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组成绩第一，实习期满以后，转正名额却没有我。
我把名单反复核对三遍，组长也帮我看了好几次，确认没有我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名单，第一名写着夏蓓洁。
我认识她，业绩垫底的关系户。
我倒要看看，转正之后的她，怎么面对客户的狂轰滥炸。
1
转正名额下来后，没有我。
我找组长问过，她也惊愕不已，“怎么会，你的业绩第一，表现有目共睹，我们都看在眼里。”
“别急，我去问问。”
组长风风火火冲进经理办公室，出来时如同霜打茄子一般。
“陆雪……”她欲言又止，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人名。
我们进来十二个实习生，分成四组，只留下三人。
取的是前三名，但是后两名不变，排在第一的是夏蓓洁。
从她进公司我们就知道，她是关系户。
她言之凿凿，自己一定能留下。
我还不信，可现在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击！
“组长，夏蓓洁留下来，顶了我的位置，对吧？”
她艰难开口：“经理说她家里有资源，所以……”
“不过陆雪你别担心，我帮你申请延长实习期，到时候转正肯定没问题！”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延长实习期，意味着我已经毕业还要自己租房。
拿着三千块实习工资，还有面对生活重压，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延长实习期，别人怎么想？明明我是第一，却要背上一个莫须有的污点。
我摇摇头，“我不干了。”
她有些错愕，“陆雪！你想清楚，我们公司是500强，你好不容易才能进来的！”
“我很清楚，我不干了。”
既然实习期结束，我没理由留下来。
当时就结束实习，拿了盖章文件，准备离开。
经理签字时看着我，假惺惺说：“陆雪，其实你挺优秀的，只是社会如此，你也不能怪我。”
我看着他签了名字，这才说：“不怪你，你也没办法，毕竟都是牛马。”
也许是我眼里的愤恨让他害怕，临走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陆雪，别乱来，你去哪里都改变不了事实。”
“我们公司的实习经历，对你而言已经是巨大收获。”
“是，你说得对。希望下次再见时，依旧能收获颇丰！”
我没停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夏蓓洁追上来。
“陆雪？刚才我问组长了，她说你没转正。”
“真可惜，可是这年头，资源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你拼死拼活半年，还不如我跟上司吃两顿饭。”
“有些人，注定是炮灰！”
我冷笑“是吗？那你可要加油了，毕竟炮灰用处可大了，可你这样的花瓶，碎了铺路都嫌硌脚！”
她脸色涨得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就此认输。
我将一年的业绩全部保存下来，夏蓓洁的业绩，还有公司群里的聊天记录，我也全部保存，必要时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点开网络，开始投递简历。
大厂而已，又不是只有一家。
同行，应该很喜欢我这样有经验的新人。
更别说，我是带着成绩去的。
我想看看，再对上时，夏蓓洁还能把我怎么样！
大概是我的反应刺痛了她，夏蓓洁冷哼一声，随即提高嗓门：“今天我转正，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她对着我：“陆雪，先别走，我们一起喝一杯，就当给你送别了！”
2
我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抬眸正色道：“不用了，我跟你之间，不是那种可以一起喝一杯的关系。”
夏蓓洁也不生气，只是挑挑眉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小镇做题家就只会死读书。”
她拍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在我耳旁道：“陆雪，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自命清高的模样，所以才会选择顶了你的位置！”
“慢走不送！”
我没说话，只是完成交接手续之后，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组长见状，也只是叹息一声。
我并不指望他们能生出多少勇气帮我抱不平，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明哲保身。
我早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回去之后我就广发简历，我的目标明确，之前实习的时候，我和竞争对手怡丰公司的总经理有过接触。
这次的重点目标就是他们。
很快简历发出去之后，我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让我面试。
等到了之后，hr开门见山：“听说你在维度公司已经实习半年了，为什么没有留下转正？是因为什么被淘汰？”
我亮出了自己的实习业绩，当看到我签下了安和公司的订单，居然都没能转正，他不免有些错愕。
“用他们的话说，小镇做题家比不上关系户，我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只会死磕，所以我被淘汰。”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试一试，到底我的方法能不能成功。”
闻言，他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最后笑了笑，“你可以来试试，你的第一个考验，就是在三个月之内顺利转正，能不能做到？”
“你说了算吗？如果你说了算，那或许可以。”
“当然！”
我后来才知道，他不是HR，而是销售总监。
就此立下军令状，我顺利加入了怡丰。
刚签了协议，前组长孙倩就给我发来信息：“陆雪你不考虑一下吗？经理说了能给你一个机会，松茂的单子如果能够谈下来，破格录取你。”
“不需要了。谢谢倩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原来，他们还在啃松茂建设的单，那就作为我加入怡丰的第一个投名状吧！
跟经理蒋丞打了声招呼，我回去学校交实习材料，还要搬家。
怡丰给我提供了宿舍，省了不少事。
我这边办手续时，那边室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回来，看到我收拾行李，大家都十分意外。
“陆雪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不是在大厂实习吗？现在应该转正了吧！”
我摇摇头：“没有。”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众人面面相觑。
“你说什么？他们眼瞎，居然要夏蓓洁那个关系户！”
“她妈就是系主任，人家确实有点资源。”
“但是维度公司里的资源咖不止她一个吧！”
我不以为然：“其实也没什么，有的时候有些事走关系会好办许多，我都不生气了，反正我找到了新工作，今晚庆祝一下吧，以后要见面也不容易。”
我们都毕业季了，现在就等六月拿毕业证，大部分同学都签约工作去了，今晚真是巧了，都遇见了。
听我这么说，大家都答应了，就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饭店聚餐。
3
巧了，夏蓓洁也在，看见我在这，她拿着酒杯过来。
“陆雪，都毕业了以后再见面，怕是没什么机会了。我敬你一杯，好歹一起实习半年！”
她笑得别提多得意，尤其是看见我还拎着行李进来，越发嚣张。
“喝完这杯，你要回去你那个小镇了？”
“也是，你这样的就适合在小镇上，培养更多的做题家！”
她笑得不怀好意，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嚣张的人。
不过我没生气，毕业证还没拿到，她那个当系主任的妈很有可能给我穿小鞋。
我也不着急。
只是举杯喝了一口。
“现在喝过了，你可以走了。”
室友们也都纷纷道：“就是，今天是我们的聚餐，不欢迎外人！”
“你赶紧走！”
夏蓓洁不屑：“谁稀罕跟你们这群穷鬼一起！”
她转身出去，我关上包厢的门，继续吃喝。
夏蓓洁有句话说得没错，我这样的小镇做题家，一无所有，所以，我比谁都要豁得出去。
正式进入怡丰之后，我跟先前的客户都联系了一遍，无关业务，只是针对性地发送了一些寒暄问候。
至于松茂建设的单子，我自有办法。
之前实习，最难的时候我去了富人区兼职做物业管理，认识了不少有钱人。
松茂建设的老板娘，恰好就住在那里。
隔天我就去了搏击班。
很难想象，老板娘喜欢搏击。
我每周一三五都过去，练得很辛苦，也很投入，从来不跟她说话，直到一个月之后，她注意到我，点我做陪练。
那一刻，我心花怒放，不枉我大学时加入的搏击社团，现在游刃有余。
“小姑娘，怎么想起来练这个？”
“大学城有色狼练着防身，姐姐你呢？”
“抓小三打渣男！”
她倒是诚实，练得认真，我陪着也尽心。
又半个月，蒋丞提醒我，松茂建设的单子盯紧点，维度已经开始接触了。
我不着急，因为，老板娘邀请我陪她参加一个饭局，我欣然同意。
只要她帮我吹吹枕头风，不比夏蓓洁轻松。
事实上，我还真遇到夏蓓洁了。
还有系主任。
坐在一张桌上的贵妇们个个都是人精，系主任见了我，眉头一挑，“陆雪你也在啊！”
她勾起唇角，“这是我们系的学生，小小年纪心机深沉得很。”
我直接承认：“记得您在最后一次职业规划课上跟我们说过，踏入社会就不要那么单纯，免得被人下套还不自知，我一直谨遵教诲！”
她脸色顿时一窒，随即冷笑，“你看看，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好惹，动不动就整顿职场。”
“在维度实习未过就离职不干了，现在更是攀上高枝，薛太可不要被她骗了！”
我不动声色，内心里却暗自紧张起来。
薛太只是睨了我一眼，“你先出去。”
我心里一沉，不过还是点点头。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鼻子一酸，我差点没忍住。
紧跟着就听见里面传来酒杯破碎的声音！
薛太厉喝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面前玩心眼！”
我的心脏顿时凝住了，紧跟着包厢门打开，夏蓓洁母女俩脸色难看，被赶了出来！
她咬牙切齿恨恨不已，“陆雪，你给我等着！”
4
我一头雾水，这时才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我颤颤巍巍地进去，就看见薛太身旁的几个人笑了笑，“瞧你把小丫头吓的！”
“哼。唐霞以为她这么对待一个小孩，我就能高看她一眼，真不要脸！”
“谁不知道她的系主任是一路睡上去的，自己的女儿几科加在一起还没有血压高！”
“还说人家心机深沉，小姑娘你别担心，你能留在薛太的身边，你那些信息我们都查过了！”
“薛太信得过才会让你过来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薛太嗤笑：“她自己送上门来的，本来是想吃个饭也就算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对我的人指手画脚，打狗还要看主人的！”
我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是的，我就是薛太的人！
对我趾高气扬的，那就是看不起薛太，这是系主任唯一没有想到的，而薛太冲着我招招手：“过来坐下吃饭！”
我连忙点点头，喜悦一下子冲击着我的大脑，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来得也太幸福了。
直到饭后我才听到薛太说：“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但是很少有人跟了我一个月，都不说目的，小姑娘，我挺看好你的。”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你不像那些人。”
“原来你还记得！”
她不禁莞尔：“是，第一天找不到别墅大门在哪儿，急得团团转，那可不就是你吗？”
闻言我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过来做物业兼职的时候，经理派我过去送东西，我愣是没找到他们家大门在哪里。
好丢脸，一直等在外面团团转，直到她注意到我才把我喊过去。
现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自然投桃报李。
再矜持下去，就不像话了。
于是就将自己的策划案放到了她的手上，薛太看着我笑了笑，“你东西我收下了，但是我们家老薛要不要，我不清楚。”
“没关系的，只要他看了，就一定会跟我见面。”
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薛太高兴不已，“很好，你能有这样的信心，说明我没看错人。”
从薛太这里得到了鼓励，我的内心别提有多高兴了。
一顿饭，我成功加入他们的圈子，凭着自己四年大学的打拼，我对艺术还有健身都颇有心得，甚至中医美容都能说出花来。
谁说小镇做题家只会死读书的？现在接触外界的渠道那么多，技多不压身！
等我出来以后，就看见系主任在门口。
见了我，她的脸色有些难看，“陆雪你别忘了，你还没有毕业！”
“我已经从维度辞职了，加入新的公司，而且是作为正式员工签约的。”
“如果学校因此压住了我的毕业证，那么我会把某些人顶替的事情全部公开，发送到总部，另外全网曝光，你也不想自己被连累吧？”
“你威胁我！”
她五官都扭曲了，夏蓓洁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我耸耸肩，“我没有人脉，孑然一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想对付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