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想不到,现代社会里还有“奴隶”。
有些人表面财大气粗、日进斗金,实际上背地里做着丧天良、没人性的事情,把人当奴隶压榨,常年关在黑砖窑里卖命。
一个记者冒死卧底黑砖窑,被当牲口连抽带打。
最终揭开黑砖窑背后的真相,原来,有人给资本家撑腰!
1、
2011年初的一天,豫州都市报记者小崔刚在工位上坐下,就瞧见桌上纸箱里装着许多不同地址寄过来的举报信,里头竟写着同一件事。
“黑砖窑诱骗拐卖智障人士当奴隶,草菅人命!”
小崔皱眉,这些信里的内容从简述到详细,都在描述黑砖窑里有人被奴役、打骂、杀害。
一桩桩一件件,残忍又邪乎。

小崔是个暗访记者,参与过多次深度调查暗访,他知道,此事重大!
开黑砖窑的都是狠人,多半手眼通天,有人罩着。
这背后,铁定有大雷!
“别人不敢动的,我来!”
为了获取更直观、更劲爆的报道素材,小崔和同事决定深入虎穴,一探究竟。
之后,他们用尽办法假扮身份,想混进黑砖窑。
什么菜贩子、大学生,甚至谎称是逃犯,但都被守窑子的人拒之门外,连打带骂地驱赶了。
要不是跑得快,够机灵,有好几次,小崔等人险些被那些守卫打死。
谁能想到,进个砖窑比考公上岸还难。
对方守得越严,里头的问题越大!
小崔清楚,黑砖窑之所以小心谨慎,严防死守,极有可能是因为举报信里的那些内容,八九不离十是真的,见不得人。
那些智力残障的劳工,也许是有特殊的路子被送进去的。
一次次失败并没有让小崔和同事们胆怯退缩,反倒越挫越勇。
既然无法混进去,那他们就先在牧野、汝南等砖窑密集的地方蹲点,看看能不能抓住黑砖窑的其他把柄。
这两个地方都紧靠黄河下游,泥巴多,算是老天爷赏饭吃,最方便烧砖。
那会儿又到处都在盖楼,需求大,砖价自然疯涨,而正规砖窑需要经过调研、安全审批等一系列手续,时间长不说,花费也大。
在暴利的驱动下,黑砖窑应运而生。
而两地交界处属于三不管的“灰色地带”,也是黑砖窑茁壮成长的土壤。
皇天不负有心人。
小崔等人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蹲守到七个黑砖窑。
还真拍到有人把劳工送进窑里,也有砖窑里的人抬着麻袋扔什么出来的照片。
只是这些无法直接证明黑砖窑里的害人勾当。
要想借用舆论的力量,让黑窑吃不了兜着走,只有零星半点的碎片照片远远不够。
他们必须得有更真实,更直接的证据!
像黑砖窑的“招工供货链”是如何运作的?
劳工真的是智力障碍人士吗?他们在里头究竟遭受了什么?
一个区区黑窑主就敢在朗朗乾坤中只手遮天,视人命如草芥?
这些疑问恐怕只有身临其境,直接跟那些受害人对话,才能得到答案。
小崔知道,混进去九死一生。
可作为新闻工作者,职责就是将普通人看不到的事实曝光出来,放在阳光下。
若连他们都选择视而不见,袖手旁观,恐怕就真的再也没人,能替平白遭受无妄之灾的可怜劳工发声了。
黑砖窑里的肮脏将永远被捂得严严实实,那些劳工最终只会无声无息地死里头,草席裹身尸埋荒野。

混进去是必行之举,只是让小崔头疼的是,到底怎么才能进去。
幸好,一次蹲点时,他偶然遇到两个逃出来的劳工,让行动有了突破口。
那两人瘦得皮包骨头,浑身上下全是伤,多处骨折,一股腐臭的味道从身上飘散出来,人不人,鬼不鬼。
那副模样着实把小崔震住了。
尽管两人说话毫无逻辑,驴唇不对马嘴,可他还是从中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不能主动跑到黑砖窑“应聘”,要被人贩子卖进去。
果然,这回他成功潜入了!
2、
跟小崔一起被拉到砖窑的还有几个痴傻的流浪汉,他们东张西望,眼里只有好奇,没有害怕。
只有小崔清楚,一会儿要进的,可能是人间炼狱。
进窑前,守卫就搜了几人的身。
小崔还心存侥幸,藏在衣服里的迷你偷拍器和微型电话没被发现,顺利带了进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进窑后竟然还要再搜一遍。
眼瞅着拿着甩棍的打手搜完了别人,朝他走来,吓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要是被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他急中生智,将设备捏在手里假装摔倒,顺手扔了出去,没被人察觉。这才躲过一劫。
接下来仅仅几分钟里,他就明白了什么叫“活着不如死了”。
逼仄的空间,几十度的高温,在这里干体力活,汗珠子刚冒出来就得被蒸干,皮肤疼得像针扎一样。
大量的灰尘伴着一股臭鸡蛋味,和汗臭混杂在一起,喘气儿都呛得人难受。
几个看不出年纪的瘦小苦力正使劲儿拖拽装满泥坯的板车,谁慢走几步,一旁的打手兜头就是几鞭子。
小崔和其他几个新来的被安排搬砖,光着膀子跟老劳工混在一起干活。
他们的身上还好,只是脏,老劳工不仅脏,还遍布伤痕,新伤叠旧伤,到处都是丑陋的伤疤。
“看屁看!赶紧干活!”
一个打手两鞭子抽下来,全打在小崔后背,火辣辣地疼,一股潮湿感随即而来。
抽破皮流血了。
但是他不敢有任何反应,只能装傻充愣,抱着十几块砖闷头干活。
他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角色,不能让打手们看出破绽。
之前费了那么多工夫都没混进来,这回小崔是咋进来的呢?
原来,替黑砖窑招工的是“人贩子”,专门挑痴傻的流浪汉下手。
这种人无依无靠,别说丢了,就算死了也没人问,再加上智力缺陷,十分好骗。
为了能把流浪汉演得逼真,小崔真是下了血本。
大半个月不洗漱,头发馊臭。
锅底灰,臭泥巴直接往脸上糊,怎么埋汰怎么来。
然后穿着破衣烂衫往汝南火车站周边的街道上一躺。
饿了就翻垃圾桶,还捡地上的烟屁股往嘴里塞。
腐烂恶心的馊味,呛得他只想吐,但一想到周围有人贩子在盯梢观察自己,他便活生生咽了下去。
那副模样说他不傻都没人信。
没两天,小崔就发现了盯着他的人贩子,对方像是狩猎的野兽,只观察不出手。
他只能表现得更疯癫,捧着发霉的半个馒头边吃边笑,伸舌头舔地上的污水解渴。

“嘿,想吃饭不?”
一个寸头男站在小崔面前,口气戏谑。
小崔歪头瞧着,将手里的空瓶子递过去:“尿尿。”
本以为寸头男会把他骗走,谁知这人不再说话,转头就走。
小崔强按下起身跟着的冲动,悄悄审视自己哪里出错,让对方看出了破绽。
目光落在拿瓶子的手指上,他暗骂一声。
他的指甲短而干净,完全不像流浪汉该有的。
这时候他若离开反倒让人起疑,只能耐心等待下一个时机。
随后,周围埋伏的同事偷偷告诉他,寸头男没走,在和旁边的商贩聊天。
小崔知道,他必须加码,打消对方疑虑!
忽然,他瞧见小摊上有别人的剩饭,里头还扔了餐巾纸。
他没有迟疑,直接冲过去把该倒垃圾桶的剩饭狂往嘴里扒拉。
看着吃挺香,实际上嘴里的东西让他恶心得要命,胃里翻滚的酸水直往上涌,眼眶酸涩,差点哭出来。
可是记者的使命与担当,让他必须忍着!
这就是新闻从业者的战场。
好在,这副疯样很成功。
隔几天,那寸头又找上他,说要带他去吃肉赚钱。
“回家家,回家家。”
小崔拍手,跳来跳去。
“哈哈,对回家,保准你回去就不想出来。”
寸头大笑,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带上人,跟司机道:“到恒泰。”
小崔心中一紧,这名字他太熟悉了,正是他曾踩点的黑砖窑之一。
不一会儿,他被寸头拽下车,窑门口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为首之人像看牲口一样,打量他。
随便让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听话照做又故意做错几个。
就听那人很满意:“货不错,400收了。”
小崔当时还暗喜,却不想,这一遭,将是他无法忘怀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