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者占领身体五年后。
我将身体夺了回来。
可所有人都不信我真的回来了。
爸爸每天以看我自扇耳光为乐。
妈妈情绪崩溃时用针扎进我的身体。
哭着让我把她女儿还回去。
女儿被我打动。
却因为对我好被情绪失控的儿子推向车流。
巫医将我钉在棺材里。
要将我活埋。
千钧一发之际,出国的丈夫回来了。
我望着他,流下了血泪。
“州白……我好疼……”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
男人倏地红了眼,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皎皎,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1.
意识混沌中,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下一秒,头皮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我眼底冒出了泪花。
我还没从回到身体的怔愣中回过神。
就听到了儿子熟悉的声音。
“没错,这就是所谓的穿越者攻略者!”
他死死摁着我的头,逼我看向摄像镜头。
我这才意识到。
我的身体被胶水黏在了墙上。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
我看着儿子猩红的双眼,张了张嘴。
“阿伦……?”
这一句呼唤激怒了儿子。
他死死瞪着我,怒吼道。
“闭嘴!不准叫我!”
他缓了缓,忽然笑了。
“这就是攻略者。”
他一边对着屏幕说,一边从旁边端起一盆滚烫热水,眼睛也不眨地尽数泼在了我身上。
疼痛袭来,我控制不住喉底的声音。
惨叫出声。
“你们攻略者不是可以用积分兑换东西屏蔽痛觉吗?”
儿子眼神阴沉,眸子里尽是恨意。
“直播间这么多人好奇呢,你给他们看看啊!”
我疼得浑身都在抖。
还没开口,妈妈就推门而入。
我眼眶里盈满泪水,望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下意识张口。
“妈……”
妈妈愣了愣,随即拧着眉头对儿子道。
“你妹妹睡着了,别继续折腾了。”
她嫌恶地撇我一眼。
“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妈,我嫌恶心!”
儿子关了直播,骂了句“晦气”。
两个人一同转身,门在我面前被关上,隔绝了最后一抹亮光。
我终是忍不住,哽咽了出声。
为什么没认出我啊……
被攻略者抢占身体的这五年里。
我并不是没有一点意识。
我看着她刚占领我的身体就被爱我的人察觉。
看着她无论如何做,也得不到他们的爱。
看着她被折磨,被嫌弃。
只觉得大快人心。
她经受着身体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终于忍不住,扭头将我的身体还给了我。
可我没想到,相认的过程居然会如此艰难。
我被黏在墙上强撑了一夜,身上的伤口开始溃烂,我一晚上没合眼。
第二天中午。
门又被打开了。
儿子站在门口,面带嘲讽地看着我。
“居然没下来?”
“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不让你的系统帮帮你?”
2.
儿子走过来,不耐烦地将我从墙上弄了下来。
我跪在地上,听着他一口一个贱人,终于忍不住。
强撑着身子起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沈伦!把你的嘴给我放干净一点!”
我死死瞪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妈妈从小就教育你要做一个有教养的人,你就算再讨厌一个人也不该出口成脏……”
我话没说完。
忽然被一把推倒在地。
儿子怒吼道。
“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他骑在我身上,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抢走了我妈!凭什么要我给你好脸色!把我妈还给我!还给我!”
他声音大,哭腔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一滴滴泪水砸在我身上。
“把我妈妈还给我……”
我挣扎着,心中不忍,挣扎着出声。
“阿伦……是我,我是妈妈……”
掐着我的力道陡然一松,儿子恍惚地看着我。
他什么也没说,只站起身一脚踹翻了凳子。
“下次你再装她,我发誓,我一定杀了你。”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会让人送药给你,你必须把我妈妈的身体养好了。”
我呆坐在地上,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将黏在一起的头发尽数剪光了,颤抖着手给丈夫沈州白拨去了电话。
我知道。
他一定,一定能认出我。
可我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却是女人接的电话。
“你这个黄脸婆怎么不消停!阿白在洗澡,没空理你!”
随后,电话被挂断。
我如遭雷劈,看着手机界面,安慰自己。
没事的……
州白肯定是故意气攻略者才这么干的。
只要见面以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就好了。
我强打精神,将自己收拾了一遍。
出门时,我看到了窗台枯萎的花。
那是我五年前摆放的,不知道家里人怎么保存的,居然现在还在。
我端起来,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
一声暴喝在我身后响起。
我愣了愣,回过头,一句“爸”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把推开。
白了一半头发的爸爸跪在垃圾桶前。
颤抖着手将那盆枯花拾了出来。
花的枝叶花瓣都已经干碎成了粉末,现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盆。
爸爸流下了浑浊的眼泪。
我有些心疼,正准备开口,他却猛地转过头。
径直给了我一巴掌。
“谁允许你动她留下的东西!”
他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怒吼道。
“你找死是不是!”
“最近没让你自扇耳光你就飘了是吗?现在,立刻马上扇自己三十耳光!”
我愣愣地看着他,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解释道。
“爸,我不是攻略者,我是你的囡囡啊,我回来了……”
听到我这么说爸爸反而怒气更盛。
“你又想耍这套把戏?!”
他拽着我的手腕,直接将我推进了后院的猪圈里。
我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多了猪圈。
但我小时候被人欺负推进猪圈。
差点被猪吃了。
从那以后格外怕猪。
“爸?”
我心知肚明攻略者或许曾经假装过我。
便不再解释。
只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我错了,放我出去好不好,爸……”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里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爸爸定定地看着我。
像是透过我,看到了什么人。
但最后,他依旧没松口。
“在这里待着!要是让我发现你偷跑,你试试。”
3.
小时候的记忆袭来,我躲在角落,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要时时刻刻提防着猪的啃咬,还要鼓励自己。
熬了不知多久。
终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被放了出去。
狼吞虎咽吃饭时,我想。
我需要证明自己。
我将目光挪向了旁边的钢琴。
随即,我呼出口气,慢慢弹奏起来。
悠扬的钢琴曲从我手下飘出,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是我七八岁的女儿。
她试探地看着我,眼睛里是好奇。
“谁允许你碰钢琴的!”
就在女儿想朝我走来时,儿子的声音响起。
我站起身,解释道。
“阿伦,这是妈妈作的钢琴曲,小时候妈妈还教过你,你忘了吗……”
他冷冷看着我。
“你又耍了什么手段,再怎么学,你也不是我的妈妈。”
他弯下腰牵住女儿的手,带着她走了。
我无助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
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厨房上,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你是妈妈吗……”
怯懦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发现是女儿。
我将做好的蛋羹端过去,用勺子挖起一口。
“是我,你信我吗?”
女儿犹豫了一会,还是张开嘴吞了下去。
“我信……那个女人从来不会给我好脸色,她不会像你这么温柔。”
我眼眶一热,将她抱进了怀里。
就在这时。
正准备出门的儿子撞见了这一幕。
“放手!”
他一把拉开女儿,怒气冲冲瞪着她。
“你干什么!你跟她亲近对得起我们妈妈吗!”
头一次看见疼爱他的哥哥这么凶。
女儿忍不住,咬着嘴唇哭了起来。
“她是妈妈,哥,她真的是妈妈……”
“闭嘴。”
儿子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拽着女儿就将她带离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叹了口气。
下一秒,我被扑倒在地。
披头散发的妈妈压着我,压不住声音里的哭腔。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获取了我们囡囡的记忆?”
高光一闪,我怔愣着,眼睁睁看着一把针扎进了我的身体。
妈妈扬手,又要往下扎。
我下意识推开她,看着疯狂的妈妈,哭着解释。
“不是,不是的,妈……”
可是妈妈压根不听我的解释。
就要朝我冲来。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踉跄着冲出了门。
身体上的疼痛与方才的画面挤压着我的心脏。
我低下头,擦干了眼泪,思索良久后。
低下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到了约定的的地点。
我激动地看着许多年不见的好友,语气雀跃。
“殷商!”
我想冲过去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她冷冷看着我。
“你又想搞什么鬼?”
我张了张嘴。
下一秒,我被她抓着领子摁在墙上,直接被咖啡泼了满脸。
店里客人纷纷尖叫出声。
殷商凑近我耳边,低声威胁道。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她漠然地看着我,眼睛里不见曾经的温柔。
“今天见面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你要是再在沈家作妖,我饶不了你!”
她松开手,我脱力一般坐在地上。
喃喃自语。
“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呢……”
殷商正要开口,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妈妈,救我呜呜呜……”
女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我的耳朵。
我愣了愣,随即拔高音量没忍住喊出了声。
“小夭!怎么回事,你在哪?!”
“你不准对不起妈妈,不然我连你也不会轻饶!”
下一秒,儿子激动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
车辆急刹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无论我再怎么呼喊,女儿都再也没回应了。
4.
我疯了一样赶去儿子女儿上学的那个路段。
推开人群。
我看见。
女儿破裂的手机掉在地上。
不远处,一辆车撞在了绿化带上,身着校服的女儿无知无觉躺在地上。
我瞳孔一缩,踉踉跄跄扑了过去。
“小夭……小夭,你别吓妈妈,你醒醒……”
摸到她冰冷的身体,我忍不住崩溃地哭出了声。
儿子瘫坐在地,双眼无神。
殷商跟在我身后,脸上也显示出茫然。
“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家里人纷纷赶了过来。
妈妈一把推开我,抱起女儿的身体,放声痛哭出声。
“要不是你,小夭跟阿伦怎么可能会起争执!”
询问完毕的爸爸指着我的鼻子怒骂出声。
我捂着脸,顾不上反驳。
我知道,他们失去了孙女急需一个发泄口。
可我失去了女儿。
我又何其无辜?
儿子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姥姥,姥爷,她现在越来越像妈妈了,现在还害死了妹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爸爸沉声道。
“我今天就是去找巫医的。”
他一挥手。
我还没来得及多跟女儿相处一会。
就被一群保镖拖着上了车。
我疯狂地拍打着车窗。
“干什么!放我出去!”
车辆驶离,我看着周围越来越陌生的景色,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看到身着一身黑衣的蒙面女人时我彻底愣住了。
她闭着眼,低声念着什么,叫我来了,连忙让人把我摁在棺材里。
我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拿钢钉的男人们朝我靠近。
“你们想干什么……”
巫医偏头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爸妈还有儿子。
恭敬道。
“仪式可以开始了,结束后,你们的女儿就能回来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沈皎!我……”
我话没说完,突然被钻心刺骨的疼痛逼得噤了声。
一根钢钉直接插进了我的大腿里。
鲜血喷涌。
我疼得脸色惨白。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一根钉子又穿透了我的掌心!
我惨叫出声,被接二连三的疼痛逼得浑身颤抖。
一根、两根、三根……
我全身上下都被钉在了棺材里。
血液浸透了棺木。
我听见巫医道。
“把棺盖上,把她活埋一天以后,本人就回来了。”
我摇着头,一脸痛苦。
“不……我会死的……”
可没人听到我的话。
千钧一发之际,我看到了接到女儿死讯刚刚赶到,从车上走下来的沈州白。
岁月在他脸上似乎没留下痕迹。
他依旧是那么意气风发。
我望着他,缓缓流下了两行血泪。
“州白……”
“州白,我好疼……”
我的声音很小。
可原本径直走向爸妈的他却停住了脚步,猛地朝我看来。
我张了张嘴,无声地哭泣。
他倏地红了眼,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皎皎,是你吗?你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