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张学友翻唱《但愿人长久》。

唱到“转朱阁，低绮户”时，他把“绮”唱成了“qǐ”。

不少歌迷提出质疑。

邓丽君唱的是“yǐ”，王菲唱的是“yǐ”，你凭什么唱“qǐ”？

质疑接连而来。唱片公司内部一开始也以为他唱错了，差点要求他重录。

企划人员去查了工具书。结果发现：张学友是对的。

“绮”的现行规范读音，就是qǐ。

不过有一个细节得说清楚：张学友不是从一开始就唱qǐ的。他早年演唱会版本，也唱过yǐ。2007年录音室版本改成qǐ，说明他后来专门查证过字音。

有媒体说他“老神在在”。

邓丽君是《但愿人长久》的首唱者。1982年录制，1983年发行，收录在《淡淡幽情》专辑里。

这张专辑邓丽君深度参与策划。她三哥邓长富后来说，邓丽君选这些诗词，是想把中华文化传下去。
她把“绮”唱成了“yǐ”。

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是这么读的。

邓丽君唱了，几代人跟着唱。王菲1995年翻唱，沿用了这个唱法。“低yǐ户”成了集体记忆。

王菲后来多次说，邓丽君是她的音乐启蒙老师。王菲录制这张致敬专辑期间，邓丽君猝然离世。此前唱片公司曾设想安排二人合唱一首新歌，这份机缘终究没能实现，王菲只能独自完成整张专辑。

那“yǐ”这个读法，到底怎么来的？

“绮”和“倚”的声旁都是“奇”，古音相近。中古韵书里，“绮”的反切下字是“倚”。后世有人直接把反切下字等同于现代读音，就衍生出了yǐ。

再加上邓丽君那版太深入人心，旋律本身也适配“yǐ”的发音，这个读音便随着歌曲广为流传。

其实“绮”的规范读音，定得比很多人想的要早。1963年《普通话异读词三次审音总表初稿》里，“绮”就已经标注qǐ。1985年正式公布审音表，规定“绮”统读qǐ。所有语境下都读qǐ。《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都标注qǐ。

但这份初稿，对港台地区并无约束力。在当年港台民间，读yǐ的人反而更多。邓丽君录这首歌的时候，大陆正式的官方定稿版本还没有出台。

那邓丽君和王菲算“唱错”吗？

分时间线看。《淡淡幽情》录于1983年，早于大陆1985年审音表正式公布。放在当年，yǐ是民间流传已久的读法，不能拿今天的普通话规范标准去苛责早年的演唱。

但从文化传播的角度，这件事又没那么简单。

邓丽君把苏轼的词唱成了歌，让几代人在旋律里记住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如果没有她和王菲，“低绮户”三个字，可能根本不会走进普通人的耳朵。

张学友唱的是现行规范读音。邓丽君、王菲传唱的，是时代留下来的旧读法。

这个流传了三十年的读音，未必符合今天的语言规范，却让九百年前苏轼的词句，活在了几代人的嘴里。

你第一次听这首歌，唱的是“yǐ”还是“q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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