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画家伊里亚·列宾的画作《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我们从学生时代就熟知。画中描绘了精疲力竭的人们，在河上拖拽驳船。根据描述，这条河是伏尔加河，而从画面来看，他们正拼尽最后力气拉船。但纤夫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来拉驳船？如果抛开画作，从历史角度看待这个职业，他们的负担真的有那么沉重吗？

首先要说明的是，俄国的整个欧洲部分，几乎遍布河流。相应地，无论是现在，还是大约一百年前，他们都通过水路运输相当大量的货物。此外，19世纪初，圣彼得堡还是国际港口，因此货物流量尤其巨大。但除了货流之外，还出现了一个难题——货物的运送。问题在于，当时航运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达，分为两种——顺流运输和逆流运输。顺流运输最简单，因为是顺流而下。而逆流运输，正是包括纤夫在内的人力被使用的场景。在无法挂帆或使用船桨的地方，就轮到纤夫上场。

事实上，纤夫不仅仅是单纯拉驳船的劳力。他们还承担搬运工、护卫、辅助工人的职能。而他们拉驳船，也只是在船只确实无法挂帆航行的地段。你自己想想，比如从沃罗涅日一路拉到莫斯科，或是从阿斯特拉罕拉到喀山，那得需要多少纤夫，他们得有多么强壮的身体？

事实上，一切和画中描绘的并不完全一样。纤夫向来都是体格健壮、身体结实的人。纤夫并不是什么奴隶之类的人。不是的，从事这项工作的是完整的纤夫劳动组合，不会随便从街上招人。此外，还应考虑到，纤夫的收入相当不错。确切可知，他们一个夏季能挣到35卢布起。而同时，一卢布可以买到五磅面包或是几公斤牛肉。总的来说，纤夫在当时是相当抢手、家境殷实的适婚对象。

纤夫究竟如何沿河拉驳船，这一技术本身也格外有趣。如前所述，这种情况只发生在无法扬帆航行的地段。事实上，纤夫并不总是像画中那样沿着河岸行走，另一种方法更为普遍。在船头安装一个大卷筒，上面缠绕缆绳。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拿着缆绳向前划行，走完缆绳全长后，将缆绳末端连同固定好的锚一起抛入水中。之后，在甲板上的纤夫将缆绳重新卷回卷筒，把驳船向缆绳方向拉近。然后整个过程重复进行。

而沿着河岸行走拉纤，已经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的方式，这时会尽量使用马匹。当然，马匹并非所有地方都能通过，这时纤夫才会上岸。船只搁浅时，他们也会上岸。还有一种情况，驳船没有配备带缆绳的卷筒。那就别无选择，部分路段只能靠人力拉拽。别忘了，驳船本身就很重，更何况还载着货物。

顺便说一句，甚至有专门的术语指代纤夫行走的沿岸地带——纤道。国家层面还专门颁布过法令，严格禁止修建建筑或以任何方式阻断纤道。

至于伊里亚·列宾的这幅画，背后还有一段有趣的插曲。我不知道这是事实还是虚构，但一些历史学家称确有其事。1869年他画出这些纤夫时，这种职业在部分地区确实还存在。但是，当时国内铁路已经全速发展，河上也出现了轮船。因此，俄国交通大臣阿列克谢·博布林斯基看到列宾的画作后，在私人会面中不满地对画家说：

“是什么鬼使神差让您画了这幅荒唐的画？要知道这种古老的运输方式已经被我彻底废除，很快就会无人记得！”

最终确实如此。仅仅几年后，纤夫劳动组合就消失在历史中，只是偶尔、极其罕见地零星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