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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板要把我裁了,我气笑了,打开了三个月前一直没回的猎头消息

OpenClaw发布那天,我们老板在全公司群里发消息:「AI时代来了,人力成本是最大的浪费。」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二十八年。

OpenClaw发布那天,我们老板在全公司群里发消息:

「AI时代来了,人力成本是最大的浪费。」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二十八年。

这期间,我不仅付出了我的青春,

更亲手搭建了支撑整个公司运转的三套系统。

到如今,OpenClaw上线,钱总说我太贵,要裁掉我。

HR叫我去谈补偿方案,说公司经营困难,给我N不给N+1。

我气笑了,转身出了HR室,打开了三个月前一直没回的猎头消息。

那头的offer是:技术副总裁,年薪一百八十万。

1

赵迪把文件推过来的时候,动作轻巧,像是在递一份普通的会议纪要。

「老沈,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

我低头看了一眼。

补偿方案。

工龄二十八年,适用N,不适用N+1。附注:岗位撤销属经营性调整,依法不触发额外补偿条款。

我把文件推回去,没有接。

「N+1是什么情况下适用的?”

赵迪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通常是公司单方面无故解除,但这次属于岗位撤销,是结构性调整,不一样的。」

「公司去年净利润是多少?」

她愣了一下,笑容维持着,但眼神有些飘,「这个……跟补偿方案关系不大吧。」

「有关系。」我说,「经营困难是认定经营性调整的前提。你们法务确认过我司去年的财务状况吗?」

赵迪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文件,没有回答。

沉默了几秒,她换了个方向,把声音调得温和了些,

「老沈,我知道这个事来得突然,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你想想,这不是公司针对你,是整个行业都在转型,AI替代的是一批岗位,不是你一个人。」

「我理解了二十八年。」

她没想到我这么接,顿了一下。

「钱总对你是有感情的,他跟我说,老沈是公司的老人,这次补偿方案在行业里已经相当厚道了,你看,二十八年,换个地方哪儿还能这么算……」

「赵迪,」我打断她,「2009年,公司服务器崩溃,客户数据丢失,当时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

「那年你应该还在读高中。」我说,

「我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机房,把数据一条一条地找回来。那次要是没找回来,公司两个最大的客户直接走人,钱总现在坐的那把椅子,早就换人了。」

「那这些年公司也培养了你……」

「2015年,长海集团要撤。」我没有理她,继续说,

「合同金额是当年公司营收的三分之一。我自费买了机票飞过去,在客户总部坐了三天,把合同谈回来了。那三天我没有报销机票,因为钱总说账期紧。」

赵迪的笔停在纸上,没有动。

「2021年,供应链断裂,我用私人关系搭上了顺德的备用渠道,签下了独家供应协议。 你们知道那份协议是以我个人名义担保的吗?」

赵迪终于放下了笔,「老沈,我……这些我都会反馈给钱总的,但今天我们谈的是补偿方案……」

「补偿方案谈不拢。」我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回去考虑一下,有结果了告诉你。」

走出HR室,走廊很安静。

我在茶水间倒了杯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高管群的消息,我还在里面,一直没有退。

是钱总发的。

「和老沈谈完了吗?这种老人,拿惯了高薪,脑子转不过弯,多给点钱打发走就行,OpenClaw上线后,他那摊活儿AI三天就能接。」

我盯着那行字,把水杯放在台面上。

打发走。

二十八年,三次救公司于水火,最后变成了一句「打发走就行」。

我把手机翻转过来,扣在台面上,看着窗外停了很久。

然后翻回手机,打开了猎头顾问林坤三个月前发的消息。

「沈总您好,关注到您在系统架构及供应链管理领域的深厚积累,某头部科技公司正紧急寻访技术副总裁,负责整体技术战略,薪资范围年薪180万起,诚邀沟通。」

公司名字在下面,是行业里排名前三的竞对,是钱总开会时每隔三句话就要对标一次的那家。

我回复了两个字:

「有兴趣。」

2

钱总约我谈的地点在他办公室。

他泡了壶好茶,铁观音,香气很正,是我在公司二十八年闻了二十八年的那种味道。

「老沈,坐,坐。 」他把茶推过来,神情沉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板腔,「咱们今天就是随便聊聊,不谈公事,就是叙叙旧。 」

我坐下来,端起茶,没有说话。

「你在公司多少年了?」他自己回答,「二十八年,快三十年了,我们俩,是一起走过来的老兄弟。 」

窗外,楼下的广场上有人在打羽毛球,清脆的击打声一下一下地传上来。

「我知道,HR那边跟你说的话,你心里不舒服。 」钱总叹了口气,

「你误会了,公司没有要抛弃你。 只是时代变了,老沈,你不是不懂,OpenClaw出来以后,行业里有几家公司不在调整的?这不是针对你,是大势。 」

「AI时代,人力成本是最大的浪费。」我把他三天前在全公司群里发的那句话原样还给他。

他有一秒的停顿,随即笑了笑,「那是讲给整个市场听的,跟你没关系。」

「那给我的方案,是什么意思?」

「那个,」他摆了摆手,

赵迪那边理解有偏差,我回头和她说,N+1是跑不掉的。 这样,我们也不谈裁员这种难听的字眼了,你要愿意,转个高级顾问的角色,工资嘛……」

他顿了一下,「八千。 你的经验和资历放在那里,指导一下年轻人,不比现在轻松?」

我放下茶杯。

两万二降到八千,降幅六成半,包装成「轻松」。

“钱总,”我说,“你刚才提到OpenClaw可以接手我的工作,它需要什么?”

「导入文档,训练数据,一周就能上手,这不是问题。」他说得很笃定,显然已经和技术部门讨论过,「你这边,做好交接就行。」

「文档在哪里?」

他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在公司系统里,刘洋他们会整理的。 」

「刘洋,」我点了点头,「我可以问他一下。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技术总监刘洋发了条消息:「三套核心系统的技术文档,现在在哪里,发我一下。 」

十秒钟,刘洋回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钱总,让他看清楚。

刘洋的回复只有一行:「老沈,你那套…… 从来没有正式文档,一直是你自己在维护的……」

钱总盯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二十八年,」我说,「每次有人说整理文档,我就多接了一个需求,文档的事就往后排。 你问问刘洋,问问公司里还有谁,知道那三套系统底层逻辑是怎么跑的。 」

钱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老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挟?」

「不是。 」我说,「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OpenClaw接手,需要什么条件。 」

「那就更说明你要做好交接。 」他的语气硬了,「在公司这么多年,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得有吧?东西带走是不可能的,知识产权都是公司的,你清楚。 」

「我清楚。 」我站起来,「我还有另外两个问题,你可能需要叫法务一起听。 」

他皱起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叫我走。

「第一,」我说,「和长海集团的框架协议,合同附件第三条,技术对接责任人的变更需要对方书面确认,否则视为单方违约,赔偿比例是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四十。这一条,你们看过吗?」

钱总的表情很难形容,僵着,但没有垮。

「第二,」我继续说,

「顺德的独家供应协议,担保人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公司名字。这是我当年为了快速推进省掉流程临时处理的,当时你知道,也同意了。我的劳动关系一旦解除,那份协议的担保条款是否自动失效,你们法务有没有评估过?」

窗外的羽毛球声停了。

钱总放下茶杯,慢慢地靠回椅背,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二十八年来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确定。

「老沈,」他的声音低了,「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回去想想,」我拿起外套,「给你答复。」

这是我第二次用这句话离开他的办公室。

他没有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