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七回,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送宫花,走到王熙凤的房门前,遇到情况。
丰儿坐在台阶上,摆手让她避开。
她进了巧姐屋里,悄问奶子:“奶奶睡中觉呢?也该请醒了。”奶子摇头儿。正说着,只听那边一阵笑声,却有贾琏的声音。接着房门响处,平儿拿着大铜盆出来,叫丰儿舀水进去。
这段情形就是出了名的贾琏戏熙凤的全过程。

脂砚斋怕有人看不懂,留下两段有名的批注:
第一段是这样写的:
妙文奇想!阿凤之为人,岂有不着意于“风月”二字之理哉?若直以明笔写之,不但唐突阿凤身价,亦且无妙文可赏。若不写之,又万万不可。故只用“柳藏鹦鹉语方知”之法,略一皴染,不独文字有隐微,亦且不至污渎阿凤之英风俊骨。所谓此书无一不妙。
第二段是这样写的:
余素所藏仇十洲《幽窗听莺暗春图》,其心思笔墨,已是无双,今见此阿凤一传,则觉画工太板。
这个情形让很多人不解。贾琏戏熙凤,为何发生在白天,而且还是中午呢?
是贾琏有这个癖好还是王熙凤有这个想法?
从一次情况难以看出端倪,所以,可以从第二次类似的情况看出其中的秘密
[1]贾琏第二次午间风月情况
《红楼梦》第四十四回,王熙凤过生日,贾母亲自出面,尤氏负责张罗,众人凑分子给她庆生。
推杯换盏之际,王熙凤被灌多了酒,溜回家醒酒。路上碰到贾琏派出两拨放哨的人。审问之下,才知贾琏喝酒过后,私上派人给鲍二之妻送了礼物,请她到自己房里私会。
借着酒劲,王熙凤摸到房屋外,听到两人诅咒自己后,忍无可忍,直接进屋大闹。
贾琏不甘示弱,仗着酒意,拿剑追赶王熙凤,两人一追一赶,闹到贾母房里,此事才算罢休。
第二天,贾琏向王熙凤赔礼道歉之际,王熙凤的干女儿——林之孝之妻进来告知,鲍二之妻上吊而死,家里人不服,要状告贾家。
这就是贾琏第二次午间风月的来龙去脉。
据此推测,贾琏戏熙凤发生在午间,应该是贾琏主动。
他为何会这样呢?
[2]最根本的原因是被逼的
《红楼梦》第七回里的“贾琏戏熙凤”,应该发生在夫妻感情的蜜月期。如果不是这样,脂砚斋不会说是“柳藏鹦鹉”“春图”。
尤其是,此时的的寡妇李纨,大中午一个人歪在炕上睡觉。
同样是午间,一个夫妻同床,一个自眠昏睡。这样的对比就是表明此时的贾琏和王熙凤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红楼梦》第四十四回,画风突变。
王熙凤在窗户外听见鲍二家的对贾琏抱怨:“多早晚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
贾琏不但不维护,反而跟着骂:“他死了,再娶一个也是这样,又怎么样呢?”接着又补了一刀:“如今连平儿他也不叫我沾一沾了。我命里怎么就该犯了夜叉星。”
贾琏的嘴里,王熙凤是“夜叉星”,是“连平儿都不让沾”的主妇。
其实,这才是贾琏真正的怨气。
王熙凤对贾琏的管控,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严妻”:
第一,耳目遍布。凤姐嫁过来后,贾琏原来的屋里人全被她打发了,连身边的小厮都被她收买了大半,贾琏去哪儿、见谁,王熙凤一清二楚。
第二,平儿这条后路也被堵死。为了显示自己贤惠,凤姐把陪嫁丫头平儿给了贾琏做通房。但平儿是什么人?那是凤姐的心腹,贾琏想碰平儿,必须凤姐点头。而凤姐偏偏“嘴上说给,心里不给”。第二十一回贾琏在书房独宿,平儿去看他,贾琏搂着就要亲热,平儿却躲开了,说:“我浪我的,谁叫你生气了?”——这个细节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贾琏若想寻花问柳,只能是白天。
因此,这不是他有特殊癖好,而是被王熙凤逼得只能钻白天的空子。
[3]启示
王熙凤最终被贾琏休妻,她永远也不明白,自己的婚姻悲剧到底错在哪里?
王熙凤好像没有错,她像防贼一样防着贾琏。可她忘了——婚姻里的信任,一旦被“管控”取代,就离崩塌不远了。
其实夫妻之间有界限。如果过度管控,是亲密关系的毒药。
很多女人在婚姻里有一个误区:我管得越严,对方就越不会犯错。
真相恰恰相反。你查电话、盯行踪、限制社交,对方只会觉得窒息。被管控的人不会因此更爱你,只会更想逃。贾琏就是典型——王熙凤越不让他碰平儿,他越要去找别的人女人。这不是因为鲍二家的比平儿好,而是在偷偷摸摸过程中,藏着一种“挣脱控制”的爽。
两性关系中有个“禁果效应”:你越禁止的东西,对方越想要。聪明的伴侣懂得“放”,而不是死“堵”。给彼此留一点空间,反而能让关系更长久。
婚姻还有一个原则:不是“谁管住谁”,而是“谁理解谁”。
王熙凤从来不理解贾琏。她只知道贾琏好色,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好色。
贾琏在贾府是什么地位?上有贾珍、贾赦压着,下有凤姐管着,他自己又没有大本事,唯一的出口就是女人。如果王熙凤能给他一点温柔和尊重,而不是一味指责,贾琏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还有,婚姻的底线是忠诚,但幸福的基础是沟通。
贾琏和王熙凤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贾琏找女人,而是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沟通。
贾琏不满凤姐管得太严,他不说,只跟鲍二家的抱怨。王熙凤吃醋,她不跟贾琏谈心,只把平儿打得满脸血。两个人都用最激烈的方式表达情绪,却从没人愿意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说一句:“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很多婚姻的破裂,不是因为出现意外的人,也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两个人渐渐不说话了。你以为他懂,他以为你懂,最后谁也不懂谁。等矛盾爆发时,早已不能挽回。
无论什么时候,婚姻从来不是一场“管控”与“反抗”的战争,而是一场“你退一步、我让一寸”的共舞。
王熙凤没学会这一点。贾琏也没学会。
所以他们的婚姻,最终只剩下白天的胡闹和夜里的算计。
而我们,如果能从这两个人身上看到自己——看到自己曾经的掌控欲,看到自己曾经的逃避心——或许,就能少走一些弯路。
好的婚姻,不是把对方拴在裤腰带上,而是两个人并肩站着,各自看得见远方,也看得见彼此。
对此,大家还有什么看法?欢迎留言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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