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大捷,歼敌一万余人,举国振奋。但这场仗赢得有多险,少有人知。
南北两边,日军两个精锐师团同时发起钳子形状的攻击;这时候前方作战的士兵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数,支援的军队却好久都没到。稍微有点差错,整个军队覆灭的危险就马上要来了。
万分危急的时候,李宗仁在指挥的地方果断行动:连续发出三封假的电报,让日军的指挥系统进入混乱,判断一次一次出错。可是手里掌握很多士兵的汤恩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按兵不动,让李宗仁不得不连续发出十几道让他赶快进军的紧急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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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破译密码:李宗仁手里的一张王牌台儿庄战役打响前,李宗仁手里握着一张谁都不知道的王牌:他掌握了日军的通讯密码。
1938年初,第五战区情报科在一次偶然的时候,截获并且破译了日军部分电报密码。李宗仁在回忆录里写:打那以后日军好多重要作战计划,我都能提前知道。
正是靠着这张王牌,李宗仁提前摸清了日军的底牌:坂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从青岛南下,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沿津浦路北上,两支精锐打算在台儿庄会师,一举打通津浦线,拿下徐州。
日军指挥官们并不知道,他们发出去的每一道命令,都先被李宗仁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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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封假电报:一场精心设计的信息战掌握了日军动向后,李宗仁开始反击。他用的武器不是枪炮,而是三封假电报。
第一封电报,李宗仁以明码发出,内容是第五战区主力正向临沂方向集结。日军截获后,坂垣师团放慢了南下的速度,生怕在临沂遭遇中国军队主力。实际上,李宗仁根本没往临沂派多少兵。
第二封电报更绝。李宗仁故意让日军截获一份关于汤恩伯军团已奉命向徐州撤退的假情报。日军收到后大喜过望,矶谷师团放心大胆地扑向台儿庄,以为侧翼已经安全。
第三封电报在战斗最激烈时发出。李宗仁用破译的日军密码,以日军指挥官的口吻伪造了一份紧急撤退令,发给一支正赶往台儿庄增援的日军联队。这支联队在原地犹豫了整整一天,等反应过来,战机已失。
三封电报,三条假消息,把日军两个师团的节奏彻底打乱。坂垣师团被拖在临沂方向动弹不得,矶谷师团孤军深入台儿庄,陷入了李宗仁布下的口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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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汤恩伯为何迟迟不增援假电报骗住了日军,但真正让李宗仁头疼的,是汤恩伯。
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第五战区最精锐的机动力量。按照李宗仁的部署,这个军团应该从侧背猛攻日军,与台儿庄守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但战斗打响后,汤恩伯迟迟不动
李宗仁在回忆录中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形:我一日数电,催其前进。汤军团行动迟缓,徘徊瞻顾,有保存实力之嫌。我再电汤恩伯,催其火速率部出击,若再迟延,必误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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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汤恩伯不动?史料中有几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汤恩伯在等最佳时机。他想等到日军和守军拼得两败俱伤,再以生力军一举围歼。这种打法在战术上没错,问题是守军快拼光了。
第二种说法,汤恩伯对李宗仁这个杂牌战区司令不太服气。他手握中央军精锐,直属蒋介石指挥,对桂系出身的李宗仁,多少有点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第三种说法更直接:汤恩伯那时候按兵不动,就是完全在观望。台儿庄战况不管多怎么激烈,他的主力部队一直没投入作战,进攻也行、撤退也行,非常灵活。一旦战场形势有了变化,他随时能抽身离开,稳稳保住自己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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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种说法,结果都一样:汤恩伯的迟疑,让台儿庄守军多流了几天血。
李宗仁急了。他一面严令汤恩伯出击,一面让孙连仲死守。孙连仲在电话里说部队快打光了,李宗仁回答:你务必守到明天天亮,汤恩伯的援军就到了。你死了,我替你负责。
那一夜,孙连仲把指挥部搬进了台儿庄。西北军的士兵们用手L弹和大刀片,在废墟里硬扛了一整夜。
四、汤恩伯终于动了1938年4月6日,汤恩伯终于动了
他的军团从侧背猛攻日军,切断了矶谷师团的退路。台儿庄守军趁势反击,内外夹击之下,日军全线崩溃。
这一仗,歼敌一万余人,缴获坦克、装甲车、大炮无数。日军矶谷师团遭到成建制重创,坂垣师团被迫后撤。台儿庄大捷,就此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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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胜利的代价极其惨重。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伤亡一万四千余人,几乎打光了全部家底。许多连队打到只剩十几个人,连排长换了一茬又一茬。
汤恩伯军团在最后关头发挥了关键作用,但迟到的代价,是一线官兵用命填出来的时间。
五、这场仗赢在哪儿赢在李宗仁的情报战。三封假电报,把日军的节奏打乱了。兵不厌诈,李宗仁用对手的密码,给对手设了一个大套。
赢在孙连仲的死守。一万四千条命,硬是把矶谷师团钉在台儿庄,等着汤恩伯来收网。
也赢在汤恩伯的出击。虽然他迟疑了,但最后关头,他没有退。这一击,决定了胜负。
历史学者郭汝瑰在《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中评价:台儿庄之役,从战略欺骗到战术实施,皆堪称抗战初期最成功的战例之一。
但这场仗也暴露了抗战初期中国军队的痼疾:各系隔阂、指挥不畅、各怀心思。李宗仁在前线催汤恩伯,汤恩伯在后方算自己的账,孙连仲在阵地上用命填。胜利,是在这种极度复杂的博弈中被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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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今天回望台儿庄,我们记住的往往是大捷的荣光。
但那些藏在荣耀背后的细节,才真比较值得琢磨:李宗仁盯着地图布置假电报时的那股肯定,孙连仲在电话里声音沙哑的求救,汤恩伯收到催促进军电令时的沉默,还有那些西北军士兵在断壁残垣里用大刀片砍向坦克的绝望与坚决。
这些细节凑到一块儿,才是一个真实的台儿庄。
台儿庄大捷过去八十多年了。那些密电、犹豫、血战、算计,早已沉入历史。但有一件事不该被忘记:
历史里每一回胜利,不是一道命令、一股热血就能换来的。它得要情报,得要谋划,得要有人在关键的时候自己做决定,还得要有人在最惨烈的阵地上,用自己的性命去凑那个时机。
三封假电报骗得过日军,骗不过历史。汤恩伯的迟疑有人评说,孙连仲的死守有人铭记。而台儿庄这三个字,终究属于那些在废墟里扛了一夜的人。
参考来源:
李宗仁口述、唐德刚撰写,《李宗仁回忆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
郭汝瑰、黄玉章主编,《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
孙连仲,《孙连仲回忆录》,台湾传记文学出版社,1970年。
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中华书局内部参考资料译稿。
杨天石,《找寻真实的蒋介石——蒋介石日记解读》,山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
韩信夫,《台儿庄战役研究》,载《近代史研究》1983年第2期。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中国抗日战争史》,解放军出版社,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