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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故意将整盆开水倒在我腿上,全家人等着看我笑话,我忍痛报警,5天后,小叔子的事业编资格被取消

“不过是手滑烫了你一下,至于报警吗?家丑不可外扬!”婆婆把一盆开水倒在我腿上还倒打一耙。“别无理取闹,你报警是想耽误明远

“不过是手滑烫了你一下,至于报警吗?家丑不可外扬!”

婆婆把一盆开水倒在我腿上还倒打一耙。

“别无理取闹,你报警是想耽误明远的政审吗!”丈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小叔子倚着沙发看好戏:“嫂子,别不识抬举,我这事业编可是全家的指望。”

全家都觉得我会忍气吞声。

我反手就按了110,只丢下一句:“这不是家事,是故意伤害,我为什么不能报警!”

五天后,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小叔子被取消了事业编录用资格。

而这,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的开始。

01

林晚在省会城市榕城的一家社区法律服务站工作了六年,平日里见多了家长里短的纠纷,却从没想过,这样的糟心事会硬生生砸到自己的头上。

结婚三年,她一直努力融入丈夫陈凯的家庭,对婆婆刘桂兰孝顺体贴,对还在上学的小叔子陈阳百般照顾,可在这个家里,她始终像个外人,连一句真心的关心都难得听到。

这天下午,公司临时接到一个紧急的法律援助案子,林晚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而这一天,恰好是小叔子陈阳刚考完的事业编笔试出成绩的日子,他考了岗位第二,全家都在家等着庆祝。

一推开家门,客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了,婆婆刘桂兰坐在沙发正位,脸拉得老长,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公公陈建军和丈夫陈凯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瓜子,连抬头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陈阳则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眼里还有这个家吗?明知道今天是阳阳的好日子,还磨磨蹭蹭到现在,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全家开心是吧?”刘桂兰率先开了口,语气里的刻薄像针一样扎人。

林晚揉着发酸的肩膀,低声解释道:“妈,公司临时有紧急案子,实在走不开,我不是故意的,还特意给阳阳带了他爱吃的蛋糕。”

她说着把手里的蛋糕递过去,可刘桂兰看都没看,一把挥开她的手,蛋糕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刘桂兰站起身,指着厨房的方向说:“少找这些借口,既然回来了,就去厨房帮忙,我买了新鲜的鲈鱼,用沸水烫一下去腥,赶紧去弄。”

林晚看着地上的蛋糕,心里一阵发酸,却还是压下情绪,点了点头走进了厨房,她知道,和婆婆争辩,最后只会落得一个不懂事的名声,丈夫也只会让她忍一忍。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一条处理好的鲈鱼,旁边放着一个印着“阖家欢乐”的不锈钢盆,林晚拿起水壶准备烧水,刚把水烧到沸腾,刘桂兰就跟了进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壶,嘴里说着:“你毛手毛脚的,别把鱼给糟蹋了,我来弄。”

林晚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大腿处涌来,整盆沸水被刘桂兰狠狠泼在了她的腿上,那股钻心的疼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刘桂兰随手把不锈钢盆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盆里残留的沸水溅在地上,瞬间蒸发成白雾,她却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哎呀,手滑了,怎么就泼到你身上了呢?”

可她的眼神里,哪里有半分歉意,满是刻毒的快意,仿佛早就等着看林晚出丑的样子。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热闹的综艺,陈凯、陈建军和陈阳依旧坐在沙发上,听到厨房的动静,没有一个人起身进来看看,甚至连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仿佛这声巨响和林晚的痛苦,不过是综艺里的背景音。

林晚穿着一条薄款的居家裤,沸水浇在上面,瞬间就被浸透,紧紧黏在腿上,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皮肤,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又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着,疼得她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因为她看到婆婆刘桂兰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狞笑,也从厨房门的缝隙里,看到了陈阳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轻蔑,他们都在等,等她崩溃,等她哭闹,然后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小题大做。

“晚晚,你怎么回事啊?妈都说手滑了,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用凉水冲冲,别在这杵着了。”陈凯的声音终于从客厅传来,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满满的不耐烦。

他甚至都没有走进厨房,只是坐在沙发上喊了这么一句,仿佛林晚的痛苦,只是给他添了麻烦。

林晚的心里,比腿上的伤口还要冷,结婚三年,她的忍让和付出,在这个家里,终究是一文不值,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能捂热他们的心,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人心,从一开始就是冷的,捂不热,也暖不透。

她撑着冰冷的灶台,缓缓站直身体,腿上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妈,您下次手滑的时候,可得离灶台远一点,您年纪大了,万一烫到自己,或者把灶台的火引着了,那可不是一句手滑就能解决的。”林晚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只是那声音里的寒意,却让刘桂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刘桂兰没想到,林晚被烫成这样,不仅没有哭闹,反而还敢这样跟她说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林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晚没有再看她,也没有理会客厅里陈凯的催促,她扶着厨房的墙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出去,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就被拉扯一下,那股钻心的疼,让她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像是踩在刀尖上行走。

客厅里的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审视,陈凯皱着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是看她的伤口,而是嫌弃地说:“你看看你,弄成这副样子,等下阳阳的同学要来家里玩,看到你这样像什么话,赶紧去换衣服。”

林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三年、嫁了三年的男人,他的脸上,只有对麻烦的厌恶,没有半分心疼,那一刻,林晚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碎了,碎成了粉末。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解锁屏幕,手指因为忍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精准地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晚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声音的稳定,清晰地对着话筒说:“您好,我要报警,我在榕城市滨江区锦城花园三栋二单元501,被人故意用沸水烫伤了,施暴者是我的婆婆,我的丈夫还试图阻拦我,现场还有我的公公和小叔子作为目击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电视里综艺的欢笑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讽着这一家人的冷漠和恶毒。

刘桂兰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陈凯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看着林晚,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而一直翘着二郎腿的陈阳,也终于收起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02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陈凯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抢林晚的手机,脸上交织着愤怒和恐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过就是一点小事,你居然还报警?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懂吗?你想让全小区的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你想让阳阳的事业编政审受影响吗?”陈凯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手上的力气很大,想要强行把手机从林晚手里夺过来。

林晚侧身躲开他的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沙发,稳住身体,依旧没有挂断电话,对着话筒继续说:“警官,我丈夫现在正在抢夺我的手机,试图阻碍我报警,麻烦你们尽快过来。”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立刻回应道:“女士,请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们已经派警员过去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到,请你保持电话畅通。”

陈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他从来没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林晚,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竟然会真的报警,竟然会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你居然真的跟警察说这些?那是我妈,是你婆婆,她不过是手滑了一下,你至于这样吗?”陈凯的声音都在发抖,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刘桂兰此时也回过神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哭声震天,嘴里喊着:“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搅家精回来,我不过是手滑泼了点水,她就要报警抓我这个老婆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林晚的反应,想靠着这副样子,让林晚心软,让林晚撤掉报警,可林晚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公公陈建军也沉着脸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用一种长辈的威严口吻教训道:“林晚,你太不懂事了,你婆婆是长辈,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赶紧把电话挂了,给你婆婆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一家人,唱红脸的唱红脸,唱白脸的唱白脸,威逼利诱,配合得天衣无缝,在过去的三年里,林晚无数次被他们这样的操作拿捏,最后只能选择沉默和退让,可这一次,她不会了。

她看着陈建军,一字一顿地说:“爸,长辈不是用来欺负人的,尊重是相互的,她是我的婆婆,可她也是故意用沸水烫伤我的人,这不是家事,这是故意伤害,是违法的,我作为受害者,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什么故意伤害,就是手滑了,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刘桂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晚的鼻子骂道,声音尖利,“我看你就是看阳阳要考上事业编了,心里嫉妒,故意找事,想毁了阳阳的前途!”

刘桂兰把陈阳拉到自己身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林晚喊:“你看看阳阳,马上就要政审了,你现在闹到警察局,对他的影响多大,你就不能为了阳阳,为了这个家,忍一忍吗?”

陈阳也走到林晚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哀求,嘴上却说着:“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我妈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追究了,你的医药费,我来出,等下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真心的歉意,只有对自己事业编前途的担忧,他怕林晚的这个举动,毁了他的一切。

林晚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们从头到尾,关心的都不是她的伤口,不是她的痛苦,只是担心这件事影响到陈阳的事业编,担心这个家的面子,在他们眼里,她的感受,她的死活,都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急促而有力,打破了客厅里的僵持,陈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警察来了。

陈凯慌乱地想去开门,想跟警察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可林晚却抢先一步,扶着墙,单脚跳着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名警察,一男一女,表情严肃,女警看到林晚的样子,看到她腿上湿透的裤子,还有她额头上的冷汗,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是谁报的警?发生了什么事?”女警开口问道,声音沉稳。

“是我报的警。”林晚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被我的婆婆刘桂兰故意用沸水烫伤了,我的丈夫陈凯试图阻碍我报警,他们三个都是目击者。”

陈凯立刻挤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对着警察说:“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就是家庭里一点小摩擦,我爱人她小题大做了,我妈就是手滑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法律会有公正的判断。”林晚打断陈凯的话,对着女警说,“警官,我要求做伤情鉴定,还要求调取小区楼道和单元门口的监控,虽然厨房没有监控,但是从她进厨房烧水,到泼我,整个过程都有监控记录,动机和行为都很明确,而且我有通话录音,能证明我丈夫阻碍我报警。”

林晚的镇定和清晰的条理,让两名警察都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显然也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家庭纠纷。

女警看着林晚,语气柔和但坚定地问:“女士,你的诉求是什么?”

林晚忍着腿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看着眼前这一家人,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的诉求是,追究刘桂兰故意伤害的法律责任,我不接受调解,不接受私了,一切公事公办。”

03

“公事公办”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了陈家人的心上,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五颜六色,精彩至极。

刘桂兰的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在警察面前造次,只能死死瞪着林晚,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陈建军的脸阴沉沉的,像是乌云密布,而陈凯看林晚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彻底的陌生和恐惧,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一向温顺的妻子,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

女警显然是经验丰富,没有被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只是点了点头,对林晚说:“好的,我们明白了,你现在需要立刻去医院处理伤口,我们会派一名同事陪同你,为你制作笔录和进行伤情鉴定,另外,刘桂兰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协助调查。”

一听要去派出所,刘桂兰彻底慌了神,她一把抓住陈凯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说:“凯凯,你快跟警察同志说说,我不能去啊,我一把年纪了,进了派出所,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我的脸都丢尽了。”

陈凯急得满头大汗,他拉着林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林晚,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我妈年纪大了,真要是留了案底,这个家就散了,阳阳的政审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就不怕我们以后都恨你吗?”

“后果?”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轻轻推开陈凯的手,看着他说,“陈凯,在刘桂兰把沸水泼到我腿上的时候,你们想过后果吗?在我疼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你们坐在客厅里看热闹,想过后果吗?你们只想着让我忍,让我把这口气咽下去,现在,轮到你们承担后果了,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林晚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陈凯的心里,让他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看着林晚,脸上写满了愧疚,可这份愧疚,来得太晚了,也太廉价了。

林晚转向女警,语气平静但坚决:“警官,麻烦你了,我现在就跟你们去医院。”

女警点了点头,对男警察使了个眼色,男警察走到刘桂兰面前,公式化地说:“刘桂兰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那语气里的威严,不容置喙,刘桂兰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瘫软在地上,再也哭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流着泪,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晚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她在女警的搀扶下,单脚跳着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了三年的家,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晚风吹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可腿上的灼痛感,却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血肉,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去医院的路上,林晚坐在警车的后座,女警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轻声说:“先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你很勇敢。”

林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是勇敢,只是绝望之后,唯一的选择,在这个家里,她忍了三年,退了三年,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只能靠自己,靠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林晚在社区法律服务站工作了六年,虽然不是正式的律师,只是一名法律工作者,可她见过太多因为忍气吞声而被不断欺负的人,也见过太多利用“家事”为借口,肆意妄为的施暴者,她一直告诉自己,若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忍,如今,她做到了。

很快,警车就到了榕城市滨江区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剪开林晚黏在皮肉上的裤子时,连见多识广的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皱起了眉。

林晚的右大腿,从大腿根到膝盖,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上面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经破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看着就让人揪心。

医生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伤口,一边检查一边问:“怎么弄的?烫得这么严重,再晚来一步,伤口就该感染了。”

陪同的女警在一旁简单说明了情况,医生听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他一边为林晚清创上药,一边说:“这哪里是不小心,这明显是故意的,太过分了。”

医生诊断为二度烫伤,烫伤面积超过了6%,他在开具诊断证明的时候,特意在“病因”一栏,清晰地写下了“热液烫伤,据患者自述为他人故意泼洒所致”,每一个字,都将成为最有利的证据。

林晚用自己的医保卡支付了医药费,把所有的单据、病历、诊断证明都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这些都是她维护自己权益的证据,一点都不能丢。

女警帮林晚拍下了伤口的照片,从不同的角度,清晰地记录下了这无法辩驳的伤害,随后,又带着林晚去做了笔录,林晚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了警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做完笔录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林晚拒绝了警方送她回家的提议,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那个没有一丝温暖的家,她给自己的同事兼好友,也是一名律师的张薇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张薇自己的遭遇。

半个小时后,张薇开车赶到了医院,看到林晚缠着厚厚纱布的腿,还有她苍白的脸,张薇红了眼眶,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把林晚扶上车,轻声说:“去我家吧,以后就住我那,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林晚点了点头,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心里一片平静,从她按下110的那一刻起,陈凯就不再是她的丈夫,那个家,也不再是她的家,这场战争,她已经打响了第一枪,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着,屏幕上交替闪烁着“老公”“公公”的名字,林晚看都没看,直接按了关机键,从这一刻起,她要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

04

在张薇家安顿下来的第一个晚上,林晚几乎彻夜未眠,腿上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从灼痛变成了一阵阵的抽痛,一下一下,牵扯着神经,可这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疼。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结婚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的付出,她的忍让,她的期待,最后都变成了一场笑话,她以为的婚姻是同舟共济,是相濡以沫,可到头来,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第二天一早,林晚打开了手机,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几乎要把手机撑爆,陈凯的信息,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哀求、忏悔,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威胁。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全家吗?你赶紧撤案,不然我跟你没完。”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我妈已经知道错了,她会给你道歉的,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林晚,你这个毒妇,你毁了阳阳的前途,我们陈家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夹杂在陈凯信息里的,还有陈建军发来的信息,无非是拿长辈的身份压她,说她不孝,说她冷血,说她忘恩负义,让她赶紧迷途知返,撤掉对刘桂兰的指控。

林晚一条条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文字,像一个个冰冷的符号,再也无法激起她心中一丝一毫的波澜,她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逐一截图保存,这些,都将成为陈凯情绪不稳定、对她进行威胁的证据,在未来的离婚诉讼中,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张薇端着早餐走进来,看到林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法律条文,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热牛奶放在林晚手边:“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想好了。”林晚点了点头,拿起一张纸,上面是她用红笔圈出的重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刘桂兰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我的伤情是二度烫伤,面积超过6%,绝对不是情节较轻,警方一定会给出合理的处罚。”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张薇看着她,点了点头:“我支持你,他们以为,拘留结束,这件事就翻篇了,可他们忘了,你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你懂法,更知道怎么用法律保护自己。”

“他们更忘了,事业编的政审,有多严格。”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陈家人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阳的事业编上,他们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就是笃定林晚不敢毁掉陈阳的前途,可他们错了,林晚偏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打蛇打七寸,什么叫自食恶果。

上午十点,警方的处罚决定下来了,鉴于刘桂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林晚二度烫伤的事实,对刘桂兰作出了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陆百元的决定,同时出具了正式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拿到这份决定书的那一刻,林晚知道,她的第二步计划,可以开始了,这也是最致命的一步,她要让陈家人知道,他们的自私和冷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林晚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撰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信的抬头,是榕城市纪委监委和榕城市委组织部,信的内容,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宣泄,只是用最客观、最冷静的笔触,陈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她详细描述了刘桂兰如何故意用沸水烫伤她,陈家人如何包庇纵容,陈凯如何阻碍她报警,并在事后对她进行威胁,她附上了医院的诊断证明、伤口照片、医药费单据,还有警方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

在信的结尾,林晚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公务员及事业编制人员,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其本人及直系亲属的品德操守,应成为社会的表率,陈阳先生的母亲刘桂兰,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其父亲陈建军、其兄陈凯,在此事中全程包庇纵容,颠倒黑白,这样的家庭环境和家庭成员构成,是否符合《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中对于录用人员‘具有良好品行’的基本要求?其直系亲属存在明确的违法记录,是否会对陈阳先生未来执行公权力时的公正性、廉洁性构成潜在风险?我作为一名守法公民,也是此事中的直接受害人,恳请组织本着对国家和人民负责的态度,对陈阳先生的政治审查资格,进行审慎、严格的重新评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直刺要害,林晚没有去攻击陈阳本人,只是陈述事实,提出合理的质疑,她把皮球,踢给了负责政审的部门。

写完举报信,林晚把信和所有的附件材料,工工整整地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下午,张薇开车送林晚,她没有去邮局,而是亲自将这封举报信,分别送到了榕城市纪委监委和榕城市委组织部的信访接待窗口。

林晚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在登记簿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当她从庄严肃穆的市委大楼走出来,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知道,悬在陈家人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开始缓缓下落了。

05

举报信递交后的第五天,陈阳给林晚打来了电话,这是事发之后,陈阳第一次主动联系林晚,他的声音,不再是那天在家里的低声下气,也没有陈凯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压抑着惊涛骇浪的冰冷,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嫂子,不,林晚,我们谈谈。”陈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林晚面无表情地说,正准备挂断电话,她和陈家的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在张薇家楼下,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在这里。”陈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语气里的强硬,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林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的花坛边,陈阳穿着一身笔挺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他紧锁的眉头,还有焦躁地来回踱步的姿态,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和慌乱。

张薇正好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林晚的样子,皱眉道:“他怎么找来了?要不要我下去把他赶走?”

“不用。”林晚淡淡地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让他彻底死了心。”

林晚换了一身衣服,在张薇担忧的目光中,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下了楼,她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完全受力,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传来一阵阵的疼。

看到林晚下来,陈阳立刻迎了上来,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的腿上,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急切,他的前途,他的未来,都捏在林晚的手里,由不得他不急。

“你的腿……怎么样了?”陈阳干巴巴地问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关心林晚的伤口。

“死不了,不过这辈子,怕是都会留下疤痕了。”林晚站定,和陈阳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语气冰冷,“有话就直说吧,我没什么时间陪你耗着。”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看着林晚,脸上露出了一丝哀求:“林晚,我知道,我妈做错了,我哥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对不起,你能不能……把那封举报信撤回来?政审单位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事情很严重,再这样下去,我的事业编资格,就真的保不住了。”

“道歉?”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看着陈阳,忍不住笑出了声,“陈阳,若是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法律干什么?在你妈把沸水泼到我腿上的时候,你就在客厅里,看着,看着我被烫得浑身发抖,看着我疼得站不住,你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伸过一次手,在我丈夫指责我的时候,你依旧冷眼旁观,现在,你的前途受到影响了,你才想起道歉了?你的道歉,也太廉价了吧。”

林晚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陈阳的心里,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林晚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愣愣地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尴尬和愧疚。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私心。”陈阳终于艰难地承认了,他低下了头,不敢看林晚的眼睛,“我怕事情闹大,影响我的政审,我以为……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家庭矛盾,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你们眼里,什么事情都可以忍一忍,都可以过去。”林晚冷冷地看着陈阳,打断了他的话,“我被烫伤,可以忍,我被辱骂,可以忍,我的人格尊严被践踏,也可以忍,唯独你的事业编名额,不能忍,不能过去,陈阳,你觉得,这公平吗?”

陈阳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林晚,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不公平,可在他的心里,他的前途,比林晚的委屈,比林晚的伤口,更重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私,改不了。

良久,陈阳抬起头,眼神里的哀求更浓了:“林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放过我们陈家?你说,只要你能撤掉举报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肯放过我。”

“放过你们?”林晚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荒谬,“陈阳,你搞错了一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我在为难你们,是你们的行为,在为你们自己招来后果,我只是一个按下了启动键的人,我启动了法律程序,启动了组织程序,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规则在运转,你与其来求我,不如去求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看看它会不会放过你。”

林晚的话,像一盆冷水,从陈阳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知道,林晚是铁了心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不会撤掉举报信,他的事业编,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陈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林晚,眼神里的哀求,逐渐变成了怨毒,最后,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对着林晚说:“林晚,你别逼我,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你别忘了,你只是个社区的小法律工作者,我考的是什么单位?市委下属的事业单位,我认识的人,我的老师,我的同学,能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今天把我毁了,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若是换做别人,或许会被吓到,可林晚不怕,她在这个行业待了六年,见过比这更恶毒的威胁,也知道,该如何应对。

林晚没有害怕,反而笑了,她迎着陈阳的目光,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然后,当着陈阳的面,将这段录音,连同她刚刚拍下的陈阳威胁她的照片,一起打包,发送到了榕城市纪委监委的网络举报邮箱。

林晚举起手机,让陈阳看清屏幕上的收件人地址,还有邮件的标题——《关于事业编待录用人员陈阳对举报人进行威胁的补充材料》。

“陈阳,你知道你刚刚犯了什么错误吗?”林晚看着陈阳瞬间呆滞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仅证实了你自己品行不端,还亲手为你的政审不合格,递上了最后一份,也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你这是,自掘坟墓。”

陈阳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绝望,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晚,看着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嫂子,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前途和人脉,挖了一个坑,然后亲手把他推了下去,让他万劫不复。

楼道口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醒了呆滞的陈阳,可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林晚的背影,充满了绝望。

林晚拄着拐杖,转身,慢慢地往楼上走,她的背影,挺直而坚定,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她知道,这场战争,即将迎来最终的结局,陈阳的事业编,彻底保不住了。

06

陈阳的威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晚的补充举报材料,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负责政审的部门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尚未正式入职的事业编待录用人员,其家人存在故意伤害他人的行政处罚记录,已是重大污点,本人居然还敢在政审期间,公然威胁举报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品行不端,而是性质恶劣的对抗组织审查,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进入体制内,绝不可能成为国家公职人员。

事情的结果,比林晚预想的来得更快,补充材料递交后的第二天,陈阳就接到了榕城市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因直系亲属存在违法记录,且本人在政审期间,存在威胁举报人的恶劣行为,经研究决定,取消陈阳本次事业编录用资格。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整个陈家都炸懵了,刘桂兰刚从拘留所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陈凯的手机,在那一刻,被打爆了,他疯狂地给林晚打电话,发信息,可林晚早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他只能用陌生的号码,一遍遍地拨打林晚的电话,终于,在打了几十个电话后,林晚接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凯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怨毒,几乎要把林晚的耳膜震破:“林晚!你满意了?!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陈阳的前途被你亲手毁了!我们陈家完了!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毒妇!我恨你!”

林晚静静地听着,听着陈凯歇斯底里的咒骂,听着他的绝望和痛苦,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直到陈凯骂累了,声音开始嘶哑,开始带着哭腔,林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林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一丝冰冷,“在你妈把沸水泼到我腿上的时候,我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在你弟弟的前途面前,我是一个可以牺牲的筹码,现在,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又成了毁掉你们陈家的刽子手,你有没有想过,从始至终,我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你们一家人欺负,最后依法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受害者。”

陈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林晚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自私,照出了他的冷漠,照出了他的无能。

“合法权益?”陈凯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你的合法权益,就是毁掉我们一家人吗?我们陈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嫁过来,我们给你吃,给你住,给你一个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给我吃,给我住,给我一个家?”林晚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陈凯,我们结婚三年,房贷是我用公积金还的,家里的日常开销,柴米油盐,水电煤气,一大半都是我在承担,你妈没有退休金,你爸的退休金,只够他自己抽烟喝酒,你弟弟陈阳上大学的生活费,有一半是我给的,我用我的工资,养着你们一家四口,换来的,就是一盆沸水,就是一句轻飘飘的给我吃给我住,陈凯,你还要脸吗?”

这些账,林晚从来没有跟陈凯算过,她以为,婚姻是同舟共济,不是斤斤计较,她以为,只要她真心付出,就能换来真心,可现在看来,她错了,大错特错,她的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都是天经地义,甚至,他们都不记得,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陈凯被林晚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脑海里闪过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闪过林晚的付出,闪过林晚的忍让,闪过林晚被烫伤时,那痛苦的模样,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可这份愧疚,来得太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我……”陈凯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虚弱无力,带着一丝哭腔,“我……我妈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糊涂……”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句话,陈凯,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林晚彻底心死了,她的语气,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陈凯,我们离婚吧,明天上午十点,榕城市滨江区民政局门口见,你带上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如果你不来,我会直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我会拿出所有的证据,让你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说完,林晚没有给陈凯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陌生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从此,陈家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窗外,夜色如墨,繁星点点,林晚站在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心里一片平静,这场风暴最猛烈的部分,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是漫长的清算,和彻底的重生。

她知道,离婚的过程,或许不会顺利,陈家人或许还会纠缠不休,可她不怕,她有法律做后盾,有朋友的支持,她再也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林晚了,她是为自己而活的林晚。

07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晚准时出现在了榕城市滨江区民政局的门口,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拄着拐杖,脸上带着淡淡的平静,仿佛只是来办一件普通的小事。

陈凯也来了,比林晚到得还要早,他靠在民政局的墙上,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身上那件常穿的外套,也皱巴巴的,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没有了丝毫的精气神。

看到林晚,陈凯的眼神复杂地躲闪了一下,有愧疚,有绝望,有不舍,可终究,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地面。

刘桂兰和陈建军都没有来,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没脸来见林晚,整个民政局门口,只有林晚和陈凯两个人,气氛尴尬而冰冷。

整个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仿佛两个人只是陌生人,来办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询问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时,陈凯几乎是麻木地回答:“没有异议,都听她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套他们共同居住的房子,首付是林晚的父母出的,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林晚的名字,婚后的房贷,几乎都是林晚用公积金和工资偿还的,按照法律规定,这套房子,本就是林晚的婚前财产,增值部分,陈凯或许能分到一些,可他放弃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林晚,没脸要林晚的东西。

婚后买的那辆车子,登记在陈凯的名下,林晚没有要,她觉得,那辆车,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她不想要,也不想再看到。

家里的存款,本就不多,大部分都是林晚的工资,林晚也懒得去分割,她只想尽快地,彻底地,从陈家这个泥潭里脱身,不想再和陈家的人,有任何的牵扯。

当两本红色的结婚证,被工作人员收走,换成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林晚接过离婚证,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包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林晚抬起手,挡了挡阳光,心里一片澄澈,从这一刻起,她自由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忍气吞声,再也不用为了那个冰冷的家,付出自己的一切。

陈凯叫住了林晚,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林晚。”

林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不想再看陈凯的脸,不想再听到陈凯的声音。

“为什么?”陈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你就……没有一点点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林晚回过头,认真地看着陈凯,看了很久,久到陈凯以为,林晚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林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爱过,曾经,我以为,嫁给你,就是嫁给了爱情,我努力地融入你的家庭,孝顺你的父母,照顾你的弟弟,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捂热他们的心,也能捂热你的心,可我错了,在一个不爱你的人面前,你的所有付出,都是廉价的,而你,陈凯,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们欺负,眼睁睁地看着你妈用沸水烫我,你却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从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提爱这个字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早在你一次次的冷漠和退让中,消失殆尽了。”

陈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碎成了粉末,他知道,林晚说的是对的,是他的冷漠,是他的无能,是他的自私,毁了这段婚姻,毁了那个曾经满心欢喜爱着他的林晚。

“你走吧。”林晚最后看了陈凯一眼,然后转过身,“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再也不要见面了。”

林晚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前走,没有再回头,她的背影,挺直而坚定,消失在阳光里,而陈凯,依旧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看着林晚的背影,泪流满面,悔不当初,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林晚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她终于摆脱了陈家,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可她还是低估了刘桂兰的疯狂,低估了陈家的人,为了报复,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08

离婚后的第四天,林晚正在张薇的律所里,和张薇讨论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手机突然响了,是小区物业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物业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林女士吗?您快回来一趟吧,有位老太太,在您家门口又哭又闹,还拿着红油漆,在您的家门上写字,楼道里都围了好多邻居了,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

林晚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用想,就知道,那个老太太,是谁,除了刘桂兰,没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晚和张薇立刻赶了回去,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刘桂兰那熟悉的、撒泼的哭喊声,那声音,尖利而刺耳,在楼道里回荡,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楼道里,围了不少邻居,都对着林晚的家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林晚挤开人群,走到家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她家的白色防盗门上,被人用刺目的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毒妇林晚,逼死陈家”,油漆还没有干,顺着门板,往下流着,像一道道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刘桂兰就坐在林晚家门口的地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天抢地地控诉着林晚的“罪行”,声音尖利,恨不得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啊!我们陈家好心好意把她娶进门,她却不知好歹,故意找事,把我送进了拘留所,还毁了我小儿子的前途,逼着我大儿子跟她离婚!现在,她还要把我们一家老小,都逼死啊!大家快评评理啊!”

刘桂兰的哭诉,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把林晚塑造成了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不少不明真相的邻居,听着刘桂兰的哭诉,看着门上的油漆字,看向林晚的眼神,都充满了异样,有质疑,有鄙夷,有好奇。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手紧紧地攥着拐杖,指节都泛白了,她没想到,刘桂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在她的家门口,公然侮辱她,诽谤她,损毁她的私人财物。

张薇一把拉住了林晚,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张薇走到人群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让楼道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各位邻居,大家好,我是林晚女士的代理律师,张薇。”张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位老太太,名叫刘桂兰,是林晚女士的前婆婆,前不久,她因为故意用沸水烫伤林晚女士,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陆百元的处罚,这是有警方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的,我现在可以给大家看一下。”

张薇从包里,拿出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展示给周围的邻居看,邻居们凑上前来,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至于她说的,林晚女士毁了她小儿子的前途,事实是,她的小儿子陈阳,在事业编政审期间,公然威胁举报人,也就是林晚女士,被组织取消了录用资格,这是符合事业编政审规定的,并非林晚女士的过错。”

张薇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沉稳,“现在,刘桂兰女士,在林晚女士的家门口,公然进行侮辱、诽谤,还恶意损毁林晚女士的私人财物,她的这些行为,已经再次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张薇的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瞬间扭转了局面,邻居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看向刘桂兰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厌恶,纷纷开始指责刘桂兰,说她太过分了,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反过来污蔑别人。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原来是她故意烫伤儿媳妇,还倒打一耙。”

“这老太太也太恶毒了,自己做错了事,还跑到别人家门口撒泼,真是没素质。”

“林晚这姑娘,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真是可怜。”

周围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刘桂兰的心上,让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林晚竟然会带着律师回来,更没想到,律师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公之于众,让她颜面尽失。

刘桂兰愣住了,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闹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周围的邻居,看着他们鄙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警察很快就到了,看到楼道里的场景,还有门上的油漆字,再加上张薇和林晚出示的证据,以及邻居们的证词,一切都不言而喻。

“刘桂兰!”带队的警察,显然还认得刘桂兰,皱着眉,对着她说,“你刚出来几天,怎么又闹事?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