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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情,9.9年(八)

一、公司开月度会议,领导在台上吹,我在台下实在无聊,拿出手机搜索宋词,在笔记本上抄写:“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一、

公司开月度会议,领导在台上吹,我在台下实在无聊,拿出手机搜索宋词,在笔记本上抄写: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这是陆游和唐婉分别七年后,在沈园重逢时写下的词,初中时我就非常喜欢,如今再读来,依旧感受到他那种深深的无奈和绵延不尽的悲伤。我天真的以为,这种情绪绝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然而命运它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明天要出差,出发前叠衣服放入行李箱时,没有任何缘由,突然内心一颤,悲伤涌上心头,就在那一刹那,我似乎跨越了几百年的时空,和陆游共情了,突然明了他再见唐婉时的心情。

我书写这一系列文字的初衷是回忆,翻篇,开始新的生活。可当回忆越近,却越难书写,好几次提笔,都莫名的流泪。我忙碌起来,尽量避免一个人呆着,我去参加livehouse,去看了好几部电影,看了脱口秀,可终究还是难逃一个人的漫漫长夜......

领离婚证那一天,我发了条朋友圈,一长辈看到了,让我删了,原因是让人看了闹笑话,或让人担心。我没删,但隐藏了,我理解他说的话,但难以接受,我的脆弱不想做任何掩饰......

二、

前两天父亲给我发信息,抱怨母亲,说她强势,耽误了他的人生,我听不下去,直接怼了他,让他办理离婚,他就此打住,不回信息了。

从我记事起,父母的争吵就没有停止过,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母亲单方面的压制。她没读过书,从小外公就宠她,所以她骄横,谁稍微惹了她,她开口就骂甚至动手。什么样的话她都骂得出来,且不分场合。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和她一过就是几十年。

近几年,他们二老分居了,有时候我也很好奇,他们感情不好,而且都分居了,儿女也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人生,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散?对方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想起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父亲去别村吃席,农村开席一般是下午三点多,父亲自己去的,这几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喜欢叨叨,喜欢用酒精麻痹自己。但到了晚上十点多,还没有回家,母亲就给我打来电话,电话那头是她略带哭腔的声音,哽咽中夹带埋怨,她联系不上父亲了,和父亲同行的人也不接电话,唯一的出行工具被父亲骑走了~她担心父亲在外面喝多了出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打电话给我。

另一件事是发生在23年的腊月,彼时正好杀完年猪,家里有新鲜的猪肉,晚上烤火我突发奇想,想吃烧烤。肉虽然是现成的,但是没有烧烤的材料,母亲二话没说,就要骑车去镇上购买材料。那天一直下着毛毛雨,路面湿滑,温度还低,所以让她别去了,她不听。我说要买也是我去,她又担心我不熟悉山路,拒绝了我。父亲知道拗不过她,起身就拿了车钥匙,戴了双手套,说他俩一起去买,不然他不放心她,他知道她做事总是毛毛躁躁,风风火火,骑车摔了不止一次......

我看了太多关于爱情的描述,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等等,但是现实生活中,似乎没有那么美好的爱情故事。我见到的最多的,是父母的鸡毛蒜皮,鸡飞狗跳。

他俩吵了一辈子,但也相处了一辈子,说他们没有感情吧,两人其实也时刻惦着对方,都是彼此的依赖,说他们的爱情美好吧,两人互掐的时候,也没少埋怨。

三、

或许正因为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一直不是一个搞浪漫的人,我比较在意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8月份,出差广州,那会儿我们还没离,工作结束的当天晚上,我就定了返程的机票,因为想早点回家。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出去闲逛,所以在前一天,就做了攻略,提前叫了一份广州的烧鹅和叉烧的外卖带上飞机,回到家我能和她一起分享这次广州之行。

比如11月份,我从原来的房子搬出来了,新租的房子没有扫地工具,一开始想省钱不买了,但实在忍受不了脏乱,特地去市场买了一套。原来的房子里面那一套工具已经用了很久,拖把接近报废,所以就把新的那一套放进去,拿了旧的那套到新租的房子里使用。

再比如买了草莓,俩人一起吃的时候,我肯定先吃小的,大的红的,都尽量留给她。煮面时,煎的好看的鸡蛋一定是先放在她的那一份,吃鱼时最嫩的部位一定先夹到她的碗里......

这些生活中的鸡毛蒜皮,一开始名为爱情,后面也叫亲情,同居的时间里,它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这平凡的日常,已经融进了生命,就像左手和右手,是身体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通过整理这些小事,我渐渐明白,为什么我昨天在叠衣服的时候,会突然悲伤了。以前出差时,她总会提醒我该带什么东西,虽然我能自己处理好,但她还是每次都提醒,我像个孩子一样,享受着她絮叨

我俩的爱情,起于一场玩笑,谁也没想到彼此能陪伴十年之久。这十年的时间,我说过的“我爱你”三个字有限,但是从2016年的1月18日那天起,心底就有了牵绊,这情绪无关风月,它确定了以后的路我不会自己走,日子再苦,它总暖着我。

我所谓的牵绊是参加年会时,因觉得场地很好,所以满脑子想着下次带她来游玩;是出差时,慢赶出发和紧赶返程;是一只风筝,始终需要一条线牵着,不然就会失去了飞翔的力量,也会失去方向。

苏轼写过,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我曾一个人走过318,出发时曾遇到一个同行的伙伴,后面走着走着,我们就分开了。两个人的时候,走得轻快,一个人的时候,就倍感疲惫。人生路,或许也是这样吧,在这样的快节奏的生活模式下,我喜欢孤独带来的自由,但与此同时又害怕孤独带来的无所依。

故当失去这一份牵绊之后,我就陷入一种不自觉的悲伤中。这或许就是那位长辈所提过的男人的脆弱。

但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失去的爱情之于目前的我,就是那失去了唯一一根风筝线的风筝,线断了,便不知飘向何方,线断了,就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如此想,人如何不能脆弱,悲伤呢?

愿看到此的你,好好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