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夜里,一桌火锅,把一群戏里打打杀杀的老熟人,拉回成了普通中年人。没有红毯,没有镁光灯,只剩热气、笑声和一桌扑克牌——这样的娱乐圈画面,看腻了流量的人,大概会多看两眼。

画面里最扎眼的名字叫午马,却没出现在镜头中。原因众所周知,2014年2月4日,午马因肺癌离世,终年71岁。留在镜头里的,是他的遗孀马艳,和一圈还在一线坚守、或悄然退后的熟脸:张嘉译、林威、翁虹,再加上几位圈内好友与家人。

镜头发布地在深圳,马艳自己写了一句:“寒冷的深圳,温暖的一餐,还有掼蛋娱乐……”字不多,信息不少。

很多年轻观众对马艳这个名字并不熟。她早期在香港做演员,后来转到幕后,身份慢慢变成“导演午马的妻子”。两人相识于深圳片场,那年1995年,午马已经是港片时代的老江湖,凭《倩女幽魂》里燕赤霞、《僵尸叔叔》里一休大师,成了无数人童年阴影与安全感的混合体——既能驱鬼,也能讲冷笑话。

两人相差23岁,一个是事业如日中天的戏骨,一个是刚起步的年轻女演员,身处的城市恰好是这次聚会所在的深圳。多年之后,再在同一座城市里围桌吃饭,多少带点轮回感。午马离世时,家人选择在家中送走,低调,克制,他这一代港片人很多都这样离开,不喧哗,却影响了一整代演员的表演方式。

镜头往桌子一挪,主位上坐着71岁的林威,还是那副熟悉的派头。身材仍然厚实,坐姿带点“社会哥”的气场,嘴边常年一支烟,头发白了一圈,人却没塌。对比不少同龄同行早早退场、病退,林威算保养得不错。

对他只停留在“打手”“反派”印象的人,可能不知道,他的履历比想象中饱满得多。《倩女幽魂》《武状元苏乞儿》《唐伯虎点秋香》里都出现过,属于那种观众说不上名字、却张嘴就能描述长相的黄金配角。到了近几年,国产喜剧和犯罪片又把他请回了前台,《羞羞的铁拳》《孤注一掷》里都能看到身影,戏份不算多,但每次出场镜头感都很强——这种存在感,靠的是几十年戏龄打底。

桌边另一位焦点人物,是55岁的张嘉译。出现在画面里时,他是姗姗来迟的那一个,众人已落座,他拎着外套走到空位前笑着解释,明显迟到习惯了,大家也习惯着他迟到。林威旁边专门空出一个位置,这种座次安排,多少能看出圈内关系。

张嘉译的状态几乎没什么变化,很多人一眼就会联想到《蜗居》里的宋思明——西装往那一穿,表情一收,马上自带“中年大佬”滤镜。过去十多年国剧往现实主义方向走,张嘉译成了各类家庭剧、都市剧的“中坚男主模板”,腰不太好,戏却没断过。业内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只要张嘉译站在画面中间,观众会天然觉得这戏靠谱几分,这就是观众缘。

57岁的翁虹坐在另一侧,气质完全就是“活明白了”的成熟女性。身形比年轻时丰腴,脸上却看不出讨好镜头的扭捏,自然笑着,妆容干净。很多人记住她是靠港片黄金年代的性感标签,那时她是港姐出身,美得很锋利;后来嫁人、生子、转战内地综艺与影视剧,棱角被生活磨掉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松弛。如今再出现在公众视野,标签从“艳星”变成“会过日子的姐姐”,这条路走得不算轻松,但挺真实。

镜头再拉近一点,桌上的菜非常直白——火锅。大冷天,深圳湿冷入骨,一桌滚烫的锅底,把整桌气氛烫开。没有红酒,没有白干,只有玻璃瓶装矿泉水整齐码在一边,标准的“养生局”。没有酒,不吵,也不失欢。对比一些年轻艺人聚会必带酒精的画风,这桌子的节奏更像是:身体最重要,“江湖故事”留到打牌时讲。

吃完就散?并没有。下一局直接转战扑克牌,主打一个“退休局式快乐”。玩的是掼蛋,这种源自江苏、安徽一带的升级类扑克,近十年在全国范围爆火,不少剧组都把它当成收工后的集体活动。对演员群体来说,一起打掼蛋比一起唱K可靠多了,输赢在牌桌,感情在互损里慢慢熟络。

有趣的地方在这里露了头——观众一边吐槽娱乐圈“浮夸”“做作”,一边又会被这样的局面打动。没有滤镜的中年脸、堆在桌上的火锅料、扑克牌上油腻的指印,都提醒着:荧幕上的光环,一挪开,也就是几拨人下班后凑一桌局。这份“普通”,反而让人安心。

聚会不只四个人在场,同行与亲属坐了大半桌,除开林威与张嘉译,基本是一群女性成员。合照时,所有人一起挤向镜头,张嘉译笑得最开,表情很松弛,不像在拍通告照,更像在拍一张“老同学聚会纪念”。这种笑,对常年在剧组赶通告的人来说,是奢侈品。
再看马艳,她站在画面的中间靠前位置,笑容不算外放,却稳。身为午马的遗孀,她的人生早被拴在一个符号上。午马离开后,她带着女儿生活,低调得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撤退,只偶尔通过短视频账号分享生活。如今现身深圳,与老友吃火锅、打掼蛋,既是普通社交,也是另一种告慰——曾经一起打拼荧幕的哥们,多数还在,牌桌还热闹,故事还在讲。
回头再看午马那一代。港片黄金期,像他和林威这类演员,构成了无数影片的“骨架层”:不是海报上的最大头像,却撑起了整个世界观。从道士、师傅到反派、配角,他们把一种表演节奏带进了内地,影响了九十年代之后大陆影视的审美。今天很多人刷短视频时看到燕赤霞出场,一个闪回跳回磁带、录像带的年代——这就是文化记忆的力量。
林威的轨迹和午马又不一样。他没有停在怀旧频道里,而是重新杀回主流商业片。2017年的《羞羞的铁拳》里,他饰演拳馆老板,戏不多,每次出场观众都有笑点;到2023年的《孤注一掷》,整部片主打反诈骗、揭开灰产链条,林威参与其中,说明导演组很清楚老港星身上那种“混社会过来”的质感有多重要——一站在那里,角色就有了真实的危险边界。
张嘉译和翁虹的存在,又代表另一条线:内地电视剧和香港艺人北上的合流史。一个靠现实主义家庭剧站住了脚,另一个靠港片美人印象刷脸,再逐步内地化。到了中年,两人都处于“产量不算少、曝光不算多”的阶段,拍戏,带家庭,偶尔上热搜,多数时间却安静。某种意义上,这一桌火锅,把香港电影黄金时代、内地家庭剧黄金时代、短视频时代,三条时间线压在一个画面里。
再说到聚会地点深圳。九十年代起,深圳对影视行业一直是个特殊存在——既是外景地,也是产业转移的过渡点。午马与马艳当年在深圳拍戏结缘,如今马艳又在深圳与老友重聚,这座城市对她人生的节点意义不言自明。对很多港圈艺人来说,深圳像一扇门:一边是香港老片场,一边是内地新市场,穿过去的人,不是完全告别过去,而是在两边来回切换。
很多人爱问:那些曾经撑起银幕的老演员,老了之后怎样生活?有人隐退回乡下种地,有人去演话剧,有人干脆改行做生意。而这一桌火锅和扑克牌,给出的是另一个版本——继续拍戏,控制身体,少喝酒,多打牌,跟一群熟人互相看着变老。听上去不传奇,却很真实,也颇像一出慢节奏的群像剧。
当观众再刷到午马的燕赤霞、再看到林威在新片中的奸角、再在家庭剧里遇到张嘉译,心里或许会多问一句:镜头外,他们在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孤独,是热闹,还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平衡?
等哪天掼蛋声停下、火锅散席,会不会又有新一代演员坐到同一张桌旁,继续讲戏,继续讲前辈的故事?留言区倒挺适合讨论:你心里还记得哪一位“配角脸”,曾经悄悄影响了自己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