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作为中华文脉绵延数千年的精神载体,从来不是单纯的笔墨技巧游戏,而是兼具审美价值、文化内涵与精神力量的艺术形式。

从甲骨文的质朴古拙到金文的雄浑厚重,从小篆的规整庄重到隶书的宽博舒展,从楷书的端庄典雅到行草的灵动洒脱,每一种书体的演变,每一位大家的崛起,都承载着时代的审美追求与文化气度。

书法家,作为这门艺术的传承者与创造者,手握的不仅是一支毛笔,更是一份传承文脉、引领审美的时代责任。

这份责任,是书法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书法艺术生生不息的动力,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得以延续发展的重要支撑。

然而,在当下书法界,一种乱象悄然蔓延:有人固守传统窠臼,将“复刻古人”当作至高追求,放弃了创新的使命,沦为“笔墨工匠”;

更有人背离艺术初心,谄媚迎合低俗审美,一边反对真正的创新,一边恶意攻击勇于突破的同行,凭借蛊惑民众、愚弄大众来吸粉敛财、谋取私利。

前者,或许只是未能成为合格的书法家,只是放弃了引领时代的责任;而后者,則突破了艺术家的基本底线,犯下了书法艺术史上最不可饶恕的恶——愚民伐异。

这种恶,不仅摧毁着书法艺术的创新活力,扭曲着大众的审美认知,更割裂着中华文脉的传承脉络,其危害远超笔墨技巧的拙劣,直指艺术精神的消亡。

要厘清书法家最大的恶,首先要明确:书法家的核心使命是什么?有人认为,书法家的使命是“传承传统”,只要把古人的笔墨技巧学到家,复刻出与古人一模一样的作品,就是合格的书法家。

这种观点,看似尊崇传统,实则是对传统的误解与亵渎,更是对书法家使命的矮化。传统书法的生命力,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复刻,而是“薪火相传”的创新。

古人留给我们的,不仅是笔墨技法的范式,更是“师古而不泥古”的创新精神,是“笔墨当随时代”的审美追求。

回望书法史,那些被铭记千古的大家,从来都是传统的传承者,更是时代的创新者。王羲之学钟繇、卫瓘,却突破了汉魏以来书法的质朴风格,创造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王体书法,将行书推向新的高峰,被后世尊为“书圣”;

颜真卿打破了王羲之以来的秀逸书风,以雄浑开阔、刚健有力的笔墨,创造出“颜体”,彰显了盛唐的雄浑气度,成为书坛亚圣;

苏轼、黄庭坚、米芾,在宋代尚意书风的引领下,突破了唐人楷书的规整束缚,将个人性情与时代精神融入笔墨,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书风,开创了宋代书法的新局面;

董其昌、王铎,在明末清初,既继承了传统书法的精髓,又结合时代审美,创造出独具韵味的作品,为传统书法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些书法大家,无一不是深刻领悟了传统书法的精神内核,却从未被传统所束缚。他们尊重古人的笔墨技法,却不盲从、不复刻,而是在传承的基础上,结合自身的学识、性情与时代的审美需求,进行创新创造,最终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引领了时代的审美潮流。

这才是书法家应有的担当——传承传统,是为了更好地创新;创新创造,是为了更好地传承传统。传承与创新,从来不是对立的,而是辩证统一的,是书法艺术得以生生不息的两个重要支撑。

如果书法家放弃了这份引领时代审美的责任,只安于复刻传统,只追求“与古人一模一样”,那么,他充其量只是一个“笔墨工匠”,而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书法家。

因为,书法是一门艺术,而不是一门手艺。手艺,可以通过复刻、模仿,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而艺术,需要创新、需要创造,需要注入艺术家的个人情感、学识与时代精神。

没有创新的书法,就失去了艺术的生命力,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笔墨堆砌,就无法适应时代的发展,无法满足大众日益增长的审美需求。

当下书法界,有很多这样的“笔墨工匠”。他们终日临摹古人的碑帖,一丝不苟,甚至连古人的笔误、墨痕都要刻意模仿,自以为“深得古人精髓”,实则是“食古不化”。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敢有丝毫的创新,生怕被人指责“背离传统”。

他们的作品,虽然笔墨技巧娴熟,却没有丝毫的个人风格,没有时代的气息,没有灵魂的温度,就像是从复印机里复印出来的一样,枯燥乏味,毫无艺术感染力。

这样的书法家,虽然没有作恶,却放弃了自己的责任,浪费了自己的才华,也阻碍了书法艺术的发展。

他们或许可以凭借娴熟的技法,获得一些虚名浮利,却永远无法成为被时代铭记的大家,更无法引领书法艺术走向新的高峰。

放弃创新、安于复刻,只是书法家的“失职”;而谄媚迎合、愚民伐异,则是书法家的“作恶”,而且是最大的恶。

何为愚民伐异?就是书法家背离艺术初心,为了吸粉敛财、谋取私利,刻意谄媚迎合民众的低俗审美,放弃了引领审美、提升民众审美素养的责任;

同时,他们坚决反对真正的创新,将创新污蔑为“背离传统”“丑书”“乱书”,并恶意攻击、诋毁那些勇于突破传统、进行创新创造的同行,通过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蛊惑民众、误导大众,从而达到垄断话语权、吸粉敛财的目的。

这些书法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让大众继续被自己误导,坚决反对真正的创新。他们将那些勇于突破传统、追求个性与时代精神的创新作品,污蔑为“丑书”“乱书”“背离传统”,甚至人身攻击那些进行创新的书法家,指责他们“不懂书法”“亵渎传统”“误人子弟”。

他们利用自己的话语权,利用大众对书法的无知,混淆“传统”与“复刻”的概念,将“创新”与“背离传统”划上等号,让大众误以为,只要是创新的书法作品,就是不好的,就是亵渎传统的。

比如,当下一些所谓的“书法名家”,终日在网络上晒自己的“工整楷书”“艳丽行书”,迎合大众对“好看”的肤浅认知,收获了大量粉丝。

一旦有年轻书法家尝试将现代审美与传统书法相结合,进行创新创作,他们就会立刻站出来,指责这些年轻书法家“不懂笔墨”“背离传统”“写的是丑书”,甚至号召自己的粉丝一起攻击、诋毁这些年轻书法家,将其污蔑为“书法界的败类”“文脉的破坏者”。

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维护传统书法,不是为了引领大众审美,而是为了害怕自己的“饭碗”被抢走,害怕自己的粉丝被分流,害怕自己通过谄媚迎合获得的虚名浮利付诸东流。

这种愚民伐异的行为,不仅扭曲了大众的审美认知,让大众无法真正了解书法艺术的精髓,无法感受到书法艺术的真正魅力,更摧毁了书法艺术的创新活力。

书法艺术的生命力在于创新,在于“笔墨当随时代”。如果所有的书法家都不敢创新,都只能在古人的窠臼里打转,都只能迎合低俗审美,那么,书法艺术就会失去时代的气息,失去灵魂的温度,最终走向消亡。而那些恶意攻击创新者、蛊惑大众的书法家,就是书法艺术消亡的“刽子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