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得奇疾,仿佛似书淫。二史番休读,三诗梦觉吟。
少时轻寸晷,老去惜分阴。只恐前生是,蓬山阁上蟫。
这首诗名为《耽书》是南宋诗人高斯得的作品。耽是沉溺、入迷的意思,高斯得很喜欢读书,喜欢到痴迷的程度。他赋诗一首写自己与书的缘分,也写自己的治学态度。高斯得生活在南宋末年,出身于官宦之家。他的父亲叫高稼,文武双全在与蒙军的大战中殉国。
宋理宗绍定年间,高斯得科举入仕,因性格耿直数次遭到排挤外放。当时史嵩之只手遮天、独断专行。高斯得上奏朝廷,权臣搞一言堂后患无穷。此举得罪了史嵩之,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史嵩之的党羽的说,叔父兄子不可同朝。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高斯得离开京城。纵观高斯得一生,坎坷不断常被各种斗争裹挟。虽然曾经官至参知政事,但很快被排挤罢官。他能够笑看人生,淡化个人荣辱得失,和他喜欢读书、研究学问有关。
据考证《耽书》是高斯得晚年作品,当时南宋已经没亡。他以遗民自居,不肯入仕新朝。诗中写道,这几年高斯得身患一种奇怪的病,发病时会废寝忘食地读书。这哪里是什么病啊,这是他的癖好。他沉浸式阅读,常常忘记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喜欢读《史记》《汉书》,翻来覆去读,轮换交叉读,读到月落日升,读到精疲力尽。哪怕累了只是稍作休息,有了精力还要继续读。除了喜欢读史书,他还喜欢读诗。高斯得很喜欢李白、杜甫、苏轼的诗集,探索前辈的精神世界。天天读,读到脱口而出的程度。高斯得刚刚从梦中醒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往往是前辈诗句。
《史记》既是史学专著,又是文学佳作。古人想要通晓古今兴衰,首选《史记》。《汉书》在唐宋两代倍受读书人重视,北宋苏舜钦喜欢一边读《汉书》一边喝酒,成为文坛佳话。苏轼研究《汉书》中的典章制度、名人轶事、地理水文,对他为官很有帮助。从高斯得日常读书内容来看,他渴望在精神上获得满足。
高斯得回忆年轻时的往事,为肆意挥霍光阴感到痛心。到老才懂得珍惜时光,才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并非虚言。他决定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全身心做学问。古人云,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他不是圣人,要抓住所剩无几的时光。
他风趣地说,“我上辈子是书虫吧。生活在皇家藏书阁中,靠啃食书籍为生。”言下之意,喜欢读书出自内心真实感受,并不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幸好他幽默了一下,否则还真会遭受质疑。毕竟人们往往追求简单的快乐,享受物质上的丰富。像高斯得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久而久之人们不相信有“书虫”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