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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霸凌我的校霸,竟成了我的相亲对象,他假装不认识我,直到婚后的一天,我看到他手机备忘录里的那句话

相亲那天,我提前到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门开了,我抬起头,整个人僵在座位上。高中时霸凌我的校霸,就站在门口。他朝

相亲那天,我提前到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

门开了,我抬起头,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高中时霸凌我的校霸,就站在门口。

他朝我走过来,眼神平静,假装不认识我。

直到婚后的一天,我看到他手机备忘录里的那句话。

01

苏念二十九岁那年春天。

母亲又开始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

电话里,母亲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念念,这次这个小陈真的不错。”

“自己开工作室,有房有车,父母都是退休老师。”

“你张姨打包票说人特别好,你就去见见行不行?”

苏念靠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怀里的橘猫团成一团,睡得正香。

窗外是春末的傍晚。

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飘上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行吧,周六上午。”她答应了。

挂了电话,苏念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来这座城市十年了。

从读大学到工作,一待就是这么久。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不愿意回老家?

那座北方小城,有太多她不想触碰的回忆。

周六上午。

苏念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咖啡馆。

她穿了件米色开衫,配深蓝长裙。

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和知性,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她提前到了十分钟,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厅里人不多,钢琴曲若有若无地飘着。

她要了杯拿铁,看着窗外发呆。

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是他。

那张脸,即便过了十一年,即便比高中时更成熟,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衍。

高中时的校霸,也是曾经欺负她的人。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个子比高中时更高了,肩膀更宽,站在那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气场。

服务生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咖啡厅,最后落在她身上。

苏念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苏念?”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她。

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

苏念仰着头,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或者嘲讽。

但是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像一个真正的陌生人第一次见相亲对象那样。

带着恰到好处的打量和礼貌。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是,我是苏念。”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紧绷。

他在她对面坐下,招来服务生点了杯美式。

然后看向她:“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开始自我介绍。

说他的工作,他的工作室,他的兴趣爱好。

说他平时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社交,所以拖到现在才相亲。

说他喜欢安静,周末一般在家看书或者健身。

苏念听着他说,思绪却飘得很远。

高二那年。

她转学到那座北方小城的重点中学。

父母离婚后,她跟着妈妈从南方搬过去。

转学第一天,她就记住了周衍。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着墙,腿伸得很长。

班主任让她自我介绍,她站在讲台上,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底下有同学在小声议论,她的脸越来越红。

“行了,别欺负新同学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循声望去,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是周衍第一次看她,眼神里没有恶意。

她当时想,这个男生真好。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苏小姐?苏小姐?”

她被拉回现实。

周衍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能昨晚没睡好。”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像两个正常的相亲男女那样聊天。

他问她的工作,她说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

他问她的爱好,她说喜欢看书、看电影、偶尔写点东西。

他说很好,文艺青年。

他表现得无懈可击。

绅士,有礼,偶尔幽默,恰到好处的关注和距离。

如果她不知道他是谁,她可能会对他有好感。

可是他怎么会不记得她?

高中三年,他带头欺负她。

在她的课桌上倒可乐,在椅子背上涂胶水。

在走廊里故意撞她,让她摔倒。

把她的书包扔进男厕所。

他和他的那帮兄弟给她起外号,叫她“书呆子”“四眼妹”。

有一次,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她写在日记本里的心事。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走了她的日记本。

那些事,他怎么可能忘了?

除非他根本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

对他来说,那不过是青春期无聊的恶作剧。

是他校霸生涯里不值一提的小事。

对她呢?那是整整三年的噩梦。

苏念垂下眼,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愤怒,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相亲结束时,他提出送她回家。

她说不用,自己打车。

他也没有坚持,只是拿出手机说:“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掏出手机,让他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02

回到家,苏念盯着他的微信头像看了很久。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蓝天白云下的草原。

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看不到。

她翻出高中时的毕业照,找到了站在最后一排的他。

十八岁的周衍,眉眼间还有少年的青涩,嘴角带着痞痞的笑。

那时候的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长得帅,家里有钱,学习不好不坏,有一帮兄弟跟着他混。

女生们私下里议论他,说他虽然有点坏,但是很帅。

她曾经也偷偷注意过他。

在被欺负之前。

苏念放下照片,靠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今天聊得挺开心的,改天再约你吃饭?”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演戏?那她陪他演。

“好啊。”她回。

就这样,苏念和周衍开始交往。

他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男朋友。

每周约会两三次,每次都安排得很好。

看电影,吃饭,看展,偶尔去周边自驾游。

他很细心,记得她随口说过喜欢什么口味、喜欢什么颜色。

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他开车到她公司楼下,带了夜宵等她。

同事们都很羡慕,说她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她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说。

她妈更是高兴得不行,每次打电话都要念叨。

“念念啊,这个周衍真的不错,你要好好把握。”

“你看人家条件多好,对你又好,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没告诉妈妈周衍是谁。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妈,你知道这个完美男友是谁吗?是当年欺负我的人”?

说了又能怎样?妈妈只会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现在对你好不就行了?

可那些事,真的能过去吗?

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她故意提起高中。

“你高中是在哪里读的?”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回答:“我在南方读的,老家那边的学校。”

“是吗?”她看着他,“那你后来怎么到北方来了?”

“家里生意搬迁,跟着过来了。”他给她夹了块排骨,“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她咬了一口排骨,没有再追问。

他在撒谎。

他明明是在北方那座城市读的高中,跟她同一所学校。

她查过他的资料,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撒谎?怕她想起来?

三个月后,他向她求婚。

那天是他生日,他包下了一家西餐厅的露台。

灯光,玫瑰,小提琴。

他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颗不大但很精致的钻戒。

“念念。”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低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温柔。

这三个月,他确实对她很好。

好到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那些记忆可能是假的。

可能是另一个人的脸被她张冠李戴了。

可是那些噩梦还在。

偶尔半夜惊醒,还会记得被围堵在厕所的恐惧。

记得他们往她身上泼水的冰凉。

记得日记被当众念出来时,恨不得死掉的感觉。

她看着他,忽然想赌一把。

赌什么?她也说不清。

赌他会不会露出马脚?

赌她能不能在婚后报复他?

还是赌那些事真的只是她放不下的执念?

“好。”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想起高中时他在讲台下看她的那一眼。

带着点善意,又好像带着点别的什么。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亲友。

她妈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周衍的手说了半天话。

无非是“好好待我家念念”“她从小跟着我不容易”之类的。

周衍一直点头,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

他父母确实像介绍人说的那样,退休教师,很有修养的样子。

他妈妈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念念,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衍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苏念笑着应了,心想:他欺负我的时候,您可不知道。

新婚夜,宾客散尽。

他们回到他的房子,现在是他们的婚房。

两百多平的复式,装修得很用心。

卧室很大,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着,他在洗澡。

苏念坐在床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提醒。

她看了一眼,是工作群的消息。

然后她移不开眼了。

手机备忘录的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

那是新编辑过的标记。

她知道不应该看别人手机。

可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她点开备忘录,看到的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需要密码。

她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试了他父母的生日,也不对。

最后,她试了一个数字——自己高中时的学号。

打开了。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档。

标题是:《给十年后的苏念》。

她的手开始发抖。

点开。

03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们已经结婚了。”

“或者,说明你偷看了我手机。”

第一行字就让苏念愣住了。

她咬住下唇,继续往下看。

“开个玩笑。如果你真的看到,那一定是我们结婚了。”

“因为如果是你偷看,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找机会删掉痕迹,不会让我发现。”

“所以我能想象到的场景是:新婚夜,我在洗澡,你坐在床边,犹豫了很久,然后拿起我的手机。”

“你会试密码,试我的生日,不对。试你猜到的其他数字,都不对。”

“最后,你会试你的学号。那是你高二时的学号,你用了三年,我记了十一年。”

苏念攥紧了手机,眼眶开始发酸。

“苏念,我不知道你现在还记得多少高中的事。”

“但我想从头说起,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高二上学期,你转学来的第一天。”

“你站在讲台上,穿着旧校服,头发有点乱,眼镜片很厚。”

“你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底下有人笑你,你脸红得像要哭出来。”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挺可怜的,得帮帮她。”

“所以我替你说了话。后来我想,那大概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我开始注意你。你上课很认真,笔记记得很工整。”

“你下课不怎么说话,就坐在座位上看书。”

“你走路总是低着头,好像怕挡了别人的路。”

“你吃饭都是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吃得很快,然后匆匆离开。”

“我发现你很好欺负。”

打出这行字,他大概是怕她误会,紧接着写道:

“不是那种欺负。是我发现,只要我靠近你,你就会紧张。”

“只要我跟你说话,你就会脸红。只要我看你,你就会躲开视线。”

“十七岁的我不懂那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想让你看我。”

苏念看到这里,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他不知道还要洗多久。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泪,继续往下看。

“然后我做了一堆蠢事。”

“我在你桌上倒可乐,是想看你生气的样子。”

“你生气的时候眼睛很亮,比平时低着头好看多了。”

“我在你椅子上涂胶水,是想看你追着我打的样子。”

“我故意撞你让你摔倒,是想扶你起来。”

“我扔你书包,是想让你来找我要。”

“我知道这些解释听起来像借口。”

“可那时候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注意我。”

“我爸妈从小教我,喜欢什么就去争取。”

“可没人教我,喜欢一个人该怎么争取。”

“日记的事,是最大的错误。”

“我偷看你日记,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看到你写喜欢的人,写那些少女心事。”

“我嫉妒了,嫉妒那个我不知道是谁的人。”

“所以我把日记拿到了教室,想当众问你是谁。”

“可我刚翻开,就被那帮起哄的抢走了。”

“他们念的时候,我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到你哭了。你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天放学后,我把那几个人揍了一顿。”

“可我不敢告诉你,不敢跟你道歉。”

“我怕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来你考上了南方的大学,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考得很差,复读了一年。”

“那一年我想了很多,想明白了那叫喜欢。”

“我考到了你所在的城市。找你的过程很难。”

“你的名字太普通了,叫苏念的人很多。”

“我找了你四年,终于在你工作的公司楼下见到了你。”

“你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眼镜摘了,自信了很多。”

“你在楼下咖啡厅买咖啡,跟同事笑着说谢谢。”

“我在马路对面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因为我想起来,你不认识我。”

“或者说,你认识的那个周衍,是伤害你的人。”

“我有什么脸去跟你相认?说嗨,我是当年欺负你的人,我现在喜欢你了,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我做不到。”

“所以我等了五年。这五年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好,好到能配得上你,我就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那时候的你,应该已经忘了我吧?或者,就算记得,也会看到我的改变吧?”

“去年,我托人介绍相亲。我说想找个文静的,做策划工作的,南方人。”

“介绍人给了我很多资料,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的照片。”

“我紧张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决定去见你。”

“在咖啡厅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比五年前在楼下见到时更好看。”

“你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你身上,像一幅画。”

“我假装不认识你。我练了很久,练怎么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你。”

“你问我高中在哪读,我说在南方,撒谎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害怕。怕你突然想起来,怕你质问我,怕你离开。”

“可我又忍不住靠近你,忍不住对你好。”

“我想让你喜欢上现在的我,不是因为过去的亏欠,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就只是喜欢我这个人。”

“求婚那天,你说好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里,我想求你一件事。”

“求你别记得那些伤害。那是我追你的烂招,是我十七岁时不懂事做的蠢事。”

“如果可以,我想穿越回去,把那时候的自己揍一顿。”

“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应该好好说话,应该对人家好,应该让她笑,而不是哭。”

“可我没那个机会。我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

“如果你看完这些,还是恨我,还是没办法原谅我,那我接受。”

“你可以离婚,房子财产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

“就让我以为,我演得很好,你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

“这样我就能一辈子假装是个好人,假装配得上你。”

文档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新一条编辑记录,是三天前。

苏念握着手机,哭得浑身发抖。

十一年。他找了她十一年。

那些她以为的欺负,是一个笨拙少年手足无措的喜欢。

可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眼泪是真的,那些噩梦也是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些。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慌忙把手机放回原处,抹了把脸,假装在整理床铺。

他打开门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

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没,就是……有点累。”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累了就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她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隔着胸腔传过来。

她想起备忘录里写的“我心跳快得差点背过气去”,又想哭了。

那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背对着他躺着,假装睡着了。

身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她睁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直到天亮。

04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照常上班,照常跟他过日子。

他早上会比她早起,做好早餐再去公司。

晚上如果她加班,他会来接她,带着夜宵。

周末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出去逛。

他会在睡前给她热一杯牛奶,说喝了对睡眠好。

他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以前她以为那是新婚的甜蜜。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害怕。

他害怕她想起来。

有时候他会问她:“念念,你今天开心吗?”

她说开心。他就笑,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有一次她故意说:“我昨晚做梦,梦到高中时候的事了。”

他正在切菜,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有人欺负我。”她看着他,“往我桌上倒可乐。”

他低着头切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她说,“都过去了。”

他没再说话。那天的菜,他切得格外认真。

她有时候会想,要不要直接告诉他,她知道了。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是不忍心拆穿他的伪装?还是想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有一次他们回他家吃饭,他妈妈拿出一本相册给她看。

翻到高中时期的照片,有一张是他们班的毕业照。

“你看,这是小衍高中时候的样子。”他妈妈笑着指给她看。

她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旁边,表情有点僵。

照片上的他,站在最后一排,嘴角带着痞痞的笑。

那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可这一次看,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某个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第一排的一个女生。

戴着厚厚的眼镜,低着头,看不清脸。

那是她吗?

“妈,收起来吧。”他说着,把相册合上了。

他妈妈瞪他一眼:“怎么了?还不让看了?”

“没什么好看的。”他把相册拿走,放回了抽屉。

那天晚上回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查清楚所有的事。

高中的事,她不可能完全想起来了。

十一年了,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她只记得那些伤害,记得那些难堪和眼泪。

可她不知道那些事背后是什么。

不知道他说的揍了那帮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要知道真相。

周末,他说要去邻市谈生意,大概要两天。

她说好,正好她也要加班。

等他走了,她买了张回老家的高铁票。

北城,那座小城,她离开后一次都没回去过。

高铁上,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想起当年离开时的情形。

高考结束后,她填了南方的大学,迫不及待地想逃离。

她妈问她怎么不报近一点的,她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其实她只是想离那座城市远一点,再远一点。

下了高铁,打车去学校。

北城一中还在原来的地方,门口的小店换了几茬。

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在。

正是上课时间,校门关着。

她和门卫说是校友,想进去看看。

门卫登记了她的信息,放她进去了。

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教室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

她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最后停在了公告栏前。

公告栏里贴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介绍。

她看到了周衍的名字——优秀校友,捐建了新图书馆。

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笑容得体,和现在差不多。

她拍下照片,继续往里走。

教学楼后面有一个小花园,当年是早读的地方。

她在石凳上坐下,试着回忆高中的事。

可回忆就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苏念?”

她抬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保温杯,好像刚下课的样子。

她认出了她——刘老师,她高二时的班主任。

老师老了,头发白了大半,可模样没怎么变。

“刘老师。”她站起来。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看着就像,又不敢认。”

“你变化太大了,比以前漂亮多了。怎么想起来回学校了?”

“路过,就进来看看。”

她在她旁边坐下,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你都这么大了。”

“现在在哪儿工作呢?结婚了吗?”

“在南方工作,结婚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跟周衍还有联系吗?”

苏念心里一动:“老师怎么想起问他?”

“嗨,他不是给学校捐了图书馆嘛,前两年回来过,还特意问起你。”

“我以为你们有联系呢。”

“他问起我?”

“对啊,问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工作,过得好不好。”

“我还奇怪呢,你们当年不是……”

她没说完,但那个语气让苏念察觉到了什么。

“当年怎么了?”

刘老师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不知道吗?”

“当年那孩子,为了你差点被开除。”

苏念愣住了。

“什么差点被开除?”

刘老师叹了口气:“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你转学来那年,是不是受过欺负?”

苏念点点头。

“后来是不是突然就没人欺负你了?”

她想了一下。好像是,高二下学期开始,那些人就很少找她麻烦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学会了躲,或者他们找到了新的目标。

“那是因为周衍把那几个人打了一顿。”

“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打得挺狠的,有一个还住了院。”

“那几个人家里不依,闹到学校,要开除周衍。”

“后来是他爸妈出面,赔了钱,又写了保证书,才记过处分了事。”

苏念听着,想起他备忘录里写的“我把那几个人揍了一顿”。

原来是真的。

“还有一次。”刘老师继续说。

“你记不记得有人往你书包里放了一只死老鼠?”

记得。那是最恶心的一次。

她翻开书包,看到那只死老鼠,当场就吐了。

后来她哭着把书包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赵鹏干的。他是校外的混混,不知道怎么盯上你了。”

“周衍知道后,一个人去找的他。”

“回来的时候脸上挂了彩,胳膊上缝了七针。”

“他让我别告诉你,说你不该知道这些事。”

苏念的眼眶热了。

“老师,这些事您怎么知道的?”

“周衍去找赵鹏之前,来找过我。”

“他让我以后多看着点你,说那帮人可能还会找你麻烦。”

“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肯说,就走了。”

“后来他受伤回来,我才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苏念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念念。”刘老师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跟周衍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那孩子,当年对你是真心的。”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怎么表达。”

“后来他回来过几次,每次都问起你。”

“我看得出来,他一直没放下。”

苏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得走了。”

“这么快就走?不多待会儿?”

“下次再来看您。”

走出校门,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那些年只有她一个人受苦。

她以为他是施暴者,是加害者,是让她做噩梦的人。

可她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替她挡了那么多。

那只死老鼠的事,她到现在想起来还会恶心。

如果那天是他去找了赵鹏,如果那天他受了伤……

那之后,确实再也没人往她书包里放过东西。

她哭得蹲在地上,不管路人怎么看她。

哭够了,她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

可看到屏幕上他的名字,她又犹豫了。

如果她告诉他,她去过学校了,见过刘老师了。

他知道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会松一口气?还是会更加害怕?

她想起他备忘录里写的。

“如果她一辈子想不起来,我就能一辈子假装是个好人。”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知道那些事是错的。

他花了十一年,只是想让她看到一个“好人”的他。

这个傻子。

她没有打电话,而是买了张最早的高铁票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推开门,屋里黑着灯。

她以为他还没回来,正要开灯。

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你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

她闻到酒味,他喝酒了。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打你电话,你关机。”

“我给你同事打电话,她们说你请假了。”

“我去你公司找你,找不到。”

“我给你妈打电话,她说你没回去。”

“我差点报警了,你知道吗?”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勒得她有点疼。

可她一点也不想挣脱。

“周衍。”

“嗯?”

“你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

他沉默了两秒,慢慢放开了手。

她转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他眼眶红红的,眼底都是血丝,看起来憔悴得不行。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他低头看着她,“你到底去哪儿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回北城了。”

“去了一中,见了刘老师。”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想起来了?”

“没有完全想起来。但刘老师告诉我一些事。”

他闭上眼,不说话。

“周衍,那只死老鼠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猛地睁开眼看她。

“赵鹏往我书包里放死老鼠那次。”

“你去找他了,胳膊上缝了七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那几个人。你把他们打了,差点被开除。”

“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

“告诉你了又怎样?”

“让你觉得亏欠我?还是让你觉得那些欺负你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我做的那些事。”他抬起头看她。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我受不了别人欺负你,仅此而已。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亏欠。”

“那你为什么找我十一年?”

他愣住了。

“你在备忘录里写的,你找了我四年,后来又等了五年。”

“为什么要找我?”

他不说话。

“你是不是傻?”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十一年,你知道十一年有多长吗?”

“我知道。”他说,“三千八百多天。我数过。”

苏念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

“为什么要演这场戏?”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因为我怕。怕你想起我是谁,怕你恨我,怕你离开我。”

“我想让你喜欢上现在的我,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

“就是喜欢我这个人。”

“那如果我想起来以前的事呢?”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就走。我不会拦你。”

“那你呢?”

“我?”他苦笑了一下,“我继续过我的日子呗。反正这十一年,早习惯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期待,有决绝,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周衍。”

“嗯?”

“以后别再撒谎了。”

他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别让我自己猜,别让我自己去发现。”

她顿了顿。

“还有,别再说让我走的话。我今天回北城,不是为了走的。”

他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念念,你……”

“我什么我?还不过来抱我?”

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以前那么对你。”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对不起……”

“行了。”她拍拍他的背,“别说了。”

“让我说。这些话我憋了十一年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看我,只能用那种蠢办法。”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好好跟你说话,好好对你好,让你笑,不让你哭。”

她鼻子一酸,又差点哭了。

“周衍。”

“嗯?”

“我也对不起。”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你对不起什么?”

“我不应该只看表面。那些年我一直恨你,一直觉得你是坏人。”

“我不知道你替我做过那些事。”

“那不算什么。”

“对我来说算。”

他看着她,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念念,我可以亲你吗?”

她笑了:“都结婚了,还问这个?”

他也笑了,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05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他们把话说开以后,周衍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不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再害怕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只是偶尔,苏念会在半夜醒来,想起那些年的事。

有时候是噩梦。梦见被围在厕所,梦见日记被抢走。

梦见那些人嘲笑的嘴脸。

每次从梦里惊醒,都会发现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却那么温柔。

她不说活,只是往他怀里缩。

他也不追问,只是抱着她,直到她重新睡着。

有一次,她梦见了那只死老鼠。

惊醒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蹦出来。

他开了灯,看到她的样子,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做什么梦了?”

她看着他,忽然问:“那天,你去找赵鹏的时候,怕不怕?”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不怕。”他把她搂进怀里,“那时候就想着,不能让他再欺负你。”

“可是你受伤了。胳膊上缝了七针。”

“那算什么,又不疼。”

“骗人。”

他笑了:“好吧,是有点疼。不过看到你后来没事,就不疼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周衍,我恨死他了。”

“谁?”

“赵鹏。”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进去了。”

她抬头看他:“什么?”

“赵鹏,进去了。前几年的事,聚众斗殴,判了几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他看着她,“那些人都没有好下场。”

“欺负过你的那几个,现在混得都不怎么样。”

“有的进去了,有的欠了一屁股债,有的过得跟狗一样。”

“你不用再怕他们了。”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查过他们?”

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默认了。

“周衍……”

“我不是想报复他们。”他说。

“就是想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看到他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心态?”

“护妻心态。”他一木正经地说。

她笑着打他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又哭了?”他慌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得更紧。

“傻瓜。”

日子还在继续,只是有些东西慢慢在变。

她发现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在意的事。

比如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尽量不带她去商场。

比如她讨厌烟味,他戒烟戒得特别干脆。

比如她加班太晚,他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带着夜宵。

有一次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以前在食堂,你总是等人少了才去。”

她愣住。那些她以为没人注意的细节,原来他都记得。

“还有呢?”

“你吃饭很快,好像怕被人抢走一样。”

“你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所以走路总低着头。”

“你最喜欢靠窗的位置,因为可以看到外面,不用跟别人对视。”

她听着,眼眶又热了。

“周衍,你记这些干嘛?”

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记住关于你的一切。”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年的恨,好像真的可以放下了。

不是忘记,是放下。

那些事还在,那些伤害还在,但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是他,是他们。

那天下午,她在公司写方案。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念,还记得我吗?”

她看着那行字,莫名觉得不安。

“你是谁?”

“猜猜看。”

她没回。过了几分钟,又一条短信发过来。

“我是赵鹏。出来了,想找你叙叙旧。”

她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赵鹏。那个往她书包里放死老鼠的赵鹏。

那个让周衍胳膊上缝了七针的赵鹏。

他不是进去了吗?怎么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他。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别不理人啊。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给个机会呗?”

她看着这条“道歉”,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会往女生书包里放死老鼠的人,会真心道歉吗?

晚上周衍回来,看到她的脸色不对。

问她怎么了。她把短信给他看。

他的脸色也变了。

“别理他。”他说,“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

他没说话。

“周衍,你别做傻事。”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放心,我不会的。我还有你,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天晚上,他打了几个电话。

她不知道他打给谁,只听到他压低的嗓音,偶尔提到“赵鹏”这个名字。

第二天,那个号码又发来短信。

“你老公挺厉害啊,找人警告我。行,我走。”

“不过临走前,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没回。

“你老公当年打我的时候,可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

“他是怕我把你的事说出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你日记里写了什么,他早看过了。”

“他为什么那么紧张你?因为他知道你的事,知道你的秘密。”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什么秘密?”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偷拍的。

是她高中的日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

“我喜欢一个人,不敢告诉他。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