直播道歉
这事在网上热闹不了几天,可对那些真正在他店里干活的人来说,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真出事,这个老板不会第一时间把人推出来挡枪。
53岁不结婚,放下北京回家陪妈,这就是他的体面说回他自己的人生选择,53岁没结婚这件事,旁人看着,总会忍不住叨叨几句,条件这么好,不结婚多可惜,或者,怎么就一直没成家,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像这种话,他听得也不少。
他不太会用很激烈的词去反驳,只是平平静静地说,婚姻是一个选项,不是必选题,他也不是完全否定婚姻,只是慢慢发现,对他来说,这个东西好像不是一定要有才能活下去的,那种硬要给自己找个人凑齐清单的做法,他不太想要。
小时候父母离婚的那点记忆,对他影响其实不小,你看着大人吵吵闹闹,最后散了,小孩心里会对婚姻这件事,多一点警惕,后来妈妈一个人扛着家,把他和妹妹拉扯大,日子有多难。

谭凯与母亲的照片
他自己最清楚,现在妈妈年纪大了,走路慢了,说话也不那么利落了,他心里装的,更多变成了,怎么陪她把这段路走好。
这些年,他常常是在北京忙完,又飞回青岛看妈妈,每次走的时候,老人送到门口,站在楼道那儿,说一句,有空再回来啊,这句很普通的话,说多了,其实挺扎心的,儿子一走,她又是一个人在家里转。

谭凯母亲
所以当很多人觉得北京户口、资源、人脉,是一件绝对不能放手的东西时,他反着做了选择,他决定回青岛,长期陪在妈妈身边,少接一点必须常驻北京的工作,把自己的生活基地移回去。
别人问他,你不觉得可惜吗,这么多资源,你就不要了,他想了下,说,我总不能让她一直一个人吧,就是这句话,没有煽情,也不高大上。
在很多人眼里,这个选择甚至有点傻,按主流的标准来说,你应该多待几年,多拍几点戏,多赚点钱,可对他来说,那个站在门口喊他回家的妈妈,比这些加起来都重,
他可能也会在某些夜里想想,要是我留在北京,是不是更风光一点,不过想完了,他还是会觉得,回家这件事,没选错。
现在他的生活,其实挺简单,有戏的时候,就进组拍戏,该背的台词背好,该走的戏走顺,他在片场不是那种刷存在感的人,更多是安安静静做事,小演员喊他前辈,会问一些表演上的问题,他就一点点把自己这些年踩过的坑说给对方听。

日常与素人合影照
没戏的时候,他就在青岛待着,早上陪妈妈吃个早点,豆浆油条也好,小米粥加咸菜也好,吃完陪她在小区里走几圈,中间有时候去饺子馆看看,看看今天人多不多,问一句阿姨们累不累,偶尔有客人认出他,跟他说,应晖,我挺喜欢你演的,他笑一下,说谢谢,然后就回到自己的节奏里。
晚上回家,他会陪妈妈一起看会儿电视,老剧重播,广告有点吵,两个人在沙发上随便聊两句亲戚家的事,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的,你要说这个画面很燃,那肯定不燃,可你能从他身上看到一种松弛,不再那么拧巴,不再那么急着证明点什么。
回头看谭凯这一辈子,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别人拼命想抓住的东西,他拿到了,却有勇气放下。

谭凯日常生活在
高薪工作,他有过,后来不要了,北京户口、房子、车,他享受过,最后人回了青岛,演艺圈的机会,他也没少遇到,可没把自己活成一台只追流量的机器。
婚姻这件事,上了三十岁,四十岁,周围声音会越来越多,各种催,他也不是没听见,只是没让这些声音直接左右自己,当然,这一路走下来,他肯定也有过犹豫,有过在夜里问自己,我这么选对不对的时刻,只是每转一次念头,他还是更愿意往心里舒服那边挪一点。
你非要说,他做的是不是最正确的选择,这个答案谁也给不了,可在这个大家都习惯拿一套成功模板去套别人的年代,他这种有点笨、有点慢,但尽量对得起自己的活法,挺难得的。
体面到底是什么,很多人会说,有房有车有存款有家庭,这些都重要,但也许还要再加一句,你有没有一点不被裹挟的勇气,有没有一点对身边人的担当。

青岛生活照
谭凯身上,那种不吵不闹的体面,说白了,就是几件事放在一起,他敢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从头来一回,敢为了店里的员工,出事时先自己扛着,敢为了妈妈,把本来可以再往上爬的梯子,往回收一段,也敢在所有人都在问,你怎么还不结婚的时候,很平静地回一句,我现在这样挺好。
这句话听着特别普通,可你想想,多少人一辈子,都不太敢这样对自己说,大部分时候,我们活在别人的期望里,活在那些该不该、应该不应该里,反而忘了问一句,我到底想不想。
你要说他是不是那种特别成功的人,他自己可能都不会用成功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但是有一点挺确定的,他现在这条路,是自己一点点选出来的,有弯路,有试错,有后悔过的瞬间。
可走到今天,他能在心里坦然说一句,这些日子,是我自己选的,这对已经在上班、要照顾父母、被催婚催买房的一大票人来说,其实不容易,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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