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11月份,我终于如愿和她同居了。
原因是在她和我提出分手后,我已不想在外漂泊了,正好那段时间和工作的单位发生了合同方面的纠纷,所以计划辞掉工作回家发展。就在我准备买票回家的时候,她发信息问我最近咋样,我回复她:准备回家了。
“别回家了,来我这儿吧。”这是她当时给我回复的信息。我现在想,当时要是我心肠再硬一点,别回头,直接回了老家,那后面的故事应该都不会发生了,可人生没有如果。
我花了一天时间和同期的伙伴告别,第二天就拖着行李到了她的住处:八宝前街。
我花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南京,她不在家,打电话问才知道她在苏州,前一天还喝多了,进了医院。等她的时候,内心很复杂很纠结,特地问了大学的朋友,我究竟要不要留下来,朋友说让我自己选择。
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开始了俩人的同居生活。
在网上,她是一个很平和的人,生活中却恰好相反,她很强势,而我又比较敏感,在结婚之前,如果用一个词形容我和她的相处方式,那就是小心翼翼!
在八宝前街,她租的房子是一个一居室,带一个小厨房和小卫生间。卫生间和厨房是挨着的,刚去,她就给我立了规矩,厨房用完,要收拾干净,台面上要保持干燥,厨具也要擦干净。卫生间使用结束,需要用拖把拖干净,还要用一张专用的毛巾把地擦干,毛巾还要洗干净晾起来。洗完澡,不能把水珠带到卧室,需要在卫生间就收拾干净。
我小心翼翼到什么程度呢?
有一次卫生间的下水道堵了,导致马桶堵了。我是农村出来的,从小到大也没用过几次坐便,我在卫生间鼓捣半天也没整明白。从我开始疏通,她就一脸嫌弃的表情,最后她看不下去出手了。
奈何也没搞定,反而马桶里面的水都弄出来了,卫生间满地都是,她更烦躁了,埋怨的表情,似乎就认定了这下水道是我弄堵的,所以让我一句话都不敢说,最后实在没招,叫了通下水的人上门处理,最后从管道里面掏出来一只袜子。我们反复确认,不是我们两人的袜子。
其实在几天之前,我就发现下水道通水不畅了,我特地在网上查了攻略,买了下水道疏通剂,但也就是通畅了一两天。等后面又开始不通的时候,她言语间不经意的透出一种轻蔑和嘲讽,我看在眼里,为了不升级矛盾,所以忍着不说话。
在南京的生活,另外一件比较难忘的事情,是关于养猫。
我十岁的时候,跟着父母在砖厂打工,那会儿没上学,厂里一个管事儿的大叔家里产了小猫,看我整天晃荡,送了我一只让我养。那会儿正好是冬天,有天夜里下雪,小猫估计怕冷,一晚上在我的枕头边上蹿下跳。夜深的时候,睡得正熟呢,它还是不安分,带着怒气用手用力一扒拉,把它从床上拍了下去。
第二天起来,再找它的时候,已经不见身影了,后面再也没找到。那天夜里很冷,我估计它已经冻死在外面了,这就等于我间接杀了一只猫,所以从那以后,特别怕猫。
而她,和我正好相反,在我们认识没多久,我就知道她很喜欢猫,在印尼的时候就在屋里养了一只。回到南京,它也跟着回来了,它叫糖宝。
我没和她同居之前,其实一直无法想象,人和猫,怎么能住在一起,在我的认知里面,农村养的猫狗,都是不能进卧室的,最多就是给他们在院子里搭个避雨的棚子,扔两件旧衣服做窝。
第一次见到糖宝的时候,它很平凡,也没好看的,就是一正常的土猫,我弄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花好几千块从印尼把它带回来。而且它也是上蹿下跳,甚至直接在床上来回奔跑。有一阵儿它还到处尿,即使它能正常尿在猫砂里面,屋里也总是满地的猫砂。最开始她使用的硼砂的猫砂,猫带出来后,满地都是灰。
所以我很是不解,她对我要求那么严,厕所都得擦干,另一方面,这猫天天把屋里造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烦。我们在好几年的时间里,没有哪一床被子是没有猫尿的。
我不理解,但是我尊重,也试着慢慢去理解。我一开始不敢靠近糖宝,它确实也比较凶,后面慢慢试着接近它。她也教了我一些方法,比如可以去摸它的头,用手挠它的下巴,它会比较舒服,就会撒娇。要是想让它别动,那就得从后脖子处抓起来。
后来糖宝生了三个小猫,分别叫小灰灰,小虎,小花,小灰灰天生有疾,被她送给了苏州的那个朋友,小花和小虎随着我们去了济南。随着这三个小猫的出生,我对猫的恐惧也慢慢减少,开始接受,甚至是喜欢,这算是爱屋及乌了吧。

在南京的生活,其实有很多不堪的回忆,或许我们都是第一次和别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当两人真正一起生活的时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
最大的矛盾是我太敏感,觉得她不爱我,不在乎我。
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在印尼,周围的人是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叔,回国之后,她的社交圈突然打开了,她开始接触了一些男性朋友,比如苏州的那个。
从小到大,我算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女性的朋友偏多,但自从和她在一起之后,我主动断了很多社交,尤其是女性朋友。我始终觉得在这样的年纪,想保持爱情的纯粹,最好的方式的就是远离,这是我比较偏执的想法。
然而她不是,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她心智比较成熟,她在我们开始同居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
她能和其他异性相处得很好,但是和我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是拉长一张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哄她开心。我觉得我已经尽我所能去爱她了,圣诞节还用仅有的现金给她买了一只口红,每天也按照她的生活习惯起来煮粥,做早餐,更是断了自己的社交,全心全意爱她,但就是得不到相应的回应。这样压抑的相处方式我们持续将近两个月。
最终有一次我实在难以忍受了,我们在屋里吵架了,那是我和她吵得最厉害的一次。争吵的起因,我已经忘记了,最后的结果是我选择离开。
我从贵州到南京,从南京到绍兴,又从绍兴到南京,都是为了她。在那天晚上,我终于下定决定了要走了,10点多,我把所有的行李拖到了公交站。
准备上车的时,她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不忍心拒接。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她苏州的那个朋友。他告诉我她在屋里喝多了,有轻生的念头,我赶紧跑了回去。
行李扔到门口,推开门,看到她蹲在床边抽泣,左手手背上已经被烟烫焦了,空酒瓶被苏州那个朋友收起来,她想打碎酒瓶割手腕。我没说什么,默默地向她走过去,她带着醉意也带着哭腔,问我:“你还走吗?”
“不走了,我不走了!”我的眼泪也止不住了。
那天晚上的争吵,是我们从认识到离婚,最大声的争吵,但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争吵,让我相信,即使我一无所有,还是有那么一个人愿意爱我,还有这么一个人,让我有勇气对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