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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骏:治理现代化是破解“禁限摩”困局的关键

■ 中国工业报记者祁晓玲四十年前,北京率先“禁摩”,随后全国近200个城市相继跟进。四十年后,西安解禁实践和数据证明:摩

■ 中国工业报记者祁晓玲

四十年前,北京率先“禁摩”,随后全国近200个城市相继跟进。四十年后,西安解禁实践和数据证明:摩托车并非必然的城市“负资产”,而是可以融入、可以治理、可以共生的交通组成部分。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交通管理学院前副院长马骏教授曾在《西安市摩托车发展评估与政策研究报告》发布时,将西安经验概括为四点:对交通问题的清醒认识、敢为人先的果断决策、对技术发展的正确判断,以及社会共治的现代理念。

回顾历史,“禁摩”理由集中于三点:安全之困、治安之痛、环保之忧。摩托车事故致死率曾居高不下,“飞车抢夺”案件频发,加之当时技术落后的摩托车带来的噪音与尾气污染,让“一刀切”的禁限政策看似合理有效。

然而,马骏认为,四十年的禁限也带来了显著副作用。首先是对民生选择的压缩,尤其是影响了低收入群体的出行自由度,间接助推了汽车保有量激增和超标电动自行车泛滥。其次,国内摩托车产业遭受抑制,中国摩托车商会统计的数据显示,国内市场已连续两年下滑,“如果聚焦于燃油摩托车,2024年国内销量已不足500万辆,与历史最高峰时期的超过1900万辆相比,下降幅度超过70%。”中国摩托车商会秘书长张洪波告诉中国工业报记者。最后是管理失衡,大量“灰色”的超标电动车填补市场,反而带来了新的、更难以管控的安全隐患。

2017年,西安成为全国首个解禁摩托车的省会城市。多年来,效果如何?数据给出了有力回答:首先是安全不降反升。2023年,西安市摩托车交通事故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专项治理使炸街、非法改装等违法率下降35%。其次是效率优势凸显。高峰时段摩托车平均车速达26公里/小时,显著高于小汽车的18.2公里/小时。在没有轨道交通覆盖的区域,摩托车交通分担率超30%,成为公共交通的有效补充。另外,功能多元发展。摩托车88.2%用于通勤,同时也在休闲娱乐(大排量车型)、物流运输(外卖、快递)等领域扮演重要角色,形成了丰富多元的交通生态。

西安市政府抓住2009年版“禁摩”文件到期契机,未再续期,顺势解禁。与此同时,摩托车技术已今非昔比——电动化、智能化、自动挡等技术大幅提升了安全性、动力性与环保性,从根本上消解了昔日“禁摩”的主要理由。

管理上,西安并未“一放了之”,而是采取“精准整治+精细服务”相结合:严厉打击非法改装、炸街扰民;同时优化交通设计(如在桥下增设摩托车直行车道),提升骑行友好度。此外,骑手社群的自律建设、市民包容度的提升,共同构成了“社会共治”的良好基础。

基于西安实践,马骏提出城市交通治理应从“消除摩托车”转向“引导摩托车融入”,并建议从五个维度构建全国化的“共生”路径:

一是治理目标转型,赋予摩托车合法、合理的交通身份,将其系统化融入城市交通规划;

二是管理手段升级,从“一刀切”行政禁令,转向数据驱动的动态、精细化管理;

三是参与主体扩展,形成政府、企业、骑手、市民多方协同的治理格局,

四是技术支撑强化,利用智能监测、AI预警等技术,提升违法查处与安全预警能力;

五是社会舆论引导:推动舆论从“禁摩/解禁”的对立炒作,转向探讨如何实现“包容共赢”。

四十年“禁限”模式,是特定历史阶段的无奈选择;如今,西安以实证打破了固有认知僵局。方向已然清晰:城市交通治理不应是“禁”与“放”的二元对立,而应在“管、育、服”中寻求智慧平衡。

“技术是破局之矛,数据是决策之基,共治是长效之本。”西安的解禁,不仅为摩托车产业正名,也为中国城市探索多元、高效、包容的交通治理体系,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新范式”。中国摩托车产业与城市交通的共生发展,或将从这里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