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深秋,73岁的李建国站在故乡的街头。
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
44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三个月前,和他同居了44年的女人王艳因病去世。
临终前,她拉着他的手说:"建国,回去吧,回到你妻子身边。"
"那才是你的家,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李建国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踏上了归途。
他不知道张淑贤还会不会认他,不知道孩子们会不会原谅他。
但他必须回去,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说一声对不起。
当他站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时——
他没有想到,门后等待他的,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场景。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有些错误,犯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01
1979年7月15日,这个日子李建国记得很清楚。
那天天气很热,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29岁的李建国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妻儿。
儿子李明刚满一岁,胖乎乎的小脸蛋在睡梦中还在吧唧着嘴。
张淑贤侧着身子睡,一只手还护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那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
"我真的要走吗?"李建国在心里问自己第一百次。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三个月前,他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了王艳。
那个女人年轻漂亮,说话温柔,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最重要的是,她崇拜他,欣赏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男人。
不像张淑贤,每天围着孩子转,满身的奶腥味和汗臭味。
不像张淑贤,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说话唠唠叨叨。
"建国,我愿意等你。"王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跟我说过,你和你妻子没有感情,对吗?"
"那就离开她,跟我在一起。"
李建国掐灭了烟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早就收拾好的包裹。
临走前,他在桌上放下了三百块钱。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然后推门离开。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那里亮着微弱的灯光,那是他的家。
"再见了。"李建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张淑贤醒来发现丈夫不在。
起身一看,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半。
桌上放着三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省城出差,时间未定,家里拜托了。"
张淑贤看着这张纸条,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但她安慰自己,也许真的只是出差而已。
一个星期过去了,李建国没有消息。
半个月过去了,李建国还是没有消息。
张淑贤去他单位打听,同事们都说不知道。
"李建国?他不是辞职了吗?"有人这样说。
张淑贤的心一沉,她意识到出大事了。
终于,一个知情的同事悄悄告诉她真相。
"嫂子,你别找了。老李跟别的女人跑了。"
"他们去了邻市,听说已经租了房子。"
张淑贤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她抱着儿子哭了整整一夜。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不停地踢她。
"孩子,你爸爸不要我们了。"张淑贤摸着肚子,泪流满面。
02
李建国在邻市租了一间一居室,开始了新生活。
王艳每天都会来陪他,两个人如胶似漆。
"建国,我真高兴你来了。"王艳依偎在他怀里。
"我也是。"李建国抱着她,享受着这份温存。
王艳很快给他找了工作,在她们单位的仓库。
就这样,李建国开始在邻市扎根。
白天上班,晚上和王艳在一起,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还是会想起张淑贤。
三个月后,李建国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李建国吗?"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你妻子的朋友。她让我转告你,她生了,是个女儿。"
李建国的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掉在地上。
"生...生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母女平安。但她生产时难产,差点出意外。"
"她一个人在医院,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李建国,你还是个男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愤怒的责骂,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
李建国握着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张淑贤生了,生了个女儿。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女儿。
"怎么了?"王艳从卧室走出来。
"我妻子生了。"李建国说。
王艳的脸色变了变:"那...你想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李建国迷茫地说。
"你既然选择了我,就别再想她了。"王艳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那天晚上,李建国失眠了。
他想象着张淑贤一个人在医院的样子,想象着那个刚出生的女儿。
半年后,张淑贤托人带来了离婚协议。
协议很简单:孩子归她,财产一分不要,房子也让给他。
李建国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
"签吧,这样对大家都好。"王艳催促。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从那一刻起,他和张淑贤、李明、李芳,法律上再无关系。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张淑贤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雨中,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他想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到她身边。
"建国,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张淑贤在梦里问他。
他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03
和王艳在一起的前两年,李建国确实体验到了不同的生活。
她年轻、漂亮、时尚,和传统的张淑贤完全不同。
"建国,我们去看电影吧!"这是王艳的口头禅。
李建国享受着这种年轻的活力,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十岁。
但渐渐地,生活的现实开始显现。
王艳不会做饭,家里总是乱糟糟的。
"建国,我不想做饭,我们出去吃吧。"她几乎每天都这样说。
李建国只好自己学着做饭,但做出来的味道差强人意。
他不禁想起张淑贤做的饭菜,虽然简单,但总是热腾腾的,可口又温暖。
王艳还特别爱花钱。
"建国,我看上了一条裙子,要八百块。"
在80年代初,八百块是一笔巨款。
"太贵了,买便宜点的吧。"李建国劝道。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王艳立刻翻脸,眼泪说来就来。
李建国最怕她哭,只好妥协:"好好好,买。"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王艳不愿意生孩子。
"艳艳,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
"要什么孩子?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生。"王艳不以为意。
"生孩子多痛苦啊,身材会走样,皮肤会变差。"
"我才不要为了孩子毁了自己。"
李建国愣住了,这和他想象的生活完全不同。
他想起张淑贤怀孕时,虽然辛苦,但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笑容。
五年过去了,王艳依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1990年,李建国40岁了。
这一天,他和王艳因为一件小事又吵了起来。
起因是单位的同事老张请他去家里吃饭。
"建国啊,周末带你爱人来家里坐坐,我老婆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老张热情地邀请。
"好啊,那我们一定去。"李建国答应了。
回家后,他把这事告诉了王艳。
"周末去老张家吃饭,你准备一下。"
"我不去。"王艳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老张是我的好朋友。"李建国不解。
"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王艳不耐烦地说,"你自己去吧。"
"艳艳,这样不好,人家专门邀请我们。"李建国劝道。
"有什么不好的?"王艳放下手中的杂志,"我就是不喜欢那种家庭聚会。"
"一群人坐在一起,说些无聊的话题,还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更烦的是,他们肯定会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李建国沉默了,这确实是个敏感话题。
"那你说我该怎么跟老张解释?"他问道。
"就说我不舒服,身体不好,不能去。"王艳随口说道。
李建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失望。
张淑贤从来不会这样,她总是大方得体,很会与人相处。
每次有朋友来家里,她都会热情招待,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末的聚会,李建国只能一个人去。
老张的家里很热闹,孩子们在客厅里玩耍,大人们在厨房里忙碌。
"建国,你爱人呢?"老张的妻子问道。
"她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息。"李建国撒了个谎。
"哎呀,那要注意身体啊。"老张的妻子关心地说,"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吧?"
李建国笑了笑,没有回答。
饭桌上,老张的儿子给李建国夹菜:"李叔叔,您也吃这个。"
小男孩天真无邪的笑容让李建国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李明。
他现在多大了?十一岁了吧?
长什么样子?学习好不好?
这些李建国一概不知。
"建国,你想什么呢?"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李建国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孩子了?"老张压低声音说,"我看你刚才看我儿子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你的孩子。"
李建国愣住了:"你知道?"
"我都知道。"老张叹了口气,"但我不好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只是啊,有些选择,可能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已经后悔了。"
李建国开始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的冲动,后悔抛弃了张淑贤和孩子们。
但他没有勇气回头,因为他知道,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
04
时间一晃,到了1995年。
李建国45岁,王艳38岁。
十六年的同居生活,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冷淡。
王艳不再年轻貌美,身材开始发福,脸上也有了皱纹。
她变得爱抱怨,总是不满意生活。
"建国,你看看别人家的男人,都混得比你好。"
"当初我跟着你,真是瞎了眼。"
李建国听着这些话,心中充满了疲惫。
这一年,李建国遇到了一个老乡。
"建国,你知道吗?你儿子考上大学了!"老乡兴奋地说。
"什么?"李建国震惊了。
"是啊,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不过张淑贤供孩子上学也真不容易,听说又找了份兼职。"
李建国的心一阵阵抽痛。
他的儿子,那个他一岁时就抛弃的儿子,现在考上大学了。
而他这个父亲,却对此一无所知。
"那女儿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芳也很优秀,成绩名列前茅。就是身体有点弱,经常生病。"
李建国听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李建国喝醉了。
"淑贤,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明明,芳芳,爸爸对不起你们..."
王艳听到了,冷冷地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想他们干什么?"
"他们是我的孩子!"李建国突然吼道。
这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对王艳发火。
2005年,李建国55岁了。
这些年,他一直通过老乡打听前妻和孩子们的消息。
儿子李明读了博士,现在是一名大学教授。
女儿李芳考上了医学院,现在是一名医生。
两个孩子都在省城工作,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李明结婚了,娶了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还生了一对双胞胎。
李芳也找了个好对象,是个公务员。
"张淑贤真是有福气,两个孩子都这么出息。"老乡羡慕地说。
"她现在可享福了,儿孙绕膝。"
李建国听着这些消息,心中既骄傲又难过。
骄傲的是,孩子们这么优秀。
难过的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只能远远地听着消息,却永远无法参与他们的生活。
05
2023年3月,王艳病倒了。
去医院检查,医生的诊断像一记重锤:晚期肺癌。
"还有多久?"李建国颤抖着问医生。
"最多半年。"医生遗憾地摇摇头。
"建国,我要死了。"王艳躺在病床上,虚弱地说。
"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
王艳苦笑:"医生都说了,我活不长了。"
"建国,这辈子,我害了你。"
"别这么说..."李建国哽咽了。
"不,我真的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离开你的妻子和孩子。"
"你本该有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因为我的自私,你失去了一切。"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你在一起。"
王艳握着李建国的手,继续说:"其实啊,我也想过要孩子。"
"什么?"李建国惊讶地看着她。
"是真的。"王艳虚弱地笑了笑,"三十岁的时候,我也动摇过。"
"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我也会羡慕。"
"但是我太自私了,我舍不得自己的身材,舍不得自己的自由。"
"我总想着,等过几年再要吧,等过几年再要。"
"结果一等就是四十多年,现在什么都没了。"
李建国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当年我们有了孩子,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王艳说。
"也许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也许你就不会这么想念你的前妻和孩子了。"
"可是...没有如果了。"
李建国紧紧握着她的手:"别说了,好好休息。"
"不,让我说完。"王艳固执地说,"我快死了,有些话必须说出来。"
"建国,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前妻。"
"我破坏了一个完整的家庭,毁了四个人的幸福。"
"现在想想,我真的很坏,很自私。"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们的开始就是错的。"
"建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幸福,注定不会长久。"
"建国,回去吧。"王艳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
"回到你妻子身边,回到你的家。"
"去求她原谅你,好好度过余生。"
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天,王艳去世了。
临终前,她握着李建国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建国,回家吧...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垂了下来,永远闭上了眼睛。
葬礼很简单,只有李建国一个人。
王艳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这四十多年她只有李建国。
"我们这一生,到底算什么?"李建国站在王艳的坟前自问。
答案是残酷的: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两个互相折磨了一辈子的可怜人。
办完后事,李建国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73岁的他,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无亲无故。
"是啊,该回家了。"他对着空气说。
"不管她们会不会原谅我,我都该回去了。"
"至少,至少说一声对不起。"
李建国开始收拾行李。
四十四年的时光,却只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这就是我的一生。"他苦笑着想。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十多年的房子。
"再见了。"李建国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06
坐在开往故乡的火车上,李建国心情复杂。
"她还记得我吗?"他不停地想这个问题。
"孩子们会认我吗?他们会原谅我吗?"
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妻,正在说笑。
"老头子,回家就能见到孙子了,高兴吧?"老太太笑着问。
"高兴,当然高兴。孙子上次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
李建国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涌起强烈的羡慕和悲伤。
他也有孙辈,但他从未见过他们。
"大爷,您也是去看孙子吗?"老太太友善地问李建国。
李建国愣了一下:"算...算是吧。"
"您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我离家四十四年了,不知道家人还认不认我。"
"什么?四十四年?!"老夫妻都震惊了。
"是的。我做了很多错事。"
老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回去,就好好道歉吧。"
"家人终究是家人,血浓于水。"
李建国点点头,但心里却没有底。
火车缓缓驶入车站,李建国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提着行李走出车站,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街道变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
"变化真大。"李建国感慨道。
他打了辆出租车,报出了家的地址。
"那一带拆迁改造过了,现在是高档小区。"司机说。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漂亮的小区门口。
李建国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小区里走出来。
"哎呀,这不是小李吗?"那个妇女惊讶地叫道。
李建国仔细一看,是以前的邻居赵大姐。
"赵姐,是您啊。"他勉强笑了笑。
"我的天,你还活着啊!"赵大姐上下打量着他,"这么多年了,大家都以为你..."
"我...我在外地工作。"李建国找了个借口。
赵大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是回来看淑贤的吧?"
"是...是的。"李建国紧张地问,"她...她还好吗?"
"好着呢!"赵大姐的语气有些冷淡,"人家现在可享福了。"
"两个孩子都出息,孙子孙女一大堆。"
"前几天我还在小区里遇到她,精神好得很。"
李建国心中一松,又一紧。
"那...那她..."他想问张淑贤恨不恨他,但又说不出口。
"你还有脸问?"赵大姐突然冷下脸来,"当年你一走了之,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我..."李建国低下头。
"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了。"赵大姐叹了口气,"你要去看她,就去吧。"
"不过我提醒你,人家现在过得很好,你别去打扰人家。"
说完,赵大姐就走了。
李建国站在原地,赵大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呢?
也许,他应该转身离开,让她继续她的幸福生活。
但脚步却不听使唤,一步步朝小区里走去。
保安查了系统:"C区3号楼302室。"
李建国来到了C区3号楼。
这是一栋很漂亮的楼房,看起来很高档。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楼的那扇窗户。
"她现在过得这么好..."李建国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手指多次抬起,却又放下。
"我真的能上去吗?"
但最终,思念和愧疚战胜了怯懦。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楼道。
他一步步爬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终于,他站在了302室的门前。
门上贴着"福"字,还挂着一串风铃。
这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幸福的家。
而他,是一个不速之客。
李建国的手指悬在门铃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
"如果她看到我会怎么样?"
他的心跳得很快,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终于,他闭上眼睛,按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李建国的心也跟着一颤。
里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小孩子的笑声。
"我来开门!"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门把手转动,门缓缓打开。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探出头来:"您找谁,爷爷?"
李建国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猜测她应该是自己的孙女。
"我...我找张淑贤。"他的声音在颤抖。
"奶奶!有个爷爷找您!"小女孩回头喊道。
接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您是?"她礼貌地问。
李建国认出来了,这是李芳,他44年未见的女儿。
"我...我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这时,里面传来张淑贤的声音:"谁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李建国看着眼前的张淑贤,四十四年的时光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张淑贤也愣住了,她盯着李建国看了很久很久。
"你是...李建国?"她不确定地问,声音在颤抖。
"是我。"李建国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门内突然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张淑贤的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惊讶、愤怒、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什么。
"你...你回来干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我想回家。"李建国哽咽着说。
"回家?"张淑贤看着他,"四十四年了,你现在知道回家?"
李建国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时,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妈,谁啊?"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李明,李建国的儿子。
四十四年未见,当年的婴儿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妈?怎么了?"李明看到母亲的表情,察觉到了异常。
张淑贤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李建国颤抖着走进了屋内。
当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但气氛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不是愤怒的质问,不是激动的拥抱,甚至不是冷漠的无视。
而是一种奇怪的安静。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或深色的衣服,表情肃穆。
几个孩子小声地说着话,大人们神情凝重。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淑贤,你们这是......"李建国疑惑地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张淑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平静地说。
"什么特殊日子?"李建国不安地问。
张淑贤没有回答,而是让开了身子。
当李建国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时,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东西。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开始发软。
"这......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李明站起身,冷冷地说:"你来得正好。"
李芳也转过头,眼中含着泪水:"我们正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建国就看清了角落里的景象。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