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跟姐姐上山打柴那年,我大约七岁。山路蜿蜒向上,两旁的草木随着脚步晃动,阳光透过松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姐姐背着竹篓走在前面,我攥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踩着松软的落叶。转过一道弯,我突然停住脚步。前方的松树下坐着一只动物,嘴巴尖尖的,身体瘦瘦的,尾巴蓬松得像把小伞,高高翘在身后。它正用前爪捧着什么东西,两只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看见我们也不惊慌,依旧保持着坐姿。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那动物的尖嘴和细长的身体让我联想到村里老人说过的山鼠,听说它们会突然扑上来咬人。它坐的地方正好挡在我们必经的小路上,我躲在姐姐身后,手指紧紧抠着她的衣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姐姐似乎察觉到我的恐惧,回头看了一眼。她也皱起眉头,拉着我的手放慢脚步。我们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过去,生怕发出声响惊扰到那只动物。它依旧坐在原地,只是歪着头打量我们,尾巴偶尔轻轻摆动。
走过那段路后,姐姐突然说:“我们回家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我点点头,紧紧跟着她往回走,直到看不见那只动物,才敢大口喘气。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只松鼠。它以松子为食,性格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童年那个午后的记忆却始终清晰:松树下那团毛茸茸的身影,我攥紧衣角的手心,还有姐姐拉着我快步离开的背影。

靠村子的旁边有几座山岭,老人说:“它们分别叫做蝙蝠岭、圆岭、公狗岭,在圆岭那里,以前曾经住着一只大老虎,伤了许多人。”我从小在那里长大,看到最害怕的野生动物就是小时候看到的那只松鼠。从来没看见过狼、狐狸这些凶猛的动物。偶尔也看到一些蛇,比如说金银环蛇、草花蛇、泥蛇。这些山岭现在都开发成一个公园了,每天都有许多人去公园里散步,锻炼身体。还有一些人在公园里放声高歌,翩翩起舞,曾经的荒山野岭变成了人们的乐园。
如今再想起,只觉得那时的害怕有些可笑。但那份纯粹的童真和对未知事物的敬畏,却成了记忆里最生动的注脚。那只坦然坐在松树下的松鼠,像一个小小的谜题,藏在我童年的山路上,等待着长大后的我去解开。山岭的传说渐渐被公园的欢笑声取代,松鼠的影子却永远留在了记忆深处,提醒着我那段简单而真实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