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会所包厢门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我结婚五年的妻子苏芳婧，正和一个男人靠在沙发上举止亲昵。
我没听她任何解释，当晚就拟好了离婚协议，果断离婚。
半年后公司团建，我没想到会再次撞见苏芳婧。
几杯白酒下肚，头晕目眩间，她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陈邵峰，我想你了，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后悔，要不咱们复婚吧……”
01
一个周末，公司组织团建，我本来不想去。
同事李伟鹏在微信上一遍遍地催：“峰哥，你都半年没参加集体活动了，这次必须来啊。”
“听说公司请了好几个重要合作方，说不定能谈成几个大单子，缺了你可不行。”
离婚后，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同事们都说我变了，变得沉默又冷漠。
架不住李伟鹏的软磨硬泡，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我换上一身休闲装，准时赶到市中心那家新开的会所。
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了苏芳婧。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了精致的发髻，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看到我进来，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陈邵峰来了！快坐快坐！”李伟鹏热情地招呼我。
我硬着头皮，在离苏芳婧最远的座位坐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苏芳婧现在是我们重要合作方星耀广告公司的市场总监。”李伟鹏笑着说，“今天特意请她来，就是想推进两家公司的深度合作。”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陈经理，久仰大名。”苏芳婧的声音传来，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听说贵公司最近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实力确实厉害。”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是柔情的眼睛，现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回应。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提议玩游戏，输了的人要么喝酒，要么表演节目。
我本想拒绝，但看着同事们期待的眼神，只好勉强答应。
第一轮游戏我就输了。
“峰哥，喝一杯还是唱首歌？”李伟鹏在一旁起哄。
“喝酒吧。”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往下滑，烧得胃里火辣辣的。
离婚后，我就戒了酒，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
“陈经理好酒量！”有人鼓掌叫好。
苏芳婧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我又接连输了，每次都选择喝酒。
渐渐地，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陈邵峰，你少喝点吧。”苏芳婧突然开口。
我看向她，冷笑一声：“跟你有关系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伟鹏赶紧打圆场：“来来来，继续玩，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已经没心思再玩了，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的冷气吹得人发冷。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02
酒精让我的思绪变得混乱，那些本该忘记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和苏芳婧是大学同学，她学广告设计，我学市场营销。
大三那年的迎新晚会，我在台上弹吉他唱歌，她坐在第一排，眼睛亮得像星星。
晚会结束后，她主动加了我的微信：“你唱歌真好听。”
我们的缘分就这样开始了。
那时候的苏芳婧单纯又美好，每天早上会给我带豆浆油条，晚上陪我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
毕业后，我进了现在这家公司，她去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
我二十六岁那年，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但我们都很开心，我以为这就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五年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陈邵峰。”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睁开眼，看到苏芳婧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两米外的地方。
“给你，醒醒酒。”她走过来，把水递给我。
我没有接，只是看着她：“你过来干什么？”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担心你喝多了。”
“担心？”我苦笑一声，“苏芳婧，你还有资格担心我吗？”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对不起，我知道当初是我错了，但是……”
“别说了。”我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毫无关系。”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陈邵峰！”苏芳婧突然拉住我的手臂，“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总想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我甩开她的手：“重来？你觉得可能吗？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这种伤害是没法弥补的。”
“可是我真的爱你啊！”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和周凯那次是个意外，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
我看着她哭，心里却毫无波澜。
这半年来，我已经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心也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意外？”我冷冷地说，“你知道那天我有多震惊吗？”
“那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想给你一个惊喜，买了你最喜欢的芒果蛋糕，结果看到的却是你和我最好的兄弟在一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哭得更凶了。
“够了！”我提高音量，“别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些借口。”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各自安好吧，别再纠缠了。”
我大步走回包厢，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嘴里灌。
李伟鹏想拦住我，被我一把推开。
“峰哥，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让我喝！今天我就要喝个痛快！”
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可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我记得那天去苏芳婧公司楼下等她，她的同事说她请假了。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人回，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跑了好几个她常去的地方，最后在这家会所找到了她的车。
前台说她在三楼的豪华包厢，我敲门没人应，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陈邵峰，你真的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芳婧也回到了包厢，站在我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痕。
“不用你送！”我推开她，“我自己能走。”
站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芳婧扶住了我，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那是她一直用的牌子。
“别碰我……”我想挣扎，可浑身都没力气。
“李经理，不好意思，陈邵峰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吧。”苏芳婧对李伟鹏说。
“那麻烦苏总了。”李伟鹏看看我，又看看苏芳婧，眼神里满是探究。
苏芳婧扶着我走出包厢，我迷迷糊糊的，只记得上了车，她坐在驾驶座上开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03
“你住哪？”她问。
我报了个地址，那是离婚后我新租的公寓，一室一厅，虽然小，但很安静。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苏芳婧扶着我上楼。
电梯里，我们俩的影子映在金属门上，像极了以前的样子。
“钥匙呢？”她问。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锁孔。
苏芳婧接过钥匙，替我打开了门。
公寓里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苏芳婧扶我坐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会舒服点。”
我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
酒精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苏芳婧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你瘦了好多。”苏芳婧突然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
我没有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这半年，你过得好吗？”她又问。
“挺好的。”我说，“没有你，我过得很好。”
这明明是谎话，我却说得那么坦然。
这半年来，我每天工作到深夜，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空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周末的时候，我要么一个人去爬山，要么去图书馆看书，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陈邵峰……”苏芳婧的声音哽咽了，“我想你了，真的很想很想。”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悔恨。
“你知道吗？离婚后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有抑郁症倾向。”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你，梦到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
“那又怎么样？”我冷笑，“苏芳婧，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她哭着说，“但是陈邵峰，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重新开始？”我坐直身体，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信任是什么吗？”
“它是最脆弱也最宝贵的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粘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可是我爱你啊！”她抓住我的手，“陈邵峰，我真的爱你，比任何时候都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当初她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现在说爱我，是真的爱，还是因为失去了才觉得可惜？
“苏芳婧，你走吧。”我抽回手，“我累了，想休息。”
“陈邵峰……”
“走！”我提高音量，“别逼我说难听的话。”
她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04
最后，她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口。
“陈邵峰，要不咱们复婚吧？”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眼神里满是哀求，“我知道你还爱我，对不对？”
“这半年来，你一个人过得辛苦，我也一样，我们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是啊，我还爱她吗？
我自己也不确定。
这半年来，我努力想忘记她，忘记那些美好的回忆，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做的饭菜，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但是，爱能抵消那些伤害吗？
“苏芳婧。”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道那天我看到你和周凯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
她摇摇头，泪水模糊了眼睛。
“是绝望。”我说，“那种感觉就像从高楼摔下来，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坚不可摧，以为你会永远陪着我，结果呢？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她急切地辩解，“陈邵峰，我对你的爱一直都是真的，那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够了。”我打断她，“苏芳婧，你不觉得这些话很苍白吗？”
“意外？什么样的意外会让你和我最好的兄弟做出那种事？”
“你们在包厢里衣衫不整，你让我怎么相信那只是个意外？”
她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哭。
“而且，你知道周凯跟我说了什么吗？”我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既割着她，也割着我自己，“他说，你们不是第一次了。”
苏芳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不是的，他在撒谎！”
“是吗？”我冷笑，“那你告诉我，那段时间你为什么总是晚归？”
“为什么你的手机突然设了密码？为什么你开始用新的香水？”
“这些变化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我选择相信你，相信我们的婚姻，可我的信任换来的是什么？”
“陈邵峰，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还想解释。
“我不想听了。”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请你走吧，我们真的不合适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过了很久，她抹了抹眼泪，慢慢走到门口。
“陈邵峰，我不会放弃的。”她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爱你，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我的错误。”
说完，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05
第二天醒来，头疼得厉害。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李伟鹏打来的。
我回拨过去。
“峰哥，醒了？昨晚没事吧？”李伟鹏的声音里透着关心。
“没事，就是喝多了。”我说。
“没事就好。”李伟鹏顿了顿，“峰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和苏总……是不是以前认识？”
我沉默了几秒：“嗯，以前是夫妻。”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什么？你们……那怎么会离婚？”
“半年前的事了。”我简单地说。
“天哪，我真不知道，早知道就不请她来了。”李伟鹏懊恼地说，“峰哥，对不起啊，让你遇到这么尴尬的事。”
“没事，都过去了。”我说，“对了，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你还想着工作呢？”李伟鹏很惊讶，“峰哥，你今天休息吧，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身体肯定吃不消。”
“不用，我没事。”我说，“一会儿就到公司。”
挂了电话，我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饭的时候，想起以前苏芳婧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做早餐，那时候觉得很平常，现在却成了奢望。
到了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我知道，昨晚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
“陈经理早。”助理小杨递给我一杯咖啡，“这是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我接过文件，埋头开始工作。
中午的时候，李伟鹏敲门进来。
“峰哥，一起去食堂吃饭？”
“好。”
食堂里，李伟鹏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开口：“你想知道我和苏芳婧的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李伟鹏说。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伟鹏听完，沉默了很久。
“峰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他说，“换成是我，也接受不了。但是……”
“但是什么？”
“我看得出来，苏总是真的后悔了。”李伟鹏说，“昨天晚上她送你走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她说这半年来，她每天都在自责，想办法弥补，还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去了新公司，就是为了不再遇到周凯那帮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峰哥，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李伟鹏继续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如果她真的知错了，也许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李伟鹏。”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有些错误可以原谅，但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无法挽回。”
“背叛，就是这样的错误。”
06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去健身房锻炼，晚上在家看书。
表面上看，我过得很充实，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周末，我回了趟父母家。
妈妈一见到我就开始唠叨：“陈邵峰，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妈，我吃得挺好的。”我说。
“吃得好能瘦成这样？”爸爸在旁边插话，“儿子，离婚的事我们不怪你，苏芳婧确实做得不对。”
“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不能这么糟蹋身体。”
“爸，我知道。”
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说：“儿子，你今年都三十二了，该考虑再找一个了。”
“我托人给你介绍了几个姑娘，都挺不错的，要不你见见？”
我放下筷子：“妈，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不考虑怎么行？”妈妈急了，“难道你要一个人过一辈子？苏芳婧那种人不值得你为她守着。”
“我没有为她守着。”我说，“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一个人也挺自在。”
“自在？”爸爸叹了口气，“儿子，我和你妈知道你心里还有疙瘩，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得往前看。”
从父母家出来，我去了趟墓地。
不是去扫墓，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这是我最近养成的习惯，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待一会儿。
墓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墓碑，突然觉得人生很短暂。
“陈邵峰？”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看到苏芳婧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
“你怎么在这里？”我很惊讶。
“我……”她走过来，眼睛有些红，“我来看我妈。”
我这才想起，苏芳婧的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了。
那时候我还陪她来过几次，知道墓地的位置。
“节哀。”我说。
她点点头，走到附近的一座墓前，放下花，跪在地上，默默地流泪。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曾经是我最爱的人，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
她母亲生病的时候，是我陪她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她工作不顺心的时候，是我抱着她安慰她；她生日的时候，是我为她准备惊喜……
可现在，我们却成了陌路人。
“妈，我今天又来看你了。”苏芳婧对着墓碑轻声说，“您放心，我过得挺好的，工作顺利，身体也健康。”
“就是……就是陈邵峰，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了：“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糊涂，不该做对不起他的事。”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不愿意再给我机会了。”
我站在远处，听着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您还记得吗？当初您特别喜欢陈邵峰，说他是个好孩子，让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可我没听您的话，把这么好的一个人弄丢了，您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吧？”
她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递给她一包纸巾。
“谢谢。”她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住了。
“别哭了。”我说，“阿姨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也会难过的。”
07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说，“我也来这里散散心，没想到会遇到你。”
我们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陈邵峰，你还记得我妈临终前说的话吗？”苏芳婧突然开口。
我点点头。
苏芳婧的母亲临终前，拉着我们俩的手，说：“你们要好好的，互相照顾，白头偕老。”
“我辜负了她的期望。”苏芳婧说，“也辜负了你。”
“都过去了。”我说。
“真的过去了吗？”她转头看着我，“陈邵峰，你能告诉我，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我沉默了。
开心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
表面上看，我的生活很规律，工作也顺利，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也不开心。”苏芳婧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我们明明还爱着彼此，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苏芳婧，不是所有的爱都能有结果。”我说，“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那我就用一辈子去弥补！”她抓住我的手，“陈邵峰，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证明给你看，我可以做得更好，我可以成为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
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坚定。
这一刻，我的心动摇了。
“你先放手。”我说。
她松开手，眼神里带着期待。
“苏芳婧，你知道信任有多难重建吗？”我说，“那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也许需要一辈子。”
“我愿意。”她说，“陈邵峰，我愿意用一辈子来重建你对我的信任。”
我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真的？”她眼睛一亮，“你愿意考虑了？”
“只是考虑，不代表答应。”我强调。
“好，好，我等你。”她激动地说，“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离开墓地的时候，苏芳婧一直跟在我身边。
我们一起走到停车场，她的车就停在我车旁边。
“陈邵峰，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谢谢你今天陪我。”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好吧。”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菜做得特别好，我们去那里？”
“随便，你定。”
餐厅装修得很雅致，放着轻柔的音乐。
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你想吃什么？”苏芳婧问我。
“随便，你点吧。”我说。
她点了几个我以前喜欢吃的菜，还有一瓶红酒。
菜上来后，她给我倒了一杯酒。
“陈邵峰，敬你。”她举起杯，“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吃饭。”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喝了一口。
红酒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些甘甜。
“味道怎么样？”她问。
“还行。”
气氛有些尴尬，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08
最后还是苏芳婧打破了沉默：“陈邵峰，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刚接了个大项目。”我说。
“那很好啊。”她笑了，“我就知道，以你的能力，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气氛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苏芳婧说起她在新公司的经历，说起那些有趣的同事，说起工作中的挑战。
我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以前，我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也常常这样一起吃饭，聊聊工作，聊聊生活。
“对了，周凯你还有联系吗？”我突然问。
苏芳婧的脸色变了，摇摇头：“没有，离婚后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陈邵峰，那件事真的是个意外，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我不想听这些。”
“好，我不说。”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对不起。”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菜，苏芳婧摇摇头。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了。
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小雨。
“糟糕，没带伞。”苏芳婧说。
我看了看天空，雨不算大，但也不小：“跑到车那边吧。”
“等等。”她突然拉住我，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我车里有伞，你等我一下。”
她跑向停车场，很快拿着伞回来了。
我们并肩走在伞下，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记得我们刚恋爱的时候，有一次也是突然下雨，我们挤在一把小伞下，肩并肩走在雨里。
那时候她说，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淋雨，是最浪漫的事。
“到了。”苏芳婧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们站在我的车旁，她把伞递给我：“你拿着吧，开车的时候会用到。”
“你呢？”
“我车里还有一把。”她笑了笑，“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我接过伞，“谢谢你的晚餐。”
“不用客气。”她说，“陈邵峰，今天很开心，很久没有这样和你一起吃饭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说会考虑的事，我真的会等你的答案，不管多久。”
“我知道。”我说，“再见。”
开车回家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雨刷来回摆动，却怎么也刷不清挡风玻璃上的水。
我的思绪很乱，苏芳婧今天说的话，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全都在脑海里打转。
我真的还爱她吗？
如果爱，为什么看到她哭我会心疼？
如果不爱，为什么我愿意和她一起吃饭？
到家后，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拿起手机，翻看着以前的照片。
那些我们一起旅游的照片，一起过节的照片，一起在家做饭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我们曾经的幸福。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芳婧发来的微信。
“陈邵峰，谢谢你今天陪我。到家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到了。”
很快，她又发来消息：“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09
我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她都会给我发晚安，从不间断。
“晚安。”我回复。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可越想睡，反而越清醒。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芳婧的样子，她哭泣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认真看着我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妈妈打来的。
“儿子，你今天有空吗？”妈妈问，“我给你约了个姑娘，人家挺不错的，在银行工作，今年二十八岁，长得也漂亮，你见见？”
“妈……”我揉揉太阳穴，“我说过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为什么不考虑？难道你还在想苏芳婧那个女人？”妈妈的语气严厉起来，“儿子，我告诉你，那种女人不值得你惦记，你要是还想着她，就是傻！”
“妈，我没有想她。”我说，“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挺好？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什么好？”妈妈叹气，“算了，我不逼你。但是你答应我，至少见见那个姑娘好不好？就当是给妈一个面子。”
拗不过妈妈，我最后还是答应了。
见面约在周末，一家咖啡厅。
那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姑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我进来，站起身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赵琳。”
“你好，陈邵峰。”我握了握她的手。
赵琳确实很漂亮，气质也很好，说话得体大方。
我们聊了些工作、生活上的事，她说话很有条理，见识也很广。
按理说，她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但是我坐在那里，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看着她的脸，想象不出和她在一起的样子。
“陈先生，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赵琳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从你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对我的兴趣。”她笑了，“我见过很多相亲对象，有些人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而你，眼神里全是心事。”
我苦笑：“被你看出来了。”
“是前女友？”她问。
“前妻。”我说，“离婚半年了。”
“还爱着她？”
我沉默了。
爱吗？
我也不确定。
“看来是还爱着。”赵琳说，“陈先生，我能给你个建议吗？”
“你说。”
“如果还爱，就去争取。”赵琳认真地说，“人生很短，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我有个朋友，就是因为和前男友赌气，错过了复合的机会。后来前男友结婚了，她后悔了一辈子。”
“可是她背叛过我。”我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
“背叛确实很过分。”赵琳说，“但是，如果她真心悔改，如果你心里还有她，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反正你现在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
10
是啊，我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今天和你聊天，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不客气。”赵琳笑了，“看得出来，你是个很专一的人。你前妻能有你这样的老公，真的很幸运。希望你们能重归于好。”
从咖啡厅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苏芳婧工作的公司楼下。
我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上班，只是想碰碰运气。
在楼下等了大概半小时，看到苏芳婧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化着淡妆，看起来很干练。
“苏芳婧。”我叫住她。
她回头，看到我，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陈邵峰？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我说，“有空吗？我们聊聊。”
“有有有。”她连忙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同事说一声。”
她快步跑回大楼，几分钟后又出来了。
我们走到附近的一个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准备了一路的话，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
“陈邵峰，你怎么了？”她担心地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芳婧。”我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如果我们复婚，你能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吗？”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陈邵峰，你是说……你愿意给我机会了？”
“我还没说愿意。”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她激动地说，“陈邵峰，我发誓，如果我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天打雷劈！”
“别发誓。”我说，“我要的不是誓言，而是行动。”
“那你要我怎么做？”她问，“陈邵峰，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我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一点点瓦解。
“给我一些时间。”我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改变了。”
“好，我等。”她说，“不管多久，我都等。”
从那天开始，苏芳婧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早上发早安，晚上发晚安，中午会问我吃了什么，周末会问我有什么安排。
她不要求我回复，只是默默地坚持着。
有时候，她会给我发一些工作上的趣事，或者看到的风景照片。
偶尔，她也会发一些以前我们在一起时的照片，配上一句话：“好想念那时候。”
我没有回复她，但每条消息我都看了。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她的消息，期待看到她分享的点点滴滴。
一个月后，苏芳婧约我出来吃饭。
“陈邵峰，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高兴地说，“我升职了，现在是市场部经理了！”
“恭喜你。”我真心为她高兴。
“这都是你教我的。”她说，“还记得以前你总跟我说，做市场要有前瞻性，要敢于创新。我把这些都用在工作上了，领导很赏识我。”
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突然发现，她真的变了。
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独立，不再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小女孩了。
“陈邵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吃完饭，她突然认真地看着我，“这一个月来，我每天给你发消息，你都看了吗？”
“看了。”我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她问，“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我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那现在呢？”她问，“你想好了吗？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忐忑。
“苏芳婧，我不能保证我们能回到从前。”我说，“但是，我愿意试试。”
“真的？”她激动得站起来，“陈邵峰，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我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们从朋友开始。”我说，“慢慢来，看看能不能重新建立信任。”
“好！”她连连点头，“陈邵峰，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11
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我的心软了。
也许，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周末会一起去看电影，吃饭，或者去公园散步。
苏芳婧很注意保持距离，从不提复婚的事，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出公司的时候看到她在楼下等着。
“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
“我给你送宵夜。”她笑着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知道你今天要加班，怕你饿着。”
“你等了多久？”
“不久，就一个多小时。”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她至少等了两个多小时。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保温桶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我最喜欢吃的馄饨，热气腾腾的，还冒着香味。
“谢谢。”我说。
“不用谢。”她笑了，“以前你加班，我也常给你送宵夜，记得吗？”
我点点头。
那时候，不管我加班到多晚，她都会等着我，给我准备好吃的。
我以为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吃完馄饨，她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呢？”我问，“怎么回去？”
“打车。”她说。
“我送你。”我说，“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
“真的可以吗？”她眼睛一亮。
“走吧。”
车上，她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
我知道她在克制自己，不想表现得太兴奋，怕我反感。
“苏芳婧。”我突然开口。
“嗯？”她转过头看着我。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习惯。”我说。
她笑了，笑得很甜：“你的习惯我都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的生活习惯，你的小毛病……这些我永远都不会忘。”
到了她家楼下，我停下车。
“到了，你上去吧。”我说。
“嗯。”她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说，“陈邵峰，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
她推开车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陈邵峰，晚安。”
“晚安。”
看着她走进楼道，我才开车离开。
12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越来越期待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两个月后，公司举办年会，我作为部门经理需要带女伴参加。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电话给苏芳婧。
“喂，陈邵峰？”她的声音透着惊喜，“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那个……”我有些不好意思，“公司年会，你愿意做我的女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激动的声音：“真的吗？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女伴？”
“嗯，如果你有空的话。”
“有有有！”她连忙说，“我一定有空！陈邵峰，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带我去。”
“那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在慢慢打开了。
年会那天，我开车去接苏芳婧。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晚礼服，化了精致的妆，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迷人。
“怎么样？”她有些紧张地问，“我这样可以吗？”
“很漂亮。”我由衷地说。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羞涩和甜蜜。
年会现场布置得很华丽，同事们都带着自己的另一半。
看到我带着苏芳婧出现，李伟鹏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峰哥，你们这是……”
“她是我的女伴。”我简单地说。
李伟鹏笑了：“峰哥，恭喜你们。”
年会进行得很顺利，有表演、抽奖、游戏等环节。
苏芳婧一直乖巧地坐在我身边，偶尔和其他人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地陪着我。
到了舞会环节，音乐响起，很多人都走到舞池中央跳舞。
“陈邵峰，我们也去跳吧？”苏芳婧小声问。
我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向舞池。
这是我们离婚后第一次牵手，她的手还是那么温暖柔软。
音乐是一首慢歌，我们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陈邵峰。”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着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现在不就实现了吗？”我说。
“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陈邵峰，我真的很幸福。”
我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13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原谅她了。
过去的伤痛虽然还在，但我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年会结束后，我送苏芳婧回家。
到了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身看着我。
“陈邵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还爱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不安。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是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苏芳婧。”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我们重新开始吧。”
“什么？”她愣住了。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我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男女朋友，好吗？”
“好！”她激动地扑进我怀里，“陈邵峰，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再也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了。”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
这个女人，曾经伤我最深，现在却又让我心动。
也许这就是爱情，明明知道会受伤，却还是愿意去相信。
重新开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苏芳婧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体贴入微，从不让我担心。
她会主动汇报自己的行踪，会把手机密码告诉我，会把我介绍给她所有的朋友和同事。
有一次，我们在商场逛街，遇到了周凯。
他看到我们在一起，脸色变得很难看。
走过来，想说什么，被苏芳婧拦住了。
“周凯，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苏芳婧冷冷地说，“你走吧。”
“苏芳婧，我……”周凯还想说什么。
“我让你走！”苏芳婧提高音量，“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周凯看看我，又看看苏芳婧，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对不起，陈邵峰。”苏芳婧转身对我说，“让你看到不愉快的人了。”
“没事。”我说，“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她握紧我的手，“以后我只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带苏芳婧去见了父母。
妈妈看到苏芳婧，脸色很不好：“你还有脸来？”
“阿姨，对不起。”苏芳婧鞠躬，“以前是我错了，我给您道歉。”
“道歉？”妈妈冷笑，“你以为道个歉就能弥补对我儿子的伤害吗？”
“妈。”我拉住妈妈，“我已经原谅她了，您也原谅她好吗？”
“你糊涂！”妈妈气得直发抖，“这种女人你还要？”
“她知道错了。”我说，“而且这半年来，她真的变了很多。妈，您就当是为了我，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爸爸在旁边叹了口气：“既然儿子都原谅她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
14
“苏芳婧，我问你，你能保证以后不再伤害我儿子吗？”
“我保证！”苏芳婧认真地说，“伯父，如果我再做对不起陈邵峰的事，您可以直接赶我走，我绝无怨言。”
妈妈看看我，又看看苏芳婧，最后还是妥协了：“算了，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我就再信你一次。”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敢做对不起我儿子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谢谢阿姨，谢谢伯父。”苏芳婧感激地说。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但苏芳婧很会说话，不停地找话题聊，慢慢地，妈妈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晚饭后，我和苏芳婧一起洗碗。
她站在水池边，我在旁边擦盘子。
“陈邵峰，谢谢你。”她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见伯父伯母，谢谢你愿意重新接纳我。”她转过头，眼眶有些红，“我知道阿姨心里还有气，但我相信，只要我好好表现，她总有一天会原谅我的。”
“嗯，我相信你。”我说。
洗完碗，我们准备离开。
妈妈在门口拉住苏芳婧，塞给她一个红包。
“这是什么？”苏芳婧惊讶。
“就当是……”妈妈顿了顿，“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好好对我儿子，别再让他伤心了。”
“谢谢阿姨！”苏芳婧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对陈邵峰的，您放心！”
开车回去的路上，苏芳婧一直很兴奋：“陈邵峰，我太开心了！阿姨原谅我了，还给我红包！”
“嗯，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笑了，“只要你真心对我好，她会接受你的。”
“我一定会的！”她坚定地说。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伟鹏打来的。
“峰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李伟鹏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我问。
“是关于苏总的……”李伟鹏欲言又止，“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明天能来公司一趟吗？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我看了苏芳婧一眼，她正看着窗外，没注意到我在打电话。
“好，明天见。”我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苏芳婧问。
“李伟鹏的，工作上的事。”我说。
“哦。”她没再多问。
但我的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
15
李伟鹏的语气很奇怪，而且特意说是关于苏芳婧的事……会是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公司。
李伟鹏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脸色很凝重。
“峰哥，你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看着他：“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李伟鹏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当我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