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高一米九,性格却窝囊到极点,不管谁说话我都下意识附和。
新领导骂我:"天还没热就开空调,真把公司当你家了?"
我点头:"确实,我们都把公司当自己家,您一个外来的可能不习惯。"
他脸绿了。狗腿子指着我鼻子:"你算什么东西?"
我继续点头:"我确实不算东西,不比您,高低算个老东西。"
狗腿子当场气晕。
医生说我这叫确实性人格,治不好。
我说确实,治好了还怎么气人?
1、
狗腿子是公司最圆滑的人,叫曹强。
我们私底下都叫他墙头草。
办公室里的动静直接吸引了总经理过来,总经理陆明看着捂着胸口直喘气的张斌一眼,转头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曹强怎么晕过去了?”
张斌艰难地直起身子,继续他颠倒黑白的本领:
“陆总,曹强觉得现在的温度没必要开空调,不过是说了陈默两句,陈默就骂他是个老东西!”
“就连我……他……他也不服气……”
后面的话他故意说一半,藏一半,惹得陆明眉头紧皱。
他有些不悦地朝我看来,我立马点头解释:
“确实,因为曹强问我算什么东西,我想了想我好像不算,所以猜测他应该是有经验的老东西。”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张斌捂着胸口,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嘴里还在那断断续续地控诉:“陆总,你看他……陈默他……简直无法无天!”
我诚恳地点了点头:“确实,我确实无法无天,主要是天太高了,我够不着。”
陆明嘴角抽了一下,转身看向张斌:“张总,你刚来公司可能不了解,陈默这人吧……嘴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陆总!他骂我老东西!”曹强从地上爬起来,脸都气歪了。
我附和道:“确实,我不该骂你是老东西,你顶多是条老狗。老东西那是对东西的侮辱,你连东西都不是,哪来的老东西。”
曹强眼前一黑,又栽了下去。
张斌指着我的手指都在抖:“陆明!你看看!这就是你们公司的员工素质?”
我继续点头:“确实,我素质不行,比不得张总您。您素质高,高到刚来第一天就教我们怎么开空调,真是操碎了心。”
办公室角落里有人没憋住,噗呲笑出了声。
张斌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跟交通信号灯似的切换了一遍。
“行,陈默是吧?我记住你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表示认可:“确实,您记性真好。不像我,我连您姓什么都快忘了,毕竟您这存在感,跟开了隐身似的。”
张斌一甩袖子走了,曹强被两个同事架着拖了出去。
陆明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你小子,收敛点。”
我点头:“确实,我该收敛,下次争取只气晕一个。”
陆明瞪了我一眼:“他是我表哥,家里有点关系,你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确实,他穿小鞋的技术应该比当领导的技术强。”我真诚地说。
陆明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陈默,你今天吃了什么?这么猛?”
“你是没看见张斌那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但说真的,你小心点,这人看着不像善茬。”
我挨个点头:“确实,我确实不小心了,我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张总这人心眼比我裤兜还小。确实,曹强这人我熟,以前赵总在的时候他天天赵总英明,现在张斌来了他张总威武,确实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倒。”
同事们笑成一片。
“但说真的,”老周凑过来,“张斌是空降的,据说要带个大项目过来,你别把人得罪死了,以后日子不好过。”
“确实,”我点头,“日子不好过,那就躺着过,反正怎么都是过。”
老周翻了个白眼:“你呀……"
反正我这性格天生就这样,医院都去了几回了,医生都说治愈的希望不大。
既然治不好,那就凑合着过呗。
张斌果真是个记仇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整个部门叫去开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
“咱们部门下个季度有个重要项目,和锐达科技的合作,两千三百万的盘子。”
他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这个项目,我决定交给陈默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点头:“确实,这么大的项目交给我,张总您真是慧眼识珠。”
张斌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你负责对接锐达那边的技术需求,老周负责协助你,其他人配合。”
散会后,老周拉住了我:“陈默,这事儿不对啊。”
我点头:“当然不对,两千三百万的项目,他来第一天就敢扔给我?他跟我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那他肯定是在这上面动了手脚,到时候项目黄了,全甩你头上。”
“对,”我深以为然,“所以我准备去会会那个锐达。”
晚上,我约了锐达科技的项目负责人吃饭,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林薇。
饭桌上我直接开门见山:“林总,咱们这个项目,张总那边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特殊要求?”
林薇愣了一下:“张总?谁是张总?”
“就是新来的那个领导,张斌。”
“哦,他啊,”林薇放下筷子,“说实话,这个项目之前是你们陆总在对接,方案都快定稿了。上周突然说换人,我还纳闷呢。张总确实打过电话,说要加几条技术要求,我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确实奇怪,”我点头,“什么技术要求?”
林薇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张斌发给她的几条修改意见:全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表述,什么系统须具备高扩展性、数据安全等级需符合国家标”。
外行看了觉得挺正常,但我是技术出身,一眼就看出来这些条款全是坑。
高扩展性没写具体指标,国家标准没写具体等级,到时候验收的时候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说你不达标,把锅全甩我身上。
我指着屏幕跟林薇说,“这几条写得真好,好到跟没写一样。林总,您跟张总熟吗?”
“不熟,就上周通了一次电话。”
“那他这人挺有意思,刚来就跟您套近乎,确实是个热心肠。”
林薇笑了笑:“你是担心项目出问题?”
“确实担心,”我实话实说,“不过现在不担心了。林总,咱们按陆总之前的方案走,张总那边有我顶着。”
林薇看了我一眼:“陈默,你这人挺有意思。行,我听你的。”
回到公司,我没有跟张斌汇报而是直接去找了陆明。
“陆总,张斌要坑我。”
陆明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我知道。”
“啊,您都知道还让我接?”
他这才抬起头:“我不让你接,他也会想办法塞给你。不如你接着,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我有数。”
我点头:“他给锐达那边加了三条坑爹的技术条款,到时候项目一验收,我里外不是人。”
陆明眯起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把这三条给改回去,按照咱们之前的方案走。”
“他要是找你麻烦呢?”
“那就让他找。”我笑了笑,“他找麻烦我就顺着他的话说,说到他自己都圆不回来。”
陆明盯着我看了半天:“陈默,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确实,我自己也分不清。”
做人嘛,真傻装傻,得过且过就好了,分得那么清楚不累吗?
这场鸿门宴,我一直在等他的下一步呢。
果不其然,三天后张斌找我来过进度。
会议室里就我们俩,他把门一关,脸上挂着那种虚假的笑。
“陈默啊,项目进展怎么样?锐达那边配合吗?”
我点头:“配合,特别配合。林总那边说了,张总提的那几条技术建议特别好,她们专门开会研究了一下。”
张斌眼睛一亮:“哦?她们怎么说?”
“她们说,高扩展性这个词定义太宽泛了,建议量化一下,比如每秒并发请求不低于五千。”
张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可以再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