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歆跟着陆川走进包厢的时候，特地拽了拽身上的超短裙。
她今天在组里演了个陪酒女，陆川接她接的急，她连短裙都没来得及换，虽然身上披着陆川的外套，却遮不住腿。
对这种地方，她不算陌生，但是在陆川面前，她得表现的矜持。
陆川是海市的富二代，标准的纨绔子弟，热衷于捧小明星。
沈歆这些年一直资源不太好，费尽心机才勾上陆川，两个人热恋一个月，陆川已经答应让她下部戏演女一号。
包厢里，男男女女不少人。
沈歆紧紧地跟在陆川身后，陆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别怕，就是带你认识我几个朋友。”
有人招呼陆川，陆川牵着沈歆走到包厢最里面，热情介绍，“衍哥，这我女朋友，沈歆。”
原本正在女人耳边调笑的男人转过头来，视线扫过沈歆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美腿，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对陆川意味深长一笑，“你小子眼光不错。”
男人倾身拿起酒杯，黑色的衬衣被他挽到手肘处，随着他的动作，他手臂上一条长二十多厘米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显得很狰狞。
“沈小姐，喝一杯。”男人把酒杯推到沈歆面前。
灯光昏暗，沈歆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可这熟悉的声音让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季司衍，他怎么会在海市？
她下意识地往陆川身后躲，陆川陪着笑脸，“衍哥，歆歆不会喝酒……”
旁边有人吱声，“怎么，不给衍哥面子？”
陆川虽然在圈子里张扬跋扈惯了，可在这位云城太子爷面前，也不敢造次，只得把酒杯递给沈歆，“歆歆，我在这儿，别害怕，就一杯。”
沈歆心里翻江倒海，压下跑出包厢的冲动，接过酒杯，手止不住地抖。
季司衍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勾唇笑了笑，“这个圈子里，不会喝酒的女人凤毛麟角，沈小姐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沈歆强迫自己镇定，一口气喝完，却因为喝得太着急，呛咳起来，陆川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
季司衍没再理会她，沈歆惊魂未定地坐在陆川身边。
陆川喝了不少酒，他递给沈歆一张房卡，让她先上楼去放洗澡水。
走进房间，沈歆的呼吸才顺畅了一些。
冷静下来后，她去放洗澡水，腾腾的雾气中，有些出神。
直到身后响起“嗒 嗒 嗒”的声响，沈歆急忙挤出一抹笑容，转身。
待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她浑身紧绷地靠到墙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右手的拐杖上。
季司衍单手扯开衣领，向她勾了下唇角，“那场车祸之后，这条腿就废了，不过你放心，别的腿还能用。”
沈歆强装镇定，“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川已经把你送我了。”季司衍笑了一下，“他跟我说，你还是处女，让我好好享受。”
“不可能！”
季司衍靠近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讽刺，“我也觉得不可能，毕竟当年可是我亲自帮你破的处。”
2
沈歆脸色涨红，“陆川不可能把我送给你！”
她向浴室外走，季司衍扣住她的手腕儿，“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伺候我，在这个圈子里，陆川哪里有我好使？”
季司衍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帮我脱衣服。”
沈歆没有动，季司衍脸色一沉，“装纯装上瘾了？”
沈歆在心里将陆川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一个月，她一直吊着陆川，就是为了确定能拿到下部戏的女一号，没想到他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她镇定地帮季司衍解开衬衣扣子，看到他光裸的胸膛，撇开头，季司衍抓住她的手，带到腰带上，“裤子别忘了脱。”
沈歆一咬牙，用手指扣住腰带，用力，踮起脚尖，季司衍下意识地撇开头，温热的唇瓣滑过他的唇边。
沈歆在他耳边轻声道：“季总，陆川能给我女一号，你能给我什么？”
季司衍轻笑一声，掐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那就要看你的本事。”
季司衍将她推开，迈进浴池里。
沈歆犹豫片刻，将衣服一件件脱掉，走到浴池边。
季司衍靠在浴池边，闭着眼睛，察觉到她的靠近，冷声道：“别碰我，我嫌脏。”
沈歆沉默一瞬，搞不懂他在闹哪出，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尖按住他的太阳穴，轻柔地捏，“季总嫌我哪里脏？我可以洗干净。”
“听不懂人话？滚！”
沈歆悻悻然起身，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到浴室门口，她回过头，轻笑道：“季总别忘了跟陆川说清楚，是你嫌我脏，可不是我嫌你腿瘸。”
趁着男人暴怒前，沈歆关上房门。
直到走出会所，沈歆仿佛才终于可以呼吸，眨眨眼，耳边响起久远的声音——
“季司衍爱沈歆，生生世世！”
“歆歆，我永远也不要跟你分开。”
沈歆买了包烟，靠在垃圾桶旁，抽了大半盒。
她已经从云城躲到了海市，难道就因为季司衍，要放弃她好不容易才有起色的事业？凭什么？
回到出租房已经是半夜，沈歆没了睡意，索性一大早就赶到了片场。
一夜没睡，沈歆昏昏沉沉，待站在摄像机前，“啪”的一记耳光，彻底将她打清醒。
沈歆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一号林夕，剧本里根本没这段。
林夕揉了揉手腕儿，“不好意思，看到你这张脸，没忍住。”
一旁的导演大声地喊：“卡！沈歆，你愣着干嘛？接戏啊！”
沈歆这才回过神，急忙向导演鞠躬道歉，待看到坐在导演身旁的男人，她脸色一沉。
林夕走到她身边，嘲讽道：“抢男人抢习惯了，也不打听打听，季司衍是谁的男人！”
原来还有这么层关系，沈歆看着林夕笑了一下，“那就看好你的男人。”
沈歆脸上的巴掌印，一时半会儿消不了，导演只好先拍后面的戏，沈歆这角色本来就不讨喜，是个小三，有不少挨打的戏份。
镜头前，乌泱泱一群人对着沈歆拳打脚踢。
她倒在地上，不知道谁太入戏，对着她的小腿一阵猛踢，钻心的疼。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夜，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季司衍慢慢地收紧手心。
几个镜头拍完，沈歆左腿几乎站不起来。
有人扶起她，沈歆刚要道谢，就听到男人嘲讽的声音，“疼吗？”
沈歆身体有些僵硬。
“当时躺在手术台上，我比你现在还要疼百倍，千倍。”季司衍垂眸看她，“沈歆，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这条腿？”
3
沈歆抽回胳膊，挤出一抹笑容，“季总，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你怪我，可你看看我现在混的这个样子，不是已经遭了报应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报应？”季司衍嗤笑一声，“沈歆，怪我当年把你保护的太好，你才这样不知人间疾苦。”
人间疾苦？
沈歆嘴角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地狱她都已经去过，这人间还有什么疾苦？
晚上，有人组局，沈歆盛装打扮了一番，陆川现在能把她送给季司衍，以后就能把她送到张三李四床上。
她要想过这种日子，哪里轮得到他陆川帮忙。
聚会上倒是有不少圈子里的熟人，瞥见人群中的季司衍跟林希，沈歆眸光沉了几分。
林夕跟在季司衍身边，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歆。
精心打扮过的沈歆，美得不可方物，就算在美女云集的圈子里，沈歆也是佼佼者。
察觉到季司衍的视线跟了过去，林夕刻意道：“这个沈歆，在圈子里早就臭名昭著，专门抢同剧组女演员的男朋友，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傍大款攀高枝。”
她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她之前在云城，给人当了三年的情妇，名声臭了，混不下去，才到海市来发展。”
说完，她才察觉，季司衍的视线始终都留在沈歆身上，根本没注意她在说什么。
沈歆拿着酒杯，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
男人的手，若有似无地在沈歆腰上摩擦，暗示她，只要她肯牺牲，一定可以给她个好角色。
沈歆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知道，王导希望我怎么牺牲？”
男人闻言，掐紧她的腰肢，“我们去楼上房间，详细谈谈？”
沈歆笑容娇媚，“好啊。”
这笑看的男人心痒难耐，搂着她就要走。
“急什么？”沈歆假意推开男人，将酒杯放下，视线无意扫过季司衍，她笑了笑，随即跟着男人向宴会厅外走去。
才出宴会厅，男人就猴急地想要亲沈歆，沈歆挡住他，示意楼道里有监控。
还没走几步，两人就被身材魁梧的保镖拦下。
男人一脸懵逼。
“王导，我们季总有事找沈小姐。”
“季总？”男人回过神，想到宴会厅里碰到的人，立即松开沈歆，“既然季总找，你请便。”
沈歆眸光动了动，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保镖下了楼。
保镖将她送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待看到坐在驾驶位的季司衍，沈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季司衍嘲讽道：“放心，被撞的是左腿，我还能开车。”
沈歆只好坐进车子里，季司衍倾身过来，拽过安全带，沈歆靠在椅背上，“我自己来。”
“怕什么？以前不都是我帮你系吗？”季司衍不急不慢地帮她系好。
沈歆眼睛有些酸涩。
两人热恋的时候，她确实被他宠的像个公主，只要她提的要求，不管合不合理，他都会满足她。
她总喜欢拼命用这些小事去证明，他喜欢她，在意她。
车子一路疾驰，沈歆闭着眼睛，车速太快，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车子在发飘。
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过去的画面，恍惚间好像又看到那辆大卡车迎面驶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男人，见他还好好地坐在那里，她的眼眶忍不住发红。
车子已经停下。
看着她有些迷茫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想把她搂进怀里。
4
季司衍沉着脸下了车，沈歆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也只能跟下车。
走进别墅里。
看到站在玄关里的男人，沈歆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季司衍嫌弃地将她的手移开，转过身，英俊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现在怎么这么贱？”
“觉得我贱，你把我带回来做什么？”沈歆目光笃定，“季司衍，你心里明明还在意我。”
“我在意你？”季司衍讽刺一笑，“我不知道的地方，你爱怎么犯贱就怎么犯贱，可你少他妈在我眼皮子底下犯贱，恶心我！”
季司衍不再看她，拄着拐杖上了楼。
沈歆打量着客厅里的环境，看样子，他应该刚来海市没多久。
别墅里冷冷清清，沈歆也跟着上了楼，找不到季司衍的身影，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水声。
她顺着声音走进卧室。
腾腾的雾气中，沈歆退下身上的的礼服裙，慢慢地靠近，从身后抱住季司衍。
她可以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用指尖，一点点描绘着他身上的疤痕。
季司衍关掉淋浴，按住她的手，沈歆温柔地在他背上吻了一下，将他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两人融为一体，“你想我吗？”
季司衍将她的手移开，转过身，厌恶的话还未说出口，沈歆已经踮起脚尖，吻住他。
他没能躲开。
她的唇瓣一如记忆中那般柔软，让人无法抗拒。
季司衍强迫自己将她拽开，沈歆望着他，一双水眸里含着万千情思，她再次吻过来，季司衍躲不开，本想将她推开，手却不听使唤地将她抱紧。
这是他魂牵梦绕了那么久的画面。
沈歆被他吻的身体发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
季司衍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原本被情欲熏染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这些年，你就是这样勾引男人？”
沈歆搂住他的脖子，柔情似水道：“及时行乐，不好吗？”
季司衍移开她的手，一个用力，沈歆脚下不稳，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连姓王的那种人你都下得了手，我怕乐行不了，反而惹一身脏病。”
季司衍拽过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走出了浴室。
沈歆慢慢地捏紧手心，她笑了一声，泪水却先落了下来，她一点点擦掉，怎么碰到季司衍，老毛病又犯了。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那天之后，沈歆有几天没看到季司衍，林夕虽然有心刁难她，可她本来就没几场戏，很快杀青。
杀青当天，消失已久的陆川捧着一束花到剧组帮沈歆庆祝。
沈歆对他没好脸色。
陆川殷勤地将她送回到公寓楼下，沈歆本来不想理他，待看到停在路边的宾利，她眸光一转，将陆川带回了家。
5
“歆歆，我真的得罪不起季家，他只要动动手指，我们陆家就得丢半条命。”
“所以，他要我，你就把我送出去，陆川，我是你养的狗吗？”沈歆讽刺一笑，“谁知道明天你又把我送到哪里去。”
“我向你保证，绝对是最后一次。”陆川伸出手发誓，“如果还有下次，我出门让车撞死！”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歆压下心底的厌恶。
陆川找来，不过是因为还没睡过她，不甘心罢了。
她伸出手，捂住陆川的嘴，嗔怪道：“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
陆川顺势握住她的小手，“歆歆，我跟刘导已经说好了，下部戏就让你来当女一号，咱们明天就去签合同。”
“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陆川说着俯身过来，沈歆忍住躲开的冲动。
陆川虽然交往过许多女朋友，可是能让他如此魂牵梦绕的也只有沈歆一个，沈歆长得漂亮，人又温柔，关键还是处女，他可是忍了一个多月都没舍得碰。
偏偏让季司衍那孙子破了她的处。
陆川吻得越来越过火，将沈歆压在床上，开始胡乱扯着她的衣服，沈歆拦着他的手，“大白天的，别这样。”
“歆歆，你放心，我一定很温柔。”
沈歆松开手，望着天花板，陆川见她不再反抗，去扯她身下的衣服。
“砰砰砰！”有人敲门。
陆川箭在弦上，不想理会，沈歆推他，“先去开门。”
陆川这才不情愿地起身，他还未走两步。
“嘭！”的一声响，门板已经被人踹开。
待看到走进来的男人，陆川吓得腿软，“衍……衍哥，你怎么来了？”
季司衍扫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沈歆，两个人刚才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冷笑了一声，“说把人送我了，转头你又爬她的床，怎么，天冷了，想给我送顶帽子？”
“不是我，是她！”陆川着急地指着沈歆，沈歆本来正在整理衣服，被陆川这样一指，气笑了。
“是她非要约我见面，一见面就脱衣服勾引我！”陆川说的一脸委屈，“衍哥，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她都脱衣服了，我一时没把持住……”
“啪！”的一声，沈歆走过来，“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陆川被打的心虚，可是眼下他也只能把责任往沈歆身上推。
当下他抬起手，巴掌还没挥下去，档部就狠狠地挨了一脚。
陆川疼得弯腰，脸都皱成了一团。
季司衍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我的人，你也敢动？”
陆川哪里还顾得上疼，急忙道：“衍哥，我……我错了，改天我设宴，亲自向你赔罪，咱们兄弟犯不着为了个女人伤了和气。”
“滚。”
陆川弯着腰，拿了外套，灰溜溜地离开。
沈歆翻了个根烟出来，点上，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破罐子破摔道：“季总左一句嫌我脏，右一句怕得病，却每次都坏我的好事，不如您给句痛快话，您到底想怎么着？”
6
透过缭绕的雾气，季司衍看着眼前的女人，却看不太真切。
他记得她有一双清纯而又明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天真，不谙世事，对这个世界的热忱，还有对他满满的爱意。
那是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收拾东西，下楼。”
沈歆眸光动了一下，“去哪儿？”
“以后你跟我。”
沈歆听到这句话有些恍惚，她当时答应季司衍做他女朋友的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一句话，不过后面还有。
他说：“沈歆，以后你跟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一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那天晚上，他就急不可耐地把她带回家，连哄带骗地让她交出了第一次。
她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哭惨了，不止是疼，还怕自己就这样轻易让他得到，会不被珍惜。
“跟你可以，但我有条件。”
季司衍扫她一眼，“说。”
沈歆掐了烟，徐徐道：“第一，你不让我去找别的男人，你得给我资源，第二，我不跟你回云城。”
季司衍眼神轻蔑，“想要资源，得看你表现。”
沈歆在海市住了不到一年，没多少行李。
季司衍把她带回了别墅。
别墅里有佣人正在打扫卫生，沈歆的行李被人拎进了客房。
跟陆川这样一闹，她的女一号肯定泡汤了。
沈歆特地跑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食材，扎进厨房里。
季司衍回到别墅的时候，餐桌上摆放了不少食材，沈歆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笑着看他，“季总，欢迎回家。”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季司衍想到了那段跟她同居的时光，因为他胃不好，她不许他去参加酒局，饭局也很少让他去，说是家里吃的干净卫生。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自研究菜谱，为他下厨。
回过神，季司衍脱下外套，沈歆急忙过去接过，“你胃不好，我特地熬了你最爱喝的山药粥。”
见季司衍不动，沈歆拉着他，让他在餐桌旁坐下，“怎么，怕我给你下毒？你现在可是我的靠山，我哪里舍得？”
“靠山？”季司衍看着桌上的饭菜，“你对你以前的靠山也这样殷勤？”
沈歆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过她很快恢复镇定，“我以前对你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太清楚，想到这些年，她曾经无数次像讨好他一样，讨好别的男人，他就无法再正视她这张脸。
“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心思。”季司衍起身，上了楼。
沈歆端起桌子上的粥，因为太久没下过厨，手背都被烫红了，她还记得，他捧着她的手，心疼的不行的样子。
明明她熬的粥很难喝，他却还是全都喝完了。
季司衍上了楼，接到母亲赵澜之的电话，“你才刚回国，跑去海市做什么？”
“谈业务。”
“阿衍，同一个地方，妈妈不希望你栽两次跟头。”
“你监视我？”
“我这是关心你。”赵澜之语气放松了些，“过两天你小舅也会去海市，到时候，你好好招待他。”
“知道了。”季司衍切断电话，腿有些隐隐作痛，他看向窗外，天色灰蒙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他到书房处理了一些文件，等他回到卧室，就见沈歆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裙，已经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7
她天生皮肤白，穿着一身红色的吊带裙，更显妖艳。
季司衍把拐杖放到一旁，慢慢地踱步到床边，她蜷缩成一团，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床上，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水，我见犹怜。
季司衍下意识地伸出手，随即他自嘲一笑，这样的女人，有什么本事让他再栽一次？
他还未收回手，沈歆已经睁开眼睛，在他后退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笑得一脸娇媚，“你在犹豫什么？”
季司衍想要把她的手移开，沈歆不肯放手，他的左腿没有了拐杖的支撑，重心不稳，被她带倒在床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季司衍撑起身子，“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沈歆搂着他，不肯放手，“我不，你知道我最怕打雷了。”
“哐当！”外面应景地打了一个雷。
沈歆吓得一抖，搂得更紧，季司衍拽不开她，咬牙道：“你就这么缺男人？连一晚上都忍不了！”
沈歆面容僵了一下，“既然你这么嫌弃我，干嘛还把我带回来？”
“我说了，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犯贱！”
“我犯贱？”沈歆松开他，“你难道不是在犯贱！心里放不下我，却又接受不了这样的我。”
“闭嘴！”
沈歆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季司衍，你还爱我。”
看着她笃定的目光，季司衍忽然伸出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笑话，我还爱你？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爱？你配吗？”
沈歆没有挣扎，而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季司衍真的想掐死她，一了百了。
他曾经无数次在死亡线上挣扎，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他想不明白，四年而已，她为什么不能等等他？
沈歆，你真的爱过我吗？
脖子上的力道消失，沈歆大口地喘息着，季司衍坐到床边，“我只是不想，连曾经认真爱过你，都变成我的耻辱。”
沈歆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跪在抢救室外面，虔诚地向上天祷告，只要他活过来，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
也想起，他母亲给了她一巴掌，让她滚远点儿。
没多久，爸爸的公司破产，背上了巨额的债务，爸爸受不了刺激，中风瘫痪，债务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被押去陪酒还债，被老男人揩油，在最绝望的时候，她还在天真地期盼他来救她。
可是没有人救她，只有一个个地狱等她自己去闯。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惊雷不断，沈歆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季司衍没有再赶她走，而是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上。
沈歆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又回到了两人热恋的时候，季司衍亲昵地吻着她，等她回过神，眼前却变成了另外一张男人的脸。
看着男人阴鸷的眼神，她吓得睁开眼睛。
8
外面天色大亮，房间里早就没有了季司衍的身影。
一连两天季司衍都没回过别墅，让沈歆连献殷勤都没机会。
傍晚的时候，有人给沈歆送来礼服，说是季司衍晚上要她去参加一场晚宴。
到了宴会厅门口，沈歆才看到季司衍。
在来的路上，沈歆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圈子里的名人，她动作亲昵地挽住季司衍的胳膊，季司衍没有推开她，带着她一起走进了宴会厅里。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人，我帮你引荐，能不能拿下角色，靠你的本事。”
沈歆抱紧他的胳膊，仰头笑着看他，“我哪有什么本事？多谢季总。”
季司衍本想带她去见几个导演，身后有人喊。
“阿衍。”
听到那人的声音，沈歆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季司衍回身，看到赵京赫，有些诧异，随即笑道：“小舅，你不是说要过几天才能到。”
赵京赫大步流星地过来，笑着开口：“你这小子，从国外才回来几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来海市。”
他的视线扫过沈歆的背景，“这位是？”
季司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对沈歆道：“跟我小舅打声招呼。”
沈歆机械地转过身，笑着看向眼前的男人，“赵先生，好久不见。”
赵京赫打量着她的脸，看着她未及眼底的笑意，慢悠悠道：“你是歆歆吧，阿衍那个小女朋友。”
听到那声歆歆，沈歆忍住心里的恶心，没有应声。
“我记得当时，你跟阿衍一样，喊我一声小舅舅，许久不见，倒生疏了。”
对上赵京赫意味深长的眼神，沈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京赫比季司衍大不了几岁，虽然是舅舅跟外甥，关系却一向要好，当初沈歆跟季司衍热恋时，也跟他见过不少面。
季司衍并不想带着沈歆见到过去的熟人，跟赵京赫聊了几句，就带着沈歆去跟别人打招呼。
沈歆脚步有些发飘，察觉到她状态有些不对，季司衍脸色沉了几分，“你怎么了？”
沈歆回过神，“我去趟洗手间。”
见她急匆匆地离开，季司衍脸色愈发阴沉。
走到洗手间，沈歆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补了妆，走出洗手间，看到靠在墙边的男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赵京赫笑了一声，“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沈歆镇定地走过去，“我为什么要躲？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是吗？”赵京赫忽然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困在墙边，他的手掌在她腰上摩擦了几下，“瘦了，看来离开我，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放开我！”
“跟我就别装什么贞洁烈女了。”赵京赫摸了摸她的唇瓣，“这次我们重新玩儿个游戏，在阿衍眼皮子底下偷情怎么样？”
沈歆愤怒地看着他，“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所以才刺激。”
“你这个疯子！”
赵京赫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忍不住低下头，察觉到他的意图，沈歆撇开头。
唇瓣擦过了他的唇角。
赵京赫神色冷了下来，“你敢躲？”
“我为什么不敢躲？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以为阿衍醒了，有靠山了，翅膀都硬了。”赵京赫冷笑道，“他知道，你跟我睡了三年吗？”
9
沈歆气得扬起手，赵京赫攥住她的手腕儿。
抽不回手，沈歆怒极反笑，嘲讽道：“不如问问你自己啊，赵京赫，你敢让他知道吗？”
“你们在干什么？”
季司衍站在走廊尽头，沈歆急忙抽回手，紧张地看向他。
赵京赫淡定地转过身，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看向季司衍，“刚出洗手间，就碰到了沈歆，本想跟她叙叙旧，谁知道她一上来就这么热情。阿衍，你千万别误会，我可什么都没做。”
说完，赵京赫看向沈歆，义正严辞道：“沈小姐，我可是有老婆的人，请自重。”
看着他眼中戏虐的光亮，沈歆气得浑身颤抖。
季司衍看到赵京赫脸颊上晕开的唇印，脸色一沉，冷声道：“沈歆，过来。”
她提着裙摆，走向季司衍，本想挽他的胳膊，却被他躲开。
季司衍没带她回宴会厅，径自走进电梯里，沈歆犹豫了一下，跟进去，几乎是电梯门一关上，季司衍就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抵在电梯墙上。
“你为什么这么贱？连有老婆的男人，你都不放过！”
沈歆脸色涨红，扒着他的胳膊，艰难开口：“如果我说，是他故意刁难我，你信不信？”
闻言，季司衍手上用力，咬牙道：“他故意刁难你？你前科累累，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沈歆眼中满是讽刺，“你以为赵京赫就是什么好人？”
“闭嘴！”季司衍更加用力，“沈歆，我警告你，赵京赫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以后给我离他远点儿！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季司衍松开手，沈歆浑身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季司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沈歆捂住脖子，嘲讽地笑了笑，随即慢慢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司机已经等在酒店大厅外，保镖为沈歆打开车门，季司衍早就不知去处。
回到别墅，沈歆径自去了浴室，想到赵京赫的手曾经放在她腰上，她用力地搓着，直到皮肤泛红。
不知道在浴室里泡了多久，听到门外的动静，沈歆披上浴袍走了出去，见季司衍卧室的门开着，她走过去。
还未走到门口，就见赵京赫从里面出来。
看到穿着浴袍的沈歆，赵京赫眸光亮了一下，“小歆歆，你这是特地洗干净了等我吗？”
沈歆神色一冷，“季司衍呢？”
赵京赫笑了一声，“喝多了，睡了，嘴里还一直喊什么贱人……怕不是在骂你吧？”
沈歆转身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赵京赫脸色冷下来，他走到沈歆面前，慢慢地靠近她，“阿衍现在腿不行，还能满足你吗？”
沈歆气得扬起手。
赵京赫扣住她的手腕儿，沈歆愤怒地看着他，“你下流！”
“我更下流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赵京赫视线扫过她有些松散的浴袍，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不如我们趁阿衍睡着，重温一下旧梦。”
“赵京赫，我早就不欠你什么了！”
“哐当！”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