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7天，校花温晚晴终于把顾言堵在了教室门口。
温晚晴一把将课本按在顾言的桌面上，“顾言，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追我了？上学期你不是这样的。”
顾言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项目进度。
周围还没走的同学都放慢了动作，偷偷往这边看。
顾言这才抬眼看向温晚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解和隐约的怒气。
顾言从书包侧袋掏出那个用了半学期的记账本，随手翻开一页。
“上学期最后1个月，我生活费1500，花在你身上1320。”
“现在生活费2200，我还能剩1800。”
顾言把本子合上，声音平静。
“这账，连小学生都会算吧？”
01
开学第七天，温晚晴终于按捺不住了。
下午最后一堂课刚结束，顾言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温晚晴“砰”一声将课本按在他桌面上。
“顾言，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她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娇嗔语调，眉毛微微挑起，像是质问又像是撒娇。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放慢了动作，偷偷往这边张望。
顾言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文字。
“什么怎么回事？”他语气平淡。
“你自己心里清楚。”温晚晴往前凑近了些，身上那股香水味飘了过来，“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上学期不是挺殷勤的吗？”
她说完故意歪了歪头，长发滑落到肩侧。
这个动作她练习过很多次，知道从哪个角度看起来最漂亮。
顾言终于按完最后几个字，将手机揣回口袋，这才抬眼看向她。
温晚晴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讨好神色，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看教室里的桌椅那样平静。
“以前对你好那段时间，”顾言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百元，要花一千三百元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记账本，随手翻开一页。
“上学期最后一个月，奶茶十一杯，平均十八元一杯，一百九十八元。”
“帮你占座买早餐，按三十天算，每天十二元，三百六十元。”
“你生日那支口红，二百八十五元。”
“你室友说想吃烤肉，你让我请客，五百二十元。”
“还有你让我帮忙取的快递，每次跑腿费你没给，我按八元一次算，上个月取了十九次，一百五十二元。”
顾言合上本子，抬眼看向温晚晴。
她脸上的娇嗔表情已经僵住了。
“加起来一千五百一十五元，”顾言说，“我那个月只剩下八十五元吃饭，吃了整整两周的方便面。”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温晚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顾言没给她机会。
“现在呢，”他继续说，“我生活费涨到两千二百元，每个月还能剩下一千八百元。”
“不用每天早起帮你占座，不用跑大半个校园取快递，不用省吃俭用给你买礼物。”
“这笔账，连数学不好的人都能算清楚吧？”
他背起书包，从温晚晴身旁绕了过去。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以后座位你自己占。我早上要晨练，没时间。”
说完就离开了。
温晚晴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嘀咕：“算得真仔细……”
“就是啊，以前没觉得，这么一算温晚晴花了人家这么多钱？”
“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温晚晴猛地转头瞪过去，那几个女生立刻闭嘴，但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她抓起书包冲出教室。
走廊上已经看不见顾言的影子了。
顾言走得很快。
他必须赶去图书馆五楼，赵海峰在那儿等他讨论项目进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海峰发来的消息：“搞定了吗？校花没缠着你吧？”
顾言回了个“嗯”，脚步没有停歇。
其实温晚晴会来找他，他早就预料到了。
大一上学期，他确实对温晚晴“照顾”得挺周到。
每天雷打不动占第一排座位，早餐奶茶准时送到，随叫随到取快递，节日礼物从不缺席。
班上所有人都觉得，顾言是温晚晴最忠实的追求者。
只有顾言自己清楚，那不是追求，是观察测试。
刚进大学那会儿，温晚晴确实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
长得漂亮，会打扮，说话声音也好听。
顾言想，如果这个女孩除了外表还有点内在，交个朋友也不错。
所以他用了三个月时间，做了个“投入产出比测试”。
结果很明确：负收益。
温晚晴接受他所有付出，但从没回过一次礼。
他送她二百多的口红，她回请一杯十元的奶茶都没有。
他帮她写作业写到凌晨一点，她连句谢谢都说得敷衍。
有次他专业课遇到难题问她，她摆摆手说“我也不太懂”，转头就跟闺蜜讨论最新款裙子。
更绝的是，有次顾言听见她跟室友聊天。
“顾言啊？就那样吧，人挺实在的，就是家里条件一般。”
“他送的那些东西，说实话有点拿不出手。”
“先维持现状呗，反正多个帮忙跑腿的也不错。”
那天晚上顾言在宿舍阳台站了二十分钟，然后打开电脑，把原本计划投入在“关注温晚晴”上的时间和金钱，全部划进了创业项目的预算表里。
测试结束，结论明确：这人不值得深交。
图书馆五楼角落，赵海峰已经占好了位置。
看见顾言过来，他咧嘴一笑：“怎么样？校花是不是气炸了？”
“差不多。”顾言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要我说你早就该这样，”赵海峰压低声音，“上学期我就看不过去。你每天给她当免费劳动力，她连正眼都不瞧你一下。现在好了，彻底说清楚，专心搞咱们的项目。”
顾言点点头，调出校园二手交易平台的后台数据。
用户数已经突破七百人了。
这个平台是他和赵海峰上学期悄悄做起来的。
顾言负责技术开发和运营，赵海峰负责线下推广和物流。
两个人都没有声张，连宿舍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周末咱们得把支付系统弄好，”顾言指着屏幕，“现在还是线下交易，太麻烦。我联系了个第三方支付接口，手续费不高。”
“资金够吗？”赵海峰问。
“够。上学期接的那个外包项目尾款到了，六千多元。”顾言顿了顿，“另外，我申请了学校的创业扶持项目，下周五答辩。”
赵海峰眼睛一亮：“有希望吗？”
“应该问题不大。”顾言翻出答辩PPT，“评委里有计算机系的陈教授，我上学期帮他做过项目，他对我印象不错。”
两人正说着，顾言手机又震动了。
是温晚晴发来的微信。
“顾言，刚才我仔细想了想，可能我之前确实有点过分。但我们还是朋友吧？明天高等数学课，你能帮我占个座位吗？我早上起不来。”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包。
顾言看完，直接划掉消息，没有回复。
“她又找你？”赵海峰瞥了一眼。
“嗯，让占座。”
“我的天，你这刚说完她就忘了？”赵海峰无语，“脸皮真够厚的。”
顾言没接话，继续修改PPT。
他不是生气，也不是赌气，就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他现在每分钟都能创造价值。
花在温晚晴身上？不值。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温晚晴：“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真的生气啦？那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顾言这次回了。
就三个字：“没时间。”
发送，然后长按对话框，选择“消息免打扰”。
世界清净了。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温晚晴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时间”？
他居然跟她说没时间？
上学期他可是随叫随到的！凌晨一点她说想吃校外的麻辣烫，他都翻墙出去买！
“晚晴，怎么了？”室友张晓雨敷着面膜凑过来。
温晚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顾言疯了！他居然跟我说没时间！”
张晓雨看了眼聊天记录，表情有点微妙。
“那个……晚晴，其实我觉得顾言说得也没错啊。”她小心翼翼地说，“上学期你确实花了他不少钱，而且从来没回请过……”
“那是他自愿的！”温晚晴声音拔高，“我又没逼他！他自己要对我好，付出点代价怎么了？”
张晓雨不说话了，默默退回自己座位。
另一个室友李薇正在化妆，头也不回地接了句：“可是晚晴，如果你不喜欢人家，就别一直吊着啊。现在人家清醒了，不追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哪里吊着他了？”温晚晴更气了，“我就是把他当朋友！”
“让朋友每天给你买早餐取快递？”李薇转过身，似笑非笑，“晚晴，咱们宿舍都看得明白。你就是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现在人家不捧了，你难受了。”
温晚晴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抓起手机想反驳，却发现朋友圈有个新动态。
是顾言发的。
就一张图，是图书馆窗外的夜景，配文：“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
发布时间：六分钟前。
所以他不是没时间，只是没时间理她。
温晚晴盯着那条动态，手指攥紧了手机。
不行，不能这样。
顾言必须是那个围着她转的顾言，必须是那个随叫随到的顾言。
他突然变了，那她的优越感怎么办？她在闺蜜面前吹嘘的“有个忠实追求者”怎么办？
她得把他拉回来。
一定得拉回来。
晚上九点半，顾言和赵海峰从图书馆出来。
“明天早上七点，老地方见，”赵海峰说，“我去收一批毕业生处理的二手教材，你继续搞支付系统。”
“行。”顾言看了眼手机，又有几条未读消息。
除了温晚晴的，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
“顾言同学你好，我是创业扶持项目的评审助理陆晨曦。陈教授让我跟你对接一下答辩材料，方便明天下午四点，创业中心二楼见？”
顾言回了句“好的，谢谢”，把号码存了下来。
回宿舍的路上，赵海峰突然问：“对了，你跟温晚晴彻底断了，以后找女朋友有什么标准没？”
顾言想了想。
“能一起往前走的吧。”他说，“不是谁捧着谁，是并肩前行那种。”
“要求挺高啊。”
“不是要求高，”顾言笑了笑，“是吃过亏，知道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正好碰见温晚晴和几个女生从外面回来。
温晚晴看见顾言，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顾言！”她声音又软下来，“我正好有事找你……”
“什么事？”顾言脚步没停。
“就是……那个……”温晚晴看了眼旁边的赵海峰，欲言又止。
赵海峰很识趣：“我先上去了啊。”
等赵海峰进了楼，温晚晴才小声说：“我高等数学作业有几道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就现在，去奶茶店，我请你喝奶茶。”
她说完还眨了眨眼，这是她以前常用的招数，几乎百试百灵。
顾言看了看表。
“九点四十五了，”他说，“奶茶店快关门了。而且高等数学作业，教材第八十二页有例题，解题思路一样。你自己看吧。”
“可是我看不懂啊……”
“那就多看几遍。”顾言往宿舍楼里走，“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顾言！”温晚晴追了两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顾言在楼梯口停下，转过身。
楼道灯光有点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晰。
“不讨厌，”他说，“就是觉得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无效社交上。”顾言说得很直白，“温晚晴，咱们就是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之间，不用每天帮忙占座取快递，不用教作业，不用请喝奶茶。保持正常距离就行，对谁都好。”
他说完转身上楼，没再回头。
温晚晴站在楼下，夜风吹过来，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发冷。
她第一次意识到，顾言可能真的不会再围着她转了。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男生，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而她竟然……竟然有点慌。
宿舍里，顾言洗完澡出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小言，吃饭了没？钱够不够用？不够妈再给你打点。”
“够了妈，我还有剩呢。”顾言靠在阳台栏杆上，“对了，我下周给你卡里转一千五，你和我爸买点好吃的。”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花！大学生花钱地方多……”
“我真有剩，”顾言笑了，“我在学校做项目，能赚钱。你放心吧。”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顾言看着窗外校园的夜景，远处图书馆还亮着灯，操场上还有人在夜跑。
他想起上学期，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还在为怎么省出钱给温晚晴买生日礼物发愁。
现在不用了。
他现在账户里有四位数存款，项目在稳步推进，明天还要去见评审助理谈答辩。
每一步都踏踏实实，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至于温晚晴？
顾言划开手机，找到那个备注“校花无效社交”的聊天框，点了删除。
然后打开陆晨曦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陆同学你好，明天下午四点我会准时到。另外，答辩PPT我今晚会再修改一版，发你邮箱。”
几秒后，回复来了：“好的，期待见面。不用太晚休息，注意身体。”
很平常的客套话。
但顾言觉得，比温晚晴那些矫揉造作的撒娇，舒服多了。
他关上手机，躺回床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每一分钟，都要花在值得的地方。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顾言准时起床。
赵海峰还在上铺打呼噜，顾言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上运动服出了门。
晨跑是他上学期养成的习惯。
一开始是为了省下早餐钱给温晚晴买奶茶——跑完步直接去上课，能省一顿早饭。
后来发现跑步能让脑子清醒，就坚持下来了。
操场上人不多，几个体育生在训练，还有几个早起背英语单词的。
顾言调整呼吸，沿着跑道匀速前进。
脑子里已经在过今天的计划：上午两节专业课，中午和赵海峰收二手教材，下午四点见陆晨曦对接答辩材料，晚上要把支付系统调试完毕。
每一步都清楚明确。
跑到第三圈时，手机在臂包里震动。
顾言没停，继续跑。
等第五圈结束，他才走到场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
是妈妈发来的银行转账截图。
“小言，妈给你转了三百，你买点好吃的，别太省。”
顾言看着截图，心里一暖，又有点无奈。
他回：“妈，真不用。我账户里有钱，够花。”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周末我给你转回去。”
发完消息，他打开自己的银行APP。
余额：28536.42元。
这个数字，上学期开学时他根本不敢想。
那时候他揣着家里给的四千五百元学费加生活费，站在大学门口，心里算的是怎么撑过这个学期。
爸妈都是普通职工，供他上大学已经不容易，他不能再伸手要钱。
所以从进校门第一天起，顾言就在想怎么赚钱。
高中三年，顾言没白过。
别人打游戏谈恋爱的时候，他在自学编程。
不是多热爱，就是觉得这技能将来能赚钱。
高考完那个暑假，他接了个小公司的网站外包，挣了两千五百元。
那是他人生第一笔“大钱”。
大学报到那天，他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看着周围那些穿着名牌、谈笑风生的同学，心里很平静。
他不羡慕。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先站稳脚跟，再往上走。
所以当室友们讨论哪个女生漂亮、哪个社团好玩时，顾言在图书馆查资料，研究大学生能做的创业项目。
开学第二周，他认识了赵海峰。
赵海峰是东北人，直爽，家里做小生意，有点商业头脑。
两人聊了一次，发现想法挺合拍——都想在大学里干点实事，不想混日子。
“咱们搞个二手交易平台怎么样？”赵海峰说，“我观察了，毕业生离校时好多东西带不走，扔了可惜，卖又麻烦。新生想买便宜货，又找不到渠道。”
顾言眼睛一亮。
他正好在学后端开发，正愁没项目练手。
“技术我来，”顾言说，“推广和线下你负责？”
“成交！”
两人击掌，项目就这么定下了。
至于温晚晴？
顾言跑完最后一圈，慢慢走回宿舍，脑子里闪过那张漂亮的脸。
说实话，刚开学那会儿，他确实被温晚晴吸引过。
不是多喜欢，就是觉得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坐在教室里都像在发光。
而且她是顾言的同桌，近水楼台。
顾言想，如果她人不错，交个朋友也挺好。
所以他用了最直接的方法测试：付出，看回报。
他给她占座，买早餐，送小礼物。
不是讨好，是观察。
观察她收到礼物时的反应，观察她会不会回请，观察她在他需要帮助时什么态度。
结果很清晰。
第一次送她奶茶，她说“谢谢”，然后转头跟闺蜜说“这个牌子一般，我喜欢喝另一家的”。
第二次帮她写作业，她连句“辛苦了”都没说。
第三次他专业课遇到难题，问她能不能帮忙看看，她摆摆手：“我也不太会，你问别人吧。”
最绝的是那次，顾言听见她在卫生间跟室友打电话。
“顾言啊？就那样吧，人挺实在的。”
“送的那些东西……说实话有点拿不出手。”
“先维持现状呗，反正多个帮忙跑腿的也不错。”
顾言当时就站在隔间里，听完笑了。
不是苦笑，是释然的笑。
测试结束，数据齐全，结论明确：这人不值得深交。
从那天起，顾言就把温晚晴从“潜在朋友”名单里划掉了。
但他没立刻疏远。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个“掩护”。
那段时间，他和赵海峰的二手平台刚起步，每天要处理大量信息，还要跑线下收货物。
如果突然从一个“围着校花转”的形象，变成“整天不见人影”，太扎眼。
不如维持原状。
所以他继续给温晚晴占座，继续买奶茶，继续扮演那个“忠实追求者”。
只不过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支出，都是成本。
每一分钟时间，都是投资。
他要看看，这笔“情感投资”的回报率到底有多低。
回到宿舍，赵海峰刚醒，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下来。
“晨跑去了？”他揉着眼睛问。
“嗯。”顾言擦着汗，“今天收教材的地方定好了吗？”
“定好了，两栋毕业生宿舍楼，我跟楼管都说好了。”赵海峰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昨晚温晚晴又给我发消息了。”
顾言动作一顿：“找你干嘛？”
“问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让我劝劝你。”赵海峰吐掉牙膏沫，“我说‘顾言忙着呢，没空生气’，她还不信。”
顾言笑了：“随她吧。”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赵海峰凑过来，“上学期你对她那么好，现在说断就断？”
“在意什么？”顾言换衣服，“我在意的是平台用户今天能不能破八百，在意的是答辩能不能过，在意的是支付系统今晚能不能上线。”
他扣好扣子，转头看赵海峰：“温晚晴？她在我这儿，优先级排不上号。”
赵海峰竖起大拇指：“厉害，清醒。”
两人收拾完出门，在食堂吃了早饭。
六元五角，豆浆油条茶叶蛋，吃得饱饱的。
上学期这时候，顾言只能吃两元五角的馒头加咸菜，省下的钱给温晚晴买十八元一杯的奶茶。
现在想想，真傻。
上午专业课，顾言坐在第一排。
温晚晴来得晚，进门时看见顾言旁边的空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这儿有人吗？”她小声问。
顾言抬头：“有，赵海峰一会儿来。”
其实是瞎说的，赵海峰这节课在另一个教室。
但顾言不想让她坐旁边。
温晚晴咬了咬嘴唇，转身去了后排。
上课十分钟后，顾言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晚晴发来的微信：“你还在生气吗？我昨天说话可能有点过分，对不起。”
顾言瞥了一眼，没回。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我们还能做朋友吧？就像刚开学那样。”
顾言直接划掉，打开笔记本开始记重点。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数据结构，顾言听得认真。
这些知识他自学过，但教授讲的案例很实用，能用到项目里。
中途休息时，温晚晴又过来了。
这次她手里拿着杯奶茶，放在顾言桌上。
“给你买的，”她声音软软的，“你以前常给我买，这次我请你。”
顾言看了眼奶茶，又看了眼她。
“谢谢，不过我不喝甜的。”他把奶茶推回去，“你留着自己喝吧。”
“那你喝什么？我去买。”
“不用，我带了水。”顾言举起自己的保温杯。
温晚晴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后排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她脸红了。
“顾言，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她声音更小了。
顾言合上笔记本，认真看着她。
“温晚晴，我说清楚吧。”他语气平静，“我不讨厌你，但也不想跟你走太近。咱们就是普通同学，正常相处就行。你不用给我买奶茶，我也不会再给你占座买早餐。这样对大家都好，明白吗？”
温晚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言已经转过身，继续看讲义了。
中午，顾言和赵海峰在毕业生宿舍楼忙活。
两人推着个小推车，一层层收旧书。
毕业生们急着离校，很多书给钱就卖，有的甚至白送。
“这本高等数学教材，几乎全新，原价四十二元，咱们四元收的。”赵海峰一边登记一边乐，“转手卖十八元，净赚十四元。”
“不止，”顾言翻着书，“你看这里面还有笔记，对新生更值钱。标二十二元都有人要。”
“有道理！”
忙到一点四十，推车上堆了九十多本书。
两人坐在楼门口台阶上吃盒饭，赵海峰突然问：“对了，你那个线上开发项目，最近怎么样？”
“还行，又接了个单子。”顾言扒着饭，“做个小程序，报价六千五百元，工期十二天。”
“我的天，六千五？十二天？”赵海峰瞪大眼睛，“那你一个月光这个就……”
“加上平台分成，上月收入九千八百元。”顾言说得很平淡。
赵海峰饭都忘了吃：“九千八？你怎么不早说！”
“没什么好说的，”顾言笑笑，“钱还没捂热呢，又投进去了。服务器要升级，推广要加大投入，还有马上要来的答辩，都得花钱。”
“那你现在总资产多少？”
顾言想了想：“流动资金两万八千多点，加上固定资产和应收账款，大概四万三。”
赵海峰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拍他肩膀：“兄弟，咱们这才大一啊！”
“所以得抓紧。”顾言吃完最后一口饭，“大二课更多，大三要实习，大四要写论文。真正能全力搞事的时间，就这一年。”
“有道理。”赵海峰也认真起来，“那咱们得加快进度。平台用户破千后，我想搞个线下体验店，就在学校商业街租个小铺面。”
“可以，周末我们详细规划。”
两人正说着，顾言手机响了。
是陆晨曦发来的：“顾言同学，陈教授临时有事，下午的见面改到创业中心一楼咖啡厅，时间不变。另外，他让我先看看你的项目计划书，方便发我一份吗？”
顾言立刻回复：“好的，计划书马上发你邮箱。”
他打开手机邮箱，把修改了十几版的计划书发了过去。
附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顾言心里踏实了些。
这个创业扶持项目，他志在必得。
不只是为了那点启动资金，更是为了学校的资源支持——办公场地、导师指导、宣传渠道，这些比钱更重要。
“下午见那个评审助理？”赵海峰问。
“嗯，叫陆晨曦，大二的，听说挺厉害。”
“男的女的？”
“名字像女生。”
赵海峰挤眉弄眼：“长得怎么样？”
顾言无语：“我是去谈正事的。”
“知道知道，我就问问嘛。”赵海峰笑，“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想找女朋友，也得找能跟你一起往前走的。像温晚晴那种，除了好看，啥也没有。”
顾言没接话。
他收拾好饭盒，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
阳光很好，照在宿舍楼的玻璃上，反着光。
他想起上学期，也是这样的中午，他正在给温晚晴跑腿取快递。
快递点在校园最那头，来回四十五分钟，取回来她连句谢谢都说得敷衍。
现在呢？
现在他在规划自己的事业，在见能帮到项目的人，在一步步往目标走。
每一步，都踏实。
下午三点五十，顾言提前十分钟到了创业中心。
咖啡厅在二楼，落地窗，采光很好。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最后过一遍答辩PPT。
三点五十五，有人推门进来。
顾言抬头，看见个女生。
个子不高，齐肩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个双肩包。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顾言身上，然后走过来。
“顾言同学？”她声音清亮。
“是我，陆晨曦？”
“对。”陆晨曦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不好意思，陈教授临时有个会，让我先跟你对接。他说你的项目他看过概要，很感兴趣。”
“谢谢。”顾言把电脑转向她，“这是完整的计划书和PPT，你先看看。”
陆晨曦接过电脑，看得很认真。
她看的时候不说话，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眉头微微皱着，很专注。
顾言也不打扰，静静等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晨曦抬头。
“你这个二手平台，我有个问题。”她指着屏幕，“你说要接入第三方支付，但大学生很多都用不了信用卡，怎么解决？”
顾言眼睛一亮。
这个问题，他之前跟很多人讨论过，大部分人都只关心“能赚多少钱”，很少有人一针见血指出支付门槛。
“我们做了调研，”顾言调出数据图表，“确实，大一新生很多没信用卡。所以我们准备接入两个渠道：一是校园卡支付，跟学校财务处合作；二是第三方支付平台的‘零钱’功能，这个大部分学生都有。”
“校园卡支付谈妥了吗？”
“正在谈，财务处那边需要走流程，但陈教授说可以帮忙协调。”
陆晨曦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物流怎么解决、怎么防止交易纠纷、盈利模式除了佣金还有什么……
每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
顾言一一解答，越说越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懂行的交流对象了。
赵海峰虽然靠谱，但技术细节不懂；其他同学要么不感兴趣，要么只会说“厉害”。
但陆晨曦不一样。
她能听懂，能提问，还能给出建议。
“我觉得你们可以在‘教材专区’下点功夫，”陆晨曦说，“我刚上大二就发现了，买教材特别麻烦。学校书店贵，网上买版本又怕不对。如果你们能确保教材版本准确，再配上学长学姐的笔记，肯定受欢迎。”
“这个我们已经在做了。”顾言调出另一个页面，“你看，这是‘带笔记教材’的预售页面，上线四天，订出去五十多本。”
陆晨曦看着屏幕，笑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干净。
“厉害，”她说，“陈教授肯定会喜欢这个项目。”
“希望能过。”顾言关掉电脑，“对了，你是大二的？怎么对创业这么了解？”
“我爸做小生意的，从小听多了。”陆晨曦收起笔记本，“而且我觉得，大学四年不能白过，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
顾言深有同感。
两人又聊了会儿，约好下周答辩前再对一次材料。
临走时，陆晨曦突然问：“对了，你认识温晚晴吗？”
顾言一愣：“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说她最近在打听你。”陆晨曦语气平常，“好像挺在意你为什么不理她了。”
顾言笑了：“一些个人选择而已。”
“明白。”陆晨曦没多问，背起包，“那下周见。”
“下周见。”
陆晨曦走后，顾言又在咖啡厅坐了会儿。
窗外是创业中心的小广场，有学生在讨论项目，有团队在拍宣传照，充满活力。
他想起刚才和陆晨曦的对话，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很舒服。
又想起温晚晴。
如果是她坐在这儿，大概会抱怨咖啡厅装修不够高档，或者问他能不能帮她买杯喝的。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顾言收拾好东西，走出咖啡厅。
手机响了，是温晚晴发来的朋友圈更新提醒——她发了几张自拍，配文：“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也许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下面一堆人评论安慰。
顾言划过去，没点赞，没评论。
他点开和赵海峰的聊天框：“晚上继续搞支付系统，争取十一点前上线。”
然后收起手机，朝图书馆走去。
每一步，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
疏远温晚晴不是受伤后的止损，是他从一开始就做好的选择。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03
顾言从创业中心出来，直接去了图书馆。
他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和陆晨曦的对话——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确实很舒服。
不像跟温晚晴说话，总得猜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还得应付那些矫揉造作的撒娇。
图书馆五楼，赵海峰已经占好了位置。
“怎么样？那个陆晨曦靠谱吗？”赵海峰压低声音问。
“很靠谱，”顾言坐下，打开电脑，“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还给了几个不错的建议。”
“长得呢？”
顾言瞥他一眼：“你是来搞项目的还是来相亲的？”
“问问嘛，”赵海峰嘿嘿笑，“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能找个这样的搭档，比温晚晴强太多了。”
顾言没接话，调出支付系统的代码界面。
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
这个系统他调试了快一周，今晚必须上线——平台用户已经破九百了，再不解决支付问题，交易效率太低。
忙到晚上八点半，系统终于跑通了测试。
“搞定！”顾言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赵海峰凑过来看屏幕：“能用了？”
“能用了，明天开始推广。”顾言看了眼时间，“走吧，回宿舍。”
两人收拾东西下楼，刚出图书馆，顾言手机就震了。
是温晚晴发来的微信消息。
“顾言，你在哪儿？我高等数学作业真的不会，你能来教学楼教教我吗？就半小时。”
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顾言看完，直接按灭屏幕。
“又是她？”赵海峰问。
“嗯，让教作业。”
“我的天，她这还没完没了了？”赵海峰无语，“你上学期给她写作业写到凌晨一点，她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还好意思找你？”
顾言没回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正好看见温晚晴从教学楼方向过来。
她显然是在那儿等了很久，看见顾言，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顾言！”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呀？”
“在忙。”顾言脚步没停。
“就半小时，真的，”温晚晴跟在他旁边，“作业明天要交，我实在不会……”
“教材第一百零五页有例题，”顾言说，“解题步骤很详细。”
“我看不懂啊，”温晚晴咬了咬嘴唇，“你以前都会教我的。”
顾言在宿舍楼门口停下，转身看她。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确实漂亮——皮肤白，眼睛大，长发披肩。
上学期他就是被这张脸迷惑的。
但现在他看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温晚晴，”他语气平静，“我说清楚吧。上学期我教你作业，是因为我觉得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但你呢？我教你的时候，你玩手机；我讲完问你懂没懂，你说懂了，结果下次同样题型还是不会。这不是教不教的问题，是你根本不想学。”
温晚晴脸红了：“我……我那时候是有点分心……”
“所以现在也一样，”顾言说，“你要是真想学，就自己看教材，看例题，实在不懂去问老师。我不是你的免费家教，没义务随叫随到。”
他说完转身进楼。
温晚晴站在楼下，夜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
她看着顾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股火又冒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突然就变了？
上学期他明明对她百依百顺的！她说东他不敢往西，她说想吃什么他立马去买，她说作业不会他熬夜都要教会她！
现在呢？
现在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回到宿舍，顾言洗完澡出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朋友圈提醒——温晚晴更新了动态。
几张夜景自拍，配文：“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也许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但曾经的美好，我会记得。”
下面已经有一堆评论。
“晚晴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抱抱，有些人不懂珍惜是他的损失。”
“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
顾言划过去，没点赞，没评论。
他点开和陆晨曦的聊天框，把刚才调试好的支付系统测试链接发了过去：“陆同学，支付系统初步完成，方便帮忙测试一下？看看有没有用户体验上的问题。”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好的，我试试。另外，陈教授让我通知你，答辩时间定在下周五下午三点，创业中心报告厅。”
“收到，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很简单的对话，但顾言觉得舒服。
没有弯弯绕绕，没有潜台词，就是有事说事。
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赵海峰在上铺刷短视频，突然笑出声：“哎顾言，你看温晚晴这朋友圈，明显是发给你看的啊。”
“随她。”顾言闭上眼睛。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在意什么？”顾言说，“她发她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扰，挺好。”
赵海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兄弟，我是真服你。这要是我，估计还得纠结一阵子。”
“没必要纠结，”顾言声音很平静，“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纠结一分钟都是浪费。”
他说完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顾言照常晨跑、上课。
专业课他坐在第一排，温晚晴来得晚，看见他旁边的空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来。
她去了后排，但整节课都在往顾言这边看。
顾言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但他没理会，专心记笔记。
课间休息时，温晚晴又过来了。
这次她没拿奶茶，也没提作业，就是站在顾言桌边，小声说：“顾言，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顾言头都没抬。
“就……聊聊以前，”温晚晴声音更小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顾言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她。
“什么误会？”
“就是……你可能觉得我只知道索取，但其实我不是那样的，”温晚晴绞着手指，“我只是……不太会表达。你上学期对我那么好，我都记在心里。”
顾言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就是觉得好笑。
“温晚晴，咱们直说吧，”他说，“你记不记在心里，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想再把时间花在你身上。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温晚晴眼圈有点红，“就因为那些钱吗？我可以还你啊！你说个数，我还你！”
“不是钱的问题，”顾言摇摇头，“是时间，是精力，是情绪价值。这些比钱更贵。”
他站起来，收拾书包。
“还有事吗？我要去图书馆了。”
温晚晴站在那儿，说不出话。
顾言从她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中午，顾言和赵海峰在食堂吃饭。
两人正讨论着平台推广的事，旁边桌突然传来议论声。
“听说了吗？温晚晴在宿舍哭了一早上。”
“为啥啊？”
“好像是因为顾言不理她了。她说顾言变了，有钱了就忘本。”
“不至于吧？顾言人挺好的啊。”
“谁知道呢，反正温晚晴挺伤心的，发了好几条伤感朋友圈。”
顾言听着，面不改色地扒饭。
赵海峰压低声音：“听见没？开始搞舆论了。”
“随她，”顾言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你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顾言笑了，“解释我为什么不想理她？没必要。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解释也没用。”
赵海峰竖起大拇指：“通透。”
吃完饭，两人去商业街看铺面。
赵海峰看中了学校南门一个小店面，月租一千七百元，面积不大，但位置好。
“咱们要是把线下体验店开在这儿，”赵海峰比划着，“学生过来看二手书、二手电子产品，方便。还能做寄存点，解决物流最后一公里问题。”
顾言看了看周围环境，点点头：“可以，周末约房东谈谈。”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温晚晴打来的电话。
顾言皱了皱眉，还是接了：“喂？”
“顾言，”温晚晴声音带着哭腔，“我在校医院，你能来一下吗？我脚崴了……”
顾言沉默了两秒。
“校医院有医生，”他说，“你找他们。”
“可是……可是我一个人，走不动……”
“让室友来接你。”
“她们都不在，”温晚晴声音更委屈了，“你就不能来一下吗？就一下……”
顾言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他两点约了陆晨曦对答辩材料，一点五十得出发。
“温晚晴，”他语气很平静，“第一，校医院有轮椅，你可以借。第二，你可以打室友电话。第三，如果真严重，打120。我这边有事，去不了。”
说完挂了电话。
赵海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脚崴了？”
“不知道，”顾言把手机揣回兜里，“真的假的都跟我没关系。”
“万一真崴了呢？”
“那就治，”顾言说，“我是她同学，不是她男朋友，更不是她家人。没义务随叫随到。”
赵海峰张了张嘴，最后拍拍他肩膀：“兄弟，你是真清醒。”
“不是清醒，是理智。”顾言转身往创业中心走，“走吧，别迟到了。”
下午两点，创业中心咖啡厅。
陆晨曦已经在了，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
看见顾言进来，她招招手：“这儿。”
顾言走过去坐下：“等很久了？”
“刚到，”陆晨曦把电脑转向他，“我把你的答辩PPT改了一版，你看看。主要是精简了一些技术细节，突出了商业模式和社会价值——评委里有些是文科教授，太技术他们听不懂。”
顾言接过电脑，仔细看了一遍。
改得很好。
原本他侧重讲技术实现，陆晨曦调整了结构，把用户需求、市场痛点、解决方案、社会效益串成了一条线。
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厉害，”顾言由衷地说，“这么一改，说服力强多了。”
“你觉得行就行，”陆晨曦笑笑，“另外，我帮你找了几个数据支撑——这是咱们学校每年教材浪费的统计，这是毕业生二手物品处理调研。有数据，更有说服力。”
顾言看着那些数据，心里一动。
“这些资料……你从哪儿找的？”
“图书馆数据库，还有我找学生会要的，”陆晨曦说，“既然要帮你，就帮到底。”
顾言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学期他帮温晚晴那么多，她连句真诚的谢谢都没有。
现在陆晨曦跟他才见第二次面，就帮他做了这么多。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谢谢，”顾言说得很认真，“真的。”
“客气什么，”陆晨曦摆摆手，“我也是项目评审助理，帮你就是帮项目。陈教授说了，你这个项目要是能做起来，对学校对学生都是好事。”
两人又讨论了半小时，把答辩的每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临走时，陆晨曦突然问：“对了，你那个支付系统，我测试了。”
“怎么样？”
“整体不错，但有个小问题，”陆晨曦调出手机界面，“支付成功后的跳转有点慢，大概要等三秒。这个时间，用户可能会以为没支付成功，重复操作。”
顾言记下来：“我今晚优化。”
“嗯，另外……”陆晨曦顿了顿，“温晚晴那边，你处理好了吗？”
顾言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今天来找我了，”陆晨曦语气平常，“问我是不是跟你走得很近，还让我离你远点。”
顾言眉头皱起来：“她找你麻烦？”
“那倒没有，就是说了几句，”陆晨曦笑笑，“不过我看得出来，她挺在意的。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顾言说，“我跟她早就说清楚了。她要是再找你，你直接跟我说。”
“行，”陆晨曦收起电脑，“那我先走了，还得去图书馆查资料。”
“一起吧，我也去。”
两人并肩走出创业中心。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晨曦突然说：“其实我觉得，你做得对。”
“什么？”
“疏远不值得的人，”陆晨曦说，“时间那么宝贵，当然要花在值得的地方。”
顾言转头看她。
她侧脸在阳光下，睫毛很长，表情很认真。
“你也这么觉得？”他问。
“当然，”陆晨曦笑了，“我爸从小就教我，交朋友要看人品，看能不能一起往前走。那些只会索取、不懂回报的，早点远离，对谁都好。”
顾言心里那点因为温晚晴带来的烦躁，突然就散了。
他点点头：“是啊，早点远离，对谁都好。”
两人走到图书馆门口，正要进去，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顾言！”
是温晚晴。
她站在图书馆台阶下，脚上确实缠着绷带，但能走路。
旁边还跟着个女生扶着她。
看见顾言和陆晨曦并肩站在一起，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她盯着陆晨曦，“你就是陆晨曦？”
陆晨曦很平静：“是我，你好。”
温晚晴没理她，转头看顾言：“你说你有事，就是跟她在一起？”
顾言语气冷淡：“我跟谁在一起，需要跟你报备吗？”
“我脚崴了给你打电话，你说有事来不了，”温晚晴声音提高，“结果就是跟她在这儿说说笑笑？顾言，你至于吗？为了个刚认识的人，连同学情分都不顾了？”
周围已经有学生看过来了。
顾言看着温晚晴，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生气，就是累。
跟这种人纠缠，太消耗精力了。
“温晚晴，”他开口，声音很清晰，“第一，我跟你只是普通同学，没有‘情分’需要顾。第二，我的时间怎么安排，是我的自由。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陆晨曦：“陆晨曦是我创业项目的合作伙伴，我们在一起是谈正事。至于你脚崴了——你现在不是能走吗？看来也没多严重。”
温晚晴脸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言已经转身了。
“走吧，”他对陆晨曦说，“别耽误时间。”
陆晨曦点点头，两人一起进了图书馆。
留下温晚晴站在台阶下，扶着她的女生小声说：“晚晴，算了，咱们回去吧……”
温晚晴没动。
她看着图书馆的玻璃门，看着顾言和陆晨曦并肩走进去的背影，心里那股优越感，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顾言是她的。
就算她看不上他，他也是她的追求者，是围着她转的卫星。
可现在呢？
现在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却跟另一个女生有说有笑，一起做项目，一起往更好的方向走。
而她呢？
她还在为怎么“拿捏”他发愁，还在发那些矫情的朋友圈，还在用崴脚这种拙劣的借口试图引起他注意。
太可笑了。
温晚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图书馆里，顾言和陆晨曦找了个角落坐下。
“抱歉，”顾言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陆晨曦打开电脑，“不过我看她那样，估计不会轻易放弃。”
“随她吧，”顾言也打开电脑，“我做我的事，她闹她的。互不干扰就行。”
陆晨曦看了他一眼，笑了。
“笑什么？”顾言问。
“笑你清醒得可怕，”陆晨曦说，“一般男生被校花这么纠缠，多少会有点动摇。你倒好，完全不为所动。”
顾言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想要什么？”
“想要实实在在的进步，想要能一起往前走的朋友，想要不辜负每一天的生活。”顾言说得很认真，“温晚晴给不了这些，所以她就不是我该花时间的人。就这么简单。”
陆晨曦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各自忙起来，键盘敲击声轻轻响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照在书架上，一片温暖。
顾言偶尔抬头，看见陆晨曦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很踏实。
这才是他想要的状态。
并肩前行，各自努力，互相支持。
而不是谁捧着谁，谁讨好谁。
他收回视线，继续修改代码。
支付系统的优化，今晚必须完成。
答辩在下周五，还有很多要准备。
每一分钟，都要花在值得的地方。
至于温晚晴？
顾言看了眼手机，又有她发来的消息。
他没点开，直接划掉。
然后关掉消息提醒，专注眼前的事。
04
顾言关掉手机消息提醒，继续敲代码。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翻书声。
陆晨曦坐在他对面，也在忙自己的事——她在整理答辩用的数据图表，偶尔抬头看看顾言，见他专注的样子，又低头继续。
两人就这样各自忙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顾言的手机震动——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海峰。
“喂？”顾言压低声音。
“兄弟，好消息！”赵海峰在那边兴奋得不行，“平台用户破千了！就在刚才，第一千个用户注册！”
顾言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后台数据我盯着呢！”赵海峰声音都飘了，“而且刚才还成交了一笔大单——有个毕业生卖全套考研资料，标价二百八十元，被个大三学长秒了！咱们抽成二十八元！”
顾言嘴角扬起来。
用户破千，这是个里程碑。
意味着他们的平台在学校里已经有了一定影响力，接下来的推广会更容易。
“还有，”赵海峰继续说，“你猜怎么着？刚才有个人联系我，说想跟咱们合作。”
“谁？”
“学校商业街那家打印店的老板，”赵海峰说，“他说看咱们平台流量不错，想在上面开个‘打印服务’专区，学生在线下单，他去宿舍楼取文件，打印好再送回去。他愿意给咱们百分之二十的佣金。”
顾言脑子飞快转起来。
打印服务……这确实是刚需。
学生经常要打印论文、资料，有时候半夜急着要，打印店关门了就很麻烦。
如果能做成线上预约、上门取送，肯定有市场。
“可以谈，”顾言说，“你约他明天见面，咱们详细聊。”
“行！那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顾言心情很好。
他抬头，发现陆晨曦正看着他。
“用户破千了？”她笑着问。
“嗯，”顾言点头，“还谈了个新合作。”
“恭喜，”陆晨曦真心实意地说，“这才几个月，能做到这个规模，很厉害了。”
“运气好，”顾言谦虚了一句，但眼里有光，“对了，你那边数据整理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陆晨曦把电脑转向他，“你看，这是近三年学校教材采购和浪费的数据对比——每年学校采购教材花费大概一百八十万元，但毕业生离校时，有超过百分之三十八的教材被直接扔掉或者当废纸卖。如果咱们的平台能回收其中一半，就能帮学校节省几十万，还能让学生买到便宜书。”
数据很直观，图表做得清晰。
顾言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更有底了。
“这个数据，答辩的时候一定要重点讲，”他说，“社会效益比经济效益更有说服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晨曦合上电脑，“对了，你那个线上开发项目，最近怎么样？”
“接了个新单子，”顾言说，“给一家教育机构做线上报名系统，报价一万一千元，工期三周。”
陆晨曦挑眉：“一万一千元？你一个人做？”
“嗯，技术难度不大，主要是流程复杂点。”顾言看了眼时间，“今晚得开始弄了，客户催得急。”
“那你答辩材料……”
“我会兼顾，”顾言说得很笃定，“时间挤挤总有的。”
陆晨曦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顾言问。
“笑你像个永动机，”陆晨曦说，“创业、接项目、上课、答辩……你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小时？”
“没有，就是睡得少点。”顾言也笑了，“以前给温晚晴跑腿的时间，现在都省下来了。一天能多出两三个小时。”
提到温晚晴，陆晨曦顿了顿。
“她刚才……没再找你吧？”
“没有，”顾言摇头，“估计暂时消停了。”
“那就好。”陆晨曦收拾东西，“那我先走了，还得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一起吧，我也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傍晚时分，天边有晚霞，橘红色的光洒在校园里。
走到岔路口，陆晨曦突然说：“顾言，我觉得你一定能成。”
“什么？”
“创业，赚钱，做你想做的事，”陆晨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有那种劲儿——认准了目标就埋头往前冲，不犹豫，不回头。这种人，一般都能成事。”
顾言心里一动。
他很少听人这么直接地肯定他。
爸妈总是担心他太累，赵海峰是兄弟间的支持，温晚晴……温晚晴从来没在意过他在做什么。
但陆晨曦看到了，而且看懂了。
“谢谢，”顾言说得很认真，“你也一样。你帮我的这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陆晨曦笑笑，没接话。
两人在路口分开，一个往宿舍区走，一个往教学楼去。
顾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晨曦的背影在晚霞里，小小的，但走得很快，很稳。
回到宿舍，赵海峰正对着电脑傻笑。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顾言放下书包。
“看后台数据啊，”赵海峰指着屏幕，“你看，用户数还在涨，这会儿都一千零四十二了。而且交易额今天破四千了！咱们抽成四百多！”
顾言凑过去看。
数据曲线确实漂亮，几乎是指数增长。
“明天跟打印店老板约的几点？”他问。
“下午三点，商业街咖啡厅，”赵海峰说，“对了，还有个事——咱们看中的那个铺面，房东说月租可以降到一千六百五十元，但要求签一年合同。”
“一千六百五十元……”顾言算了算，“加上水电、网费、杂七杂八，一个月固定成本大概两千三百元。平台现在每月抽成能有两千多，勉强能覆盖。但如果要雇人看店，还得再加。”
“先不雇人，”赵海峰说，“咱们自己轮流看。反正课不多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在。”
顾言想了想，点头：“行，那周末去签合同。”
正说着，顾言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小言，吃饭了没？”妈妈的声音总是带着担心。
“吃了，妈，你呢？”
“吃了吃了，”妈妈顿了顿，“那个……小言，妈跟你说个事。你爸厂里最近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