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娶了邻村的哑女陈静,新婚夜里,我刚要准备打地铺,她却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
她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塞进我手心。
我展开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却急促的字迹:“今晚十一点之后,你们村子会出大事,千万别出门。”
01
腊月二十六那天下午,我正在市里一个新楼盘的工地上铺设电路,口袋里那部旧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她平时很少主动联系我,除非是家里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我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林峰,你赶紧回来,下个月初三就把你的婚事给办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确认了一遍号码,没错,是我妈打来的。
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妈,您刚才说什么?什么婚事?我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呢。”
我妈的语气异常坚定,完全不像她平时温和的样子:“是清水沟的姑娘,叫陈静,我已经和人家家里都商量好了。”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我手一滑,电工钳差点掉到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妈,您是不是最近看那些家庭伦理剧看得太多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父母包办婚姻的?”
我妈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起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绝望:“她是个哑巴,可是你必须娶她!”
就在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压抑的哭泣声,这让我感到无比震惊。
因为我妈向来是个非常坚强的人,五年前我爸爸在工地上出事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有当着我的面掉过一滴眼泪。
我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于是放软了声音问道:“妈,您先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慢慢告诉我,我们总能商量出办法的。”
“没有什么可商量的!”我妈几乎是在嘶吼,“你要是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我愣愣地站在尚未安装窗户的阳台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电工钳,心里乱成一团。
我马上又回拨了过去,可是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一起干活的工友大刘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关切地问道:“兄弟,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我把妈妈在电话里说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他,大刘听完也皱紧了眉头。
他吐出一口烟圈,若有所思地说:“你妈平时挺通情达理的啊,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这里面肯定有原因,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
我心里乱得很,只好先给我小姨打了个电话,想从她那里了解点情况。
小姨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含糊地说:“你妈这半年确实有点不对劲,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问她什么她也不肯说。”
我又给我最好的朋友张骏打了电话,他在镇上经营着一家小餐馆,消息比较灵通。
张骏听到“清水沟”这个名字,语气显得十分惊讶:“清水沟?就是那个和你们村隔着个大湖的村子?你妈怎么会跑那么远给你找对象?你们村附近不是有不少姑娘吗?”
我也觉得非常纳闷,清水沟和我们柳树屯中间隔着一个面积很大的月亮湖,平时两个村子之间来往并不多。
最后我给我堂哥打了电话,堂哥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说:“别的我不能多说,我只能告诉你,你妈这次是铁了心了,那个姑娘我见过一次,确实不能说话,但长得挺清秀的,你妈为了这件事,往清水沟跑了不下十趟。”
听完这些,我知道我必须立刻回家一趟。
我向包工头请了假,连夜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回村的长途汽车。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我一路上都在反复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我妈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02
大年二十八晚上九点多,我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柳树屯。
推开熟悉的院门,我看到堂屋的灯还亮着,我妈独自坐在那张老旧的木凳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许多。
我喉头一阵发紧,声音有些沙哑地喊道:“妈——”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她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塞到我手里:“这里是十万块钱,你明天就去县城里买几身像样的新衣服,初三我们就去清水沟和陈家见面。”
我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是厚厚一叠百元大钞,码放得整整齐齐。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也跟着发颤:“妈,您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您该不会是去借了高利贷吧?”
“你别管这钱是哪里来的!”我妈猛地打断我的话,“你只要乖乖答应这门亲事就行了!”
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紧紧握住她粗糙的手,语气近乎哀求:“妈,您至少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才能做决定啊,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等你结了婚自然就会明白了。”我妈把头转向一边,避开了我的目光,“妈这辈子从来没有害过你,你就信我这一次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小时候睡的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时分,我隐约听到我妈房间里传来压得很低的说话声,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房门口,听到她正在打电话。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他答应了……到时候一定……您放心……”
我的心直往下沉,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重大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住在村东头的赵大爷来我家串门,他看到我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啊,你妈这半年过得不容易……你就听她的话吧。”
初三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妈就把我从床上叫了起来。
媒人孙婶早已经等在院子里了,她一见到我就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
孙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语气夸张地说:“哎呀小林,都长成这么精神的大小伙子啦,比你爸年轻的时候还要俊俏几分呢!陈家姑娘真是有福气啊!”
我们三个人沿着月亮湖的岸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到达清水沟。
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清水沟的村民,他们看到我们之后表情都显得十分古怪,有的人甚至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忍不住问孙婶:“那个叫陈静的姑娘,为什么会同意嫁给我这么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呢?”
孙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敷衍地说:“人家姑娘不是不能说话嘛,找对象本来就困难,你家条件好,你人又精神,她当然愿意了。”
我继续追问道:“那她为什么不在清水沟本地找一户人家,非要嫁到隔着湖的我们村呢?”
孙婶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个嘛……这就是缘分到了啊,缘分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我们此时已经走到了陈家的门口。
03
陈家的房子是村里最气派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着干净的白色瓷砖,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看起来主人是个很懂得生活的人。
陈建民站在大门口迎接我们,他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样子,脸色十分凝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声音沙哑地对我们说:“你们来了,快请进屋里坐吧。”
我们走进宽敞的客厅,陈静的母亲王桂芝坐在沙发上,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陈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安静地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人,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悲伤。
她看到我走进来,便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便签本,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然后举起来给我看:“你好,我叫陈静。”
她的字迹清秀工整,就像她的人一样给人一种安静舒服的感觉。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对着她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陈建民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热茶,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茶水都洒了一些出来。
他坐下来,语气沉重地对我说:“小林,我女儿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她心地特别善良,也很会照顾人。”
我接过那杯温热的茶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陈静,她始终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陈叔叔,我能问一下,陈静她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桂芝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捂着脸冲进了厨房。
紧接着,厨房里就传来了她极力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陈建民的眼圈也红了,他低声解释道:“她妈妈身体不太好,你们千万别介意。”
我妈和陈建民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两人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我只能偶尔听到几个模糊的词语。
“……一定会……放心……全都安排好了……”
我独自坐在气氛凝重的客厅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孙婶一直在没话找话地夸赞陈静漂亮又懂事,而陈静就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样,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妈和陈建民才从院子里回到客厅。
我妈直接宣布了决定:“日子就定在初五吧,那天是个好日子。”
我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这么着急吗?我和她彼此都还不了解,能不能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静静,你愿意嫁给林峰吗?”陈建民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目光直视着陈静。
陈静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了很久,她的手一直在颤抖,纸上甚至留下了几滴泪水的痕迹。
最后她举起便签本,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愿意。”
可是当她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们临走的时候,王桂芝突然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地反复说道:“你一定要对我们家静静好,一定要好好待她……我求求你了……”
陈建民把她从我身边拉开,语气疲惫地说:“行了,你别让孩子为难了。”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我忍不住一次次回头看向陈家那栋漂亮的二层小楼。
陈静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一动不动地目送着我们离开。
那个孤独而悲伤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直到现在都无比清晰。
回去的路上,我们又遇到了几个清水沟的年轻人,他们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我清楚地听到其中一个人说:“那就是柳树屯林家的儿子?”
另一个人接话道:“唉,真是造化弄人啊,谁又能想到会发生那种事呢。”
还有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陈家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
我猛地转过身去,那几个人立刻散开,各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了。
我问我妈和孙婶:“你们刚才听到那些人说什么了吗?”
她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没有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总觉得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着这件事。
回到家之后,我妈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一整晚都没有再出来。
我独自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张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怎么样,见到那个姑娘了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语气沉重地回答:“见是见到了,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都透着古怪。”
张骏在电话那头分析道:“你想想看,人家一个姑娘,长得又那么漂亮,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呢?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我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情。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相关事宜。
我发现来家里帮忙的人非常少,只有几个平时来往不多的远房亲戚,村子里的熟人都找了各种借口推脱了。
赵大爷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只是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望,连院子都没有进。
我主动迎上去邀请他:“赵大爷,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赵大爷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小林啊,这几天晚上早点休息,千万别去管外面的闲事。”
他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04
初五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下一场大雪。
婚礼就在我家的老院子里举行,来帮忙的人稀稀拉拉的,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院子里勉强摆开了五张桌子,菜肴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是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各自低着头默默地忙着手里的活计。
我小姨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小峰,你妈这半年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地要给你办婚事?”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困惑:“我也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早上八点钟,我们准时出发前往清水沟接亲。
村子里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我们一眼,然后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陈家的院子里站了不少人,但他们都穿着颜色很深的衣服,每个人的脸色都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陈静穿着洁白的婚纱,头上盖着轻薄的头纱,静静地站在门口。
陈建民搀扶着她的胳膊,眼眶通红,肩膀在微微地抽动着。
陈静在便签本上写了一个字,举给父亲看:“爸……”
陈建民摇了摇头,突然紧紧地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地说:“静静,是爸爸对不起你……”
王桂芝扑过来,抱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石,这哪里像是喜庆的婚礼,分明就是一场生离死别。
上车的时候,王桂芝突然跪倒在地上,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吓得赶紧上前去扶她:“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王桂芝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泪流满面地哀求道:“我求求你一定要对静静好……求求你了……”
旁边的人赶紧把她扶了起来,陈建民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接亲的车队缓缓驶离清水沟,我透过后车窗回头望去,陈家的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离开,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容。
婚宴进行得十分潦草,清水沟来的几位老人吃得很快,并且不停地低头看手表。
还不到下午一点钟,他们就纷纷站起来表示要告辞离开了。
陈建民走到我面前,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异常严肃地说:“小林,你一定要记住,今天晚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听静静的话。”
我愣住了,不解地问道:“陈叔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建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带着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赵大爷走过来,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小林,今天晚上务必早点休息,千万不要理会外面的任何动静。”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对我说同样的话了,我越来越强烈地预感到,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晚上八点多钟,客人们都已经散尽了,院子里的桌椅碗筷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妈把我拉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对我说:“小峰,妈妈再跟你说一次,今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你都绝对不要走出这个家门,记住了吗?”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焦急地追问道:“妈,您到底在隐瞒什么事情?今天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你听话就行了!”我妈用力甩开我的手,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深深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最终还是推开了那间临时布置的新房的门。
陈静依然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头上还盖着那头纱,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你可以把头上的纱摘下来了,那样会舒服一点。”
她慢慢地掀开头纱,露出的那张清秀的脸上布满了未干的泪痕。
我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轻声对她说:“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的,今天晚上我睡地板,你睡床上吧。”
陈静却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她飞快地掏出那个便签本,由于手抖得太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她在第一页纸上写道:“今天晚上很可能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
我皱紧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在第二页纸上继续写道:“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村子里面会变得非常混乱,但是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去查看。”
我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想笑:“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她在第三页纸上更加急促地写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景象,都绝对不能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她写字的手颤抖得如此厉害,以至于写出来的字迹都快要辨认不清了。
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答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我妈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情?”
陈静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用力地摇了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我态度坚决地表示:“如果村子里面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我不可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个房间里,我必须出去帮忙!”
陈静猛地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我,然后在便签本上疯狂地写下一行字:“不行!你如果出去了,会害死所有人的!”
我被这行字彻底震惊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出去就会害死所有人?”
“我求求你了,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今天晚上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房间里!”她在纸上写下了这句近乎哀求的话。
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我的心终于软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陈静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把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并且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她拉着我一起坐到床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晚上九点,十点,十点半……
陈静的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05
十点五十分左右,她拉着我一起躲到了宽大的双人床后面,我们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用手指在我的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道:“时间快到了,记住,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绝对不能出去。”
我的心跳得飞快,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反锁的房门。
当时钟的指针准确地指向晚上十一点整的时候,外面果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而且不止一辆,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静死死地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们都能清楚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那些汽车似乎就停在了村口的位置。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好几十个人在同时奔跑。
有人用嘶哑的声音在外面大声呼喊:“月亮湖的堤坝垮了!大家快往山上跑啊!洪水马上就要冲过来了!”
我浑身猛地一颤,月亮湖就在我们村子的旁边,如果堤坝真的决口了,那么整个柳树屯瞬间就会被巨大的洪水吞没。
那个声音继续声嘶力竭地喊道:“快跑啊!大水已经冲进村子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外面甚至传来了用力砸门的声音,伴随着焦急的呼唤。
“林峰!林峰你在家吗?快点出来跟我们往山上跑啊!”
我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看个究竟,陈静却整个人都扑到了我的身上,用她单薄的身体死死地压住我。
她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急促而绝望的“啊啊”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恐惧和恳求。
“林峰!你妈妈已经跟着大家往山上跑了!你怎么还躲在家里不出来啊!”
外面的人开始用力地砸窗户,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我看着身下的陈静,她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正在拼命地对着我摇头。
她颤抖着在我手心里写道:“那些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混乱:“你怎么能确定那些是假的?万一堤坝真的垮了呢?那我们留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陈静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可是她只能发出一些破碎而嘶哑的音节,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突然抓起掉落在旁边的便签本和笔,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的手,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
陈静举起那个便签本,上面清晰地写着:“因为五年前,我们家……”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整个房子都随之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陈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死死地盯着便签本上那行未写完的字,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大滴大滴地砸在纸上,把那些尚未干透的字迹晕染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我猛地从她手中夺过了那张便签纸。
当我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之后,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大脑一片空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这样……这怎么可能……”
06
我死死盯着那张被泪水晕开的纸条,陈静颤抖的手指正指向"五年前,我们家"后面那片空白。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你写清楚!"我抓住陈静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陈静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夺回纸条想要继续写,可屋外突然传来更加剧烈的撞击声。
"林峰!快开门!你妈被洪水卷走了!"这声嘶力竭的叫喊让我浑身一颤,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差点就要冲出去。
陈静死死抱住我的腰,在我手心飞快地写道:"那是假的!他们在骗你!你妈现在很安全!"
"你怎么知道?"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好几束强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屋里,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我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外面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十几个穿着深色雨衣的人正挨家挨户地敲门。
"水库垮了!快往山上跑!"那些人的喊声整齐划一,就像事先排练过一样。
更奇怪的是,我注意到他们虽然喊得急切,动作却慢条斯理,甚至还有人在悠闲地抽烟。
"他们在演戏。"我恍然大悟,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陈静用力点头,又在我手心写道:"只要你不出去,他们就永远不会得逞。"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追问道。
陈静的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写下三个字:"对不起。"
屋外的喧闹声突然停止了,那些刺眼的车灯也同时熄灭,整个村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比刚才的嘈杂更让人不安。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陈静突然紧张地抓住我的胳膊,示意我注意听。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铃铛声,那声音很轻,却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什么声音?"我压低声音问道。
陈静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在纸上飞快地写道:"他们来了。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
铃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家门口。
接着,我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诡异。
"林峰,开开门,我是你赵大爷。"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妈受伤了,快跟我去看看吧。"
我差点就要应声,陈静猛地捂住我的嘴,用力摇头。
"林峰,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难道连赵大爷都不信了吗?"
我的心跳得厉害,因为这声音确实和赵大爷一模一样。
陈静在我手心写道:"不是赵大爷,是它们假装的。"
"它们?它们是什么?"我在她手心写回去。
陈静犹豫了一下,写下两个字:"水鬼。"
我浑身一颤,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月亮湖里淹死过不少人,这些水鬼会找替身。
可是,那不就是老人编来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吗?
"林峰,你再不开门,你妈就要没命了。"门外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你是个孝顺孩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妈妈出事吧?"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我忍不住朝门口挪了一步。
陈静死死拽住我,快速在纸上写道:"你妈现在很安全,在我家地窖里!我爸爸保护着她!"
我震惊地看着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建民在婚礼上那样嘱咐我。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突然,敲门声停止了,那个冒充赵大爷的声音也消失了。
就在我以为它们已经离开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们就进去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紧接着,我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陈静惊恐地看向我,快速写道:"它们怎么会你有家钥匙?"
我猛然想起,半个月前我丢过一串钥匙,当时还以为是不小心掉在路上了。
现在想来,恐怕是有人故意偷走的。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