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作为全服第一的肝帝，我被女友盗号删除了所有装备，还把空号卖给了死对头泄愤。
再睁眼，我竟然穿进了游戏里，成了新手村那个被千万玩家轮流刷经验的1级骷髅兵。
死对头操控着我的旧账号，一身神装，带着公会几百人堵在新手村口，叫嚣着要拿我首杀祭旗。
看着头顶红得发紫的ID，我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BOSS进化系统激活。】
【击杀玩家可掠夺其现实气运与全套装备。】
我捡起一根腿骨：“新手保护期结束了，猎杀开始。”
......
视线一片血红，视野极低。
我低头，看见了自己只有三根指骨的手掌，惨白，脆弱。
“这骷髅怪怎么不动了？卡BUG了？”
头顶传来一个轻蔑的声音。
接着是一只穿着史诗级战靴的脚，狠狠踩在我的头盖骨上。
“咔嚓”一声。
我的血条瞬间见底。
我艰难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散发着暗金流光的巨剑——【深渊之啸】。
那是全服唯一一把神器。
为了刷这把剑的材料，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小时，肝爆了七个键盘。
现在，它握在别人手里。
握剑的人叫“狂徒”，真名赵强，我的死对头，一个只会砸钱的富二代。
而挽着他胳膊，笑得花枝乱颤的女法师，ID叫“露露”。
那是我的女友，陈露。
或者说，前女友。
“强哥，这把剑真帅，那个穷逼要是知道你拿他的号这么威风，估计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陈露娇滴滴地蹭着赵强的肩膀。
赵强哈哈大笑，随手挥舞了一下巨剑。
剑气扫过，我身边的几只同类瞬间化为齑粉。
“还得是你啊露露，要不是你灌醉了他，把密保卡偷出来，这号我也拿不到。”
“那个废物，整天就知道打游戏，连个包都买不起。”
陈露嫌弃地啐了一口。
“还是强哥好，一出手就是十万块，这号虽然被我删光了装备，但底子还在，你穿上这套备用装，照样是全服第一。”
十万块。
我的心血，我的日夜颠倒，在她嘴里就值十万块。
甚至还不如她手里那个新款的LV包。
愤怒。
滔天的愤怒在我的魂火中燃烧。
我想怒吼，想冲上去撕碎这对狗男女。
但我动不了。
1级骷髅兵的设定，在满级神装的大号面前，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赵强似乎玩腻了。
他举起巨剑，剑尖对准了我的眼眶。
“听说这新手村出了个变异骷髅，首杀必爆极品，应该就是这只了吧？”
“杀了它，给咱们的婚礼助助兴。”
婚礼？
他们要在游戏里结婚？
用我的号，花我的钱，在我的尸骨上办婚礼？
“去死吧，垃圾。”
巨剑落下。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我拼尽全力向侧面一滚。
【MISS】
一个大大的闪避符号跳了出来。
赵强愣住了。
陈露也愣住了。
周围围观的几百号公会成员全都愣住了。
1级怪，闪避了满级大号的普攻？
这不科学。
但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号的敏捷加点，是我亲手调的。
哪怕是备用装备，攻速和前摇的每一毫秒，我都烂熟于心。
我知道他抬手的角度，知道剑落下的轨迹。
我甚至比他更懂这个号。
我滚入草丛，那是新手村唯一的视觉盲区。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闪避成功，战斗本能觉醒。】
【当前形态：脆骨骷髅（Lv.1）】
【目标：猎杀玩家，掠夺装备，进化成神。】
我握紧了手里那根断裂的腿骨。
赵强，陈露。
游戏才刚刚开始。
2
新手村外围，野狼谷。
这里是5级玩家的练级区。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里是禁地。
但我必须来。
因为新手村门口已经被赵强的公会“霸图”封锁了。
他们正在地毯式搜索那只“成精”的骷髅。
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前方。
一个落单的5级刺客正在杀狼。
ID叫“风中追风”，操作很菜，只会站桩输出。
这是我的猎物。
我耐心地等待。
等他杀完狼，血量只剩三分之一，正坐在地上吃面包回血的时候。
我动了。
虽然身体僵硬，属性垃圾，但我对时机的把握是顶级的。
悄无声息地绕背。
举起腿骨。
对准刺客的后脑勺——那是全游戏唯一的弱点判定区，暴击伤害翻倍。
“砰！”
-50！
黄色的暴击数字跳起。
刺客吓了一跳，面包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转身，想要拔匕首。
但我没给他机会。
趁他转身的僵直，我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
这是游戏里的隐藏判定，攻击关节可造成0.5秒的失衡。
刺客跪倒在地。
我再次举起腿骨，疯狂砸向他的天灵盖。
一下，两下，三下。
“草！这怪疯了！”
刺客惨叫一声，化作白光消失。
【击杀5级玩家，获得经验500。】
【掠夺成功：获得精铁匕首（普通），获得现实气运值1点。】
【等级提升至Lv.3。】
【骨骼硬度强化，解锁技能：突刺。】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原本酥脆的骨头变得洁白坚硬，手中的腿骨也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更重要的是那1点气运值。
我感觉到脑海更加清明，似乎连周围的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得更清晰。
这就是进化的感觉。
我捡起地上的匕首，挽了个刀花。
不够。
还远远不够。
赵强是满级100级，还有一身神装。
我要杀更多的人。
“在那边！那只骷髅在那边！”
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赵强的人追来了。
带头的是个20级的战士，ID“霸图老三”，是赵强的铁杆狗腿子。
他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强哥说了，活捉这只骷髅，赏金一万！”
一万块。
我冷笑。
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明码标价的玩物。
我没有跑。
野狼谷的地形复杂，到处都是狭窄的山道和灌木丛。
这是天然的猎场。
我钻进了一片荆棘林。
“老三，小心点，这怪有点邪门。”
“怕个毛，一只3级怪，老子一刀一个。”
霸图老三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前面。
他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早就互换了。
3
荆棘林里光线昏暗。
我利用体型小的优势，趴在一堆枯骨中，和环境融为一体。
霸图老三走近了。
他离我只有不到两米。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RMB玩家的优越感。
“出来啊！小垃圾！”
他挥舞着大刀，胡乱劈砍着荆棘。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我发动了刚刚解锁的技能——【突刺】。
整个人弹射而出。
匕首精准地刺入他铠甲的缝隙，直插咽喉。
-120！
要害攻击！
“呃——”
霸图老三捂着脖子，血条瞬间掉了一大截。
但他毕竟是20级战士，皮糙肉厚，反手就是一刀劈过来。
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躲不开。
我用左臂硬扛了这一刀。
“咔嚓！”
左臂骨折断，血量掉了大半。
但我右手死死握着匕首，借着他劈砍的力道，顺势往下一划。
开膛破肚！
这是我当年代练时自创的“舍身流”打法。
以伤换命。
霸图老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只低级怪会有这种操作。
他倒下了。
爆出了一件蓝装护腿。
我看都没看，直接装备上。
【击杀20级玩家，获得经验2000。】
【掠夺成功：获得现实气运值5点。】
【等级提升至Lv.8。】
【解锁技能：骨骼重组。】
断掉的左臂在绿光中迅速生长，重新连接。
剩下的几个小弟吓傻了。
“鬼……鬼啊！”
“这特么是BOSS吧？”
他们转身就跑。
我没有追。
因为我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
是赵强。
他骑着那匹我花了半年才抓到的烈焰战马，如同天神下凡般冲进了荆棘林。
身后跟着陈露。
“废物点心，连只怪都抓不住。”
赵强一脚踢开霸图老三的尸体，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听。”
赵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不管你是BUG还是成精了，在这个游戏里，我就是神。”
他举起深渊之啸，剑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
那是神器自带的范围技能——【深渊火海】。
一旦释放，方圆五十米寸草不生。
我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心脏狂跳。
现在的我，扛不住这一招。
必须打断他！
我看准他蓄力的读条时间。
还剩0.5秒。
就是现在！
我从岩石后跃出，手里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砸向他的手腕。
“啪！”
石头精准命中。
虽然只造成了强制扣血1点。
但技能读条被打断了！
赵强闷哼一声，技能反噬让他僵直了一瞬。
我落地，转身就跑。
“找死！”
赵强暴怒。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蝼蚁戏耍。
他发动了冲锋技能，瞬间拉近了距离。
巨剑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我拼命走位，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身法。
S型走位，Z字抖动，急停变向。
但在绝对的属性压制面前，这些都只是垂死挣扎。
剑气擦过我的脊椎，带走了一大片骨屑。
我摔在地上，血量再次见底。
赵强一步步走过来，脚踩在我的胸口。
这次，他没有急着杀我。
他蹲下身，那张狂妄的脸凑近我的头骨。
“这走位……有点眼熟啊。”
赵强眯起眼睛。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还有这个急停的习惯……”
他转头看向陈露。
“露露，你看这只骷髅刚才的动作，像不像那个死穷鬼？”
陈露嫌恶地捂着鼻子，看了一眼。
“强哥你别吓我，那个废物现在还在出租屋里哭呢，怎么可能变成怪？”
“也对。”
赵强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自己想多了。
但他脚下的力度却加重了。
“不过，既然像他，那就更该死了。”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赵强狞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药水。
【腐蚀药剂】。
这是一种能让装备耐久度清零，让怪物持续掉血却不死的折磨道具。
“我要把你泡在药水里，放在公会门口展览，让全服的人都来看看，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拧开瓶盖，紫色的毒液滴落在我的肋骨上。
“滋滋——”
白烟冒起，剧痛钻心。
那种灵魂被灼烧的痛苦，让我差点昏厥。
但我没有叫。
我死死盯着赵强的脸，记住了他每一个毛孔的丑陋。
他在笑。
陈露也在笑。
他们在享受折磨我的快感。
就在这时，赵强的私聊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公会驻地被偷袭了？谁这么大胆子？”
“露露，你看着这只骷髅，别让他跑了，我去去就回。”
赵强把巨剑插在地上，形成一个简易的结界，困住了我。
然后召唤战马，匆匆离去。
陈露留了下来。
她蹲在结界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聊地戳着我的骨头。
“真丑。”
“跟那个林远一样丑。”
林远，是我的名字。
“那个傻子，还以为我是真的爱他。”
陈露自言自语，脸上带着嘲讽。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游戏打得好，还有什么？”
“没钱，没房，没车，连个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
“赵强虽然花心，但他有钱啊。”
“只要我跟他结了婚，这号就是我的，以后想买什么买什么。”
她越说越得意，手中的树枝用力戳进了我的眼眶。
“你说是不是啊，小怪物？”
“噗！”
树枝断了。
因为我咬住了它。
我抬起头，虽然没有皮肉，但我相信我的眼神一定比恶鬼还要恐怖。
“啊！”
陈露吓得手一抖，退后了两步。
也就是这一退，她踩到了赵强留下的巨剑边缘。
结界，出现了波动。
那是【深渊之啸】的一个隐藏机制：非主人触碰，结界会削弱50%。
这个机制，只有我知道。
因为这把剑，是我亲手洗练出来的词条。
机会！
我忍着腐蚀药剂的剧痛，猛地撞向那处薄弱点。
“砰！”
结界碎裂。
我滚了出来，浑身冒着白烟。
陈露慌了。
她是个牧师，近战能力几乎为零。
而且她习惯了躲在赵强身后，根本没有独自面对怪物的经验。
“你……你别过来！”
她尖叫着，胡乱丢出一个光球。
我侧身躲过。
【骨骼重组】冷却完毕。
我发动技能，将断裂的肋骨变成了一把骨刺。
一步，两步。
我逼近了陈露。
“强哥！救命啊！强哥！”
她哭喊着，想要逃跑。
但她的裙摆太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我骑在她身上，骨刺抵住了她的喉咙。
这一刻，我只要轻轻一送，就能杀了她。
但我没有。
因为杀她一次太便宜了。
我要让她失去一切。
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魂火跳动。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展开。
【检测到玩家“露露”处于极度恐惧状态，精神防御为0。】
【是否发动技能：灵魂窃取？】
【注：此技能可窃取玩家背包内任意一件物品，并造成精神创伤。】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目标：【公会仓库密匙】。
这是霸图公会的命脉，只有会长和副会长才有。
赵强为了讨好陈露，给了她一把。
“啊——！！！”
陈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一把金色的钥匙出现在我手中。
我收起钥匙，最后看了一眼陈露。
等着吧。
好戏还在后头。
我转身钻进了茫茫夜色，向着高级怪物区——埋骨之地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