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提分手，是想吓唬你一下；有些人同意分手，是想了很久了。
01
上个月我被分手了。
那天晚上她发微信，说我们谈谈。
我以为是商量周末去哪吃饭，结果她发来一大段话，最后一句是：我们性格不合，分手吧。
理由我看了三遍——
“你太闷了”“每天就知道写代码”“没有生活情趣”“跟你在一起像坐牢”。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静音，继续改我的bug。
半小时后我再看手机，她发了十几条：
“你就这反应？”
“你都不挽留一下？”
“六年了，你连句话都没有？”
“老张你是不是人？”
我没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分手是她提的，我同意了，这还不够吗？
02
我叫老张，今年36岁，在杭州写代码，年薪五十万出头。
六年前我认识她，在西湖边的一场朋友聚会上。她笑起来很好看，说话声音软软的，我觉得这姑娘真好。
追她的时候我挺笨的，不会说情话，就每天给她发早安晚安，周末约她吃饭。她喜欢吃一家面馆的牛肉面，我记了六年。
后来我们在一起，搬进了我租的房子。
头两年挺好的。她下班晚，我去地铁站接她。她生理期肚子疼，我煮红糖水。她说想吃什么，我第二天就学。她夸我是宝藏男孩，说程序员靠谱，不花心不乱搞。
那时候她说：老张，我就喜欢你这种稳重的。
03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第三年，她开始嫌我不会拍照。
我们一起出去玩，她让我给她拍照，拍完她看了一眼就皱眉头：“你这拍的什么啊，把人拍这么矮。”
我重新拍，她说构图不好。再拍，说光线不行。拍了一堆，她说算了算了，以后还是找朋友一起出来吧。
可能是第四年，她嫌我穿搭土。
“你就不能买点有设计感的衣服吗？天天优衣库，你36还是16啊？”
我说那我买什么，你帮我挑。她说没空，你自己学。我下了个小红书看了两天，还是没搞懂什么叫“叠穿”。
可能是去年，她嫌我不会制造惊喜。
情人节我送了一台扫地机器人，她拆开看了一眼就放一边了，说“你真行”。我说你不是老说拖地累吗，她说“我想要的是礼物，不是家电”。
我问她那想要什么，她说要自己想出来才叫惊喜。
我没想出来。
04
分手那天的事，我一直没跟人说全。
她那天晚上回来得晚，一身酒气。我说喝酒了？她说跟朋友吃饭。我说下次早点，我担心你。她突然就炸了：
“担心我？你除了担心还会什么？”
“你知道人家男朋友怎么做的吗？人家会拍照，会穿搭，会带女朋友去网红店打卡，会发朋友圈秀恩爱。你呢？你朋友圈里全是代码！”
“我跟你在一起六年，你带我去过几次高级餐厅？你给我买过几件像样的礼物？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买。
她说：“我想要的是惊喜！是浪漫！是那种不用我说你就懂的感觉！你懂吗？”
我说我不太懂。
她冷笑了一声：“你看，这就是问题。你永远都不懂。我跟你在一起像跟一台机器在一起。我累了，老张，我们分手吧。”
我说好。
05
我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结果第三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她爸。
“小张啊，我是她爸。你们的事我听说了。”
我说叔叔好。
“年轻人吵架很正常，不要动不动就分手。她脾气我知道，有点急，但你得包容。你们在一起六年了，她这个年纪，重新找也不容易……”
我说叔叔，分手是她提的。
“她提的你不会哄啊？男人要大气一点。”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爸说：“这样吧，你要是真心想复合，就来家里一趟。我们好好谈谈。彩礼的事之前没说过，现在你也知道，杭州这边行情是三十万左右。再加个名字在房产证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听完，愣了一下。
我说：“叔，房子是我一个人买的，房贷我还了三年了。”
“那又怎么了？结婚了不就是一家人吗？”
我说：“叔，她提的分手，我同意了。现在是你们让我复合，还要我出三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小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不太对。
她爸声音突然大了：“有什么不对的？我女儿跟了你六年，六年！你算算，一年五万，六年三十万多吗？这叫诚意你懂不懂？”
我说懂了。
然后挂了电话。
06
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她在一个姐妹群里发了聊天截图，说我“绝情”“抠门”“六年感情不如三十万”。
截图被人发到网上，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人算账：六年，每年五万，这是分手费还是青春损失费？
有人发了一句话，被点赞了好几万：
“分手是她提的，复合是她爸谈的，彩礼是她家要的。从头到尾，她就没问过老张想要什么。”
还有人说：三十万买一个复合名额，这哪是结婚，这是竞拍。
我没看评论。
那几天我请了年假，一个人去了趟黄山。爬山的时候手机没信号，挺好。
下山以后，我看到她发来的短信：
“老张，你真的就这么算了？”
“六年，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你就不能为我改变一次吗？”
我想了很久，回了她最后一条微信：
“我已经变了。”
“从喜欢你，变成不喜欢了。”
然后我把她拉黑了。
07
说实话，我不是不难过。
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记得她喜欢吃溏心蛋，记得她不爱吃香菜，记得她每次来大姨妈都肚子疼。我记得她第一次说爱我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可我也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努力过。
真的。
我试着学拍照，买了本书叫《手机摄影从入门到精通》。我试着研究穿搭，关注了三个穿搭博主。我试着制造惊喜，去年她生日我偷偷订了她说过想去的那家餐厅，结果她说“就这？我同事去的都是黑珍珠”。
我追不上她。
不是我不愿意跑，是我跑的方向跟她要的，不是一个方向。
她要的是一个会拍照、会穿搭、会搞浪漫、会哄人、会主动、会惊喜、会读懂她心思的男人。
我就是一个写代码的。
我会上班赚钱，会按时回家，会做饭，会拖地，会记住她的喜好，会在她难受的时候递热水。但你要我变成另一个人，我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
08
有朋友问我后悔吗。
我说不后悔。
她问我难过吗。
我说难过，但没办法。
你问我如果重来一次会怎么做？
我还是会追她，还是会给她煮红糖水，还是会记住她爱吃溏心蛋。
但分手那天，我还是会说好。
因为她要的，我确实给不了。
而我给的，她已经看不上了。
那就这样吧。
09
前两天我刷到一个视频，是一个女孩在哭诉，说男朋友跟她分手，她怎么求都没用。
评论区有人说：这男的太狠心了。
也有人说：男的为什么不挽留？
底下有一条回复，我看了很久：
**“你以为他是不挽留。其实他是被伤透了很多次，终于攒够了离开的勇气。”**
我想起分手那天，她说我“永远不懂她”。
我确实不懂。
我不懂为什么拍照比一起吃饭重要。
我不懂为什么惊喜比每天早安晚安重要。
我不懂为什么她要的是一个会演戏的人，而不是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我也不懂，为什么分手是她提的，复合的条件却是她爸定的，三十万是我出的。
可能我永远都不会懂。
但没关系。
她现在应该找到那个会拍照、会穿搭、会搞浪漫的人了吧。
而我还是那个老张，每天写写代码，周末跑跑步，偶尔去那家面馆，点一碗牛肉面，加个溏心蛋。
10
昨天我一个同事问我：老张，你还相信爱情吗？
我想了想，说相信。
他问为什么。
我说：
“因为分手是她提的，我同意了。这说明我们都还有选择的权利。”
“她想选一个更好的人，我也想选一个更合适的人。”
“这有什么错呢？”
他愣了一下，说：你这个角度挺有意思。
我说：不是有意思，是真的。
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那我让开，让能给的人上。
我想要的感情，她给不了。那我也放过自己，等一个愿意接受我本来的样子的人。
这不叫绝情。
这叫想通了。
我后来把微信签名改成了六个字：
**不勉强，不强求，不回头。**
有人说我冷血。
随便吧。
反正那个收到分手短信还会愣半分钟的老张，已经死在那个晚上了。
现在的老张，活得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