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启动后,“军是军、警是警、民是民”成为贯穿武警部队改革的核心原则,原本的武警八大警种部队迎来了整体性重塑,多支非作战类警种相继退出现役。
其中,最受社会大众关注的,就是有着53年现役历史的武警消防部队,它不仅脱下了武警警服、彻底脱离武警序列,还跳出了公安系统,整体转隶至新组建的应急管理部。
军改之前,武警部队下辖内卫、黄金、交通、森林、警卫、消防、边防、水电八大警种部队。这八大警种虽同属武警序列,但并非全部由武警总部垂直管理,其中边防、消防、警卫三支警种,实际领导权归属公安部,分别由公安部边防管理局、消防局、警卫局直接管辖,因此民间也习惯称它们为公安边防、公安消防、公安警卫部队,属于特殊的公安现役体制。

在上轮军改中,这三支公安现役部队都成为了改革的重点对象,但最终的去向却截然不同:武警边防、警卫部队退出现役后,整体划归公安部管理,全部转为人民警察编制;唯独武警消防部队,既脱离了武警序列,也不再归属公安部管辖,整体转隶新组建的应急管理部,由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后调整为国家消防救援局)垂直管理,正式从现役武装力量转为政府行政序列的专业救援队伍。
这也意味着,从1965年开始实行的消防现役体制,在延续53年后彻底画上了句号,消防员不再是现役军人,而是纳入国家行政体系的专业救援人员。
改革消息公布后,很多人都产生了顾虑:消防队伍此前一直实行军事化管理,靠着严格的军事条令条例锤炼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如今脱下警服转为行政编制,没了现役身份的约束,队伍的战斗力还能有保障吗?
毕竟国内早有消防职业化的前车之鉴,1984年到2009年,深圳曾率先试点公务员编制的职业化消防队,也是内地第一支职业化消防队伍。
但试点结果并不理想,职业化消防员出现了奉献精神不足、工作积极性下降的问题,面对高风险救援任务时,甚至需要从周边调派现役消防部队支援,这也让很多人对全国性的消防职业化改革心存担忧。
其实这些顾虑,国家在改革设计时早已考虑周全。为了避免职业化后队伍荣誉感、责任感缺失的问题,国家专门为消防救援队伍设立了独立的消防救援衔制度,这套衔级体系和此前的武警警衔体系相对应,既是消防员身份等级的标志,也是荣誉和责任的象征,从制度上保障了队伍的凝聚力和使命感。

除此之外,转隶后的消防救援队伍,除了不再具备现役军人身份外,日常管理依旧实行准军事化标准,训练、执勤、救援的核心制度和现役时期基本保持一致,队伍的战斗力并没有因为身份转变而打折扣。
这时很多人会问,既然管理模式、衔级制度都和现役时期大同小异,为什么非要让消防队伍脱离武警序列,多此一举转为行政编制?其实核心原因,是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消防现役制度,已经无法适应新时代应急救援工作的核心需求,其固有的弊端也越来越突出。
第一个核心弊端,是现役兵役制度带来的人员频繁流动,严重不利于消防救援经验的积累和传承。现役制度最核心的特点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员更替周期短,而消防救援是一门极度依赖实战经验和专业知识的工作,一名合格的消防员,往往需要数年的实战积累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尤其是义务兵群体,第一年刚完成基础训练、积累了初步的救援经验,第二年如果不留队就要面临退役,新人接手又要从零开始;即便是留队转改士官,也面临着严格的晋升门槛,越往高级士官晋升难度越大,绝大多数消防骨干很难长期扎根一线岗位。
这种人员的频繁流动,导致消防救援的实战经验无法有效传承,而职业化改革后,消防员成为了可以终身从事的职业,能让专业骨干长期留在一线,实现经验和技术的持续积累,从根本上提升队伍的专业救援能力。

第二个核心弊端,是此前军地双重领导的体制,严重影响了应急救援的指挥效率。军改前,武警消防部队同时接受武警总部和公安部的双重管辖,地方各级消防总队、支队还要接受地方党委政府的协调,多头管理的模式下,很容易出现指挥权责不清、指令冲突的问题。
尤其是突发重大灾情时,武警和公安部门都有调派指挥的权限,一线队伍很容易陷入多头指挥的困境,直接影响救援效率。而消防队伍转隶应急管理部后,实行国家消防救援局垂直管理的单一指挥体系,权责清晰、指令统一,面对突发灾情时,能实现快速响应、高效指挥,彻底解决了此前双重领导带来的体制性问题。
总而言之,消防队伍脱离武警序列、从现役制转为职业化,绝非多此一举的调整,而是顺应新时代应急救援需求的必然选择。
现代社会的消防工作,早已不只是单纯的灭火救援,还涵盖了地质灾害、安全生产事故、水域救援等全灾种应急处置,对消防员的专业能力、技术经验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职业化的体制,恰恰能最大程度满足这种需求。
脱下武警警服,消防员的使命从未改变,这支队伍依旧是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 “逆行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