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ICU等钱续命,老公却用我的年终奖给女主播刷了十个嘉年华。
看着余额为零的银行卡,我冲到他面前。
“你动了我妈的救命钱?”
“你妈那身子骨还救什么救?”
婆婆撕下面膜。
“不如让我儿子花得开心点。”
老公终于抬眼,轻飘飘地说:
“就是啊,你妈救什么命?”
“她都六十八了,我这是帮你减轻负担。”
婆婆点头:“我儿子说得对。”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把结婚证拿出来放在桌上,撕成两半。
“明天九点,民政局见。我们离婚。”
1
老公裴煜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恼怒。
“离婚?岑雾,你是不是疯了?就为了这点小事?”
他口中的小事,是我母亲续命的钱被他拿去刷给女主播。
我身后的婆婆啧了一声。
“大惊小怪什么?你妈都快七十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
“我们家裴煜是独子,压力多大啊,花点钱放松放松怎么了?”
“再说了,你都嫁进我们家了,你的钱就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
婚后三年,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开销,他的工资卡,我从未见过。
他说男人在外需要应酬,需要体面。
我信了。
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他,给他买名牌西装,名牌手表,让他风风光光地出门。
而我,已经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坚如磐石,以为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直到医院的催款单和银行卡里冰冷的0同时摆在我面前。
到现在,我只想离婚,好好照顾我妈。
“我再说一遍,”
我看着裴煜,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裴煜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岑雾,你长本事了是吧?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你拿什么给你妈付医药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份破工作一个月才几个钱?这三年要不是靠我,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妈早喝西北风去了!”
“我告诉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个头道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你和你妈就等着被医院赶出来吧!”
婆婆在一旁帮腔,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裴煜肯要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个只会关在屋里摆弄那些破布头的女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她口中的破布头,是我的信仰,缂丝。
一寸缂丝一寸金,这项古老的技艺,是我从外婆手里继承下来的。
只是这门手艺寂寞、清苦、耗时长,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
他们不懂,也不屑于懂。
除了上班时间,我就会在家里不断练习缂丝技艺。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依附裴煜而生的、毫无价值的家庭主妇。
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内心早已麻木。
我没有再争辩一句,转身回到房间,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行李箱。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一个放着所有缂丝工具的木盒,还有一幅我用防潮布层层包裹、从不对外示人的卷轴。
“哟,还真要走啊?”
婆婆抱着臂膀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
“走了可就别回来哭!我儿子这么优秀,想嫁给他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去!”
裴煜则是一脸笃定,他点燃一根烟,轻蔑地吐出一个烟圈。
“让她走。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她能撑几天。不出三天,她就得哭着回来求我。”
2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张我曾经深爱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又令人作呕。
“裴煜,”我平静地说,“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这么个晦气又没用的女人!”
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伴随着婆婆尖酸的刻薄笑声。
我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家。
走出小区的那一刻,强撑的冷静终于分崩离析。
我蹲在路边,眼泪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不是为那段失败的婚姻,而是为我远在ICU里生死未卜的母亲。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岑女士吗?您母亲的情况刚才突然恶化,需要立刻进行紧急手术,请您尽快过来缴费并签字!”
“多少钱?”我的声音在发抖。
“手术费和后续的进口药物,至少需要三十万。”
三十万。
像一座山,轰然压下,让我瞬间无法呼吸。
我擦干眼泪,用最快的速度打车赶到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寂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滴滴声。
隔着厚重的玻璃,我看见母亲苍白的脸上罩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表情凝重:
“岑女士,必须马上做决定。我们已经给你争取了时间,缴费窗口一个小时后关闭,如果费用不能到位,手术就无法安排。”
我攥紧了那张冰冷的病危通知书,一股无力感袭来。
“医生,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准备手术,钱,我马上去想办法。”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喂,小雅,我急需一笔钱,你能借我一点吗?”
“雾雾啊,真不巧,我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都压得喘不过气,实在对不住啊。”
“李姐,我妈妈病重,能不能预支一下工资?”
“岑雾,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再说你最近请假这么多,项目都耽搁了,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是没有了。”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是一句又一句的推诿。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哟,这不是我那离家出走的好老婆吗?怎么,没钱了?没地方去了?”
3
我抬头,看到裴煜和他妈正站在我面前,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在家不是还挺能耐的吗?”
婆婆用她那刚做的指甲戳了戳我的肩膀。
“怎么样?要不要跪下来求求我们家裴煜?他要是心情好了,说不定就发发善心,赏你几个钱给你妈买口好点的棺材。”
“妈!”
裴煜假意呵斥了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怎么说话呢?好歹也是我丈母娘。”
他蹲下来,与我平视,眼中满是施舍般的怜悯。
“岑雾,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跟我回家,给我妈端茶倒水认个错,再把你的那些破烂工具都扔了,以后安安心心在家伺候我。”
“我就把那二十万,不,十万,给你妈交了住院费。”
他刻意压低了价格。
“至于手术?我看就算了吧,那么大年纪了,何必再受那个罪。让她安安稳稳地走,也算是你的孝心了。”
“这样,你也不用欠债了,无债一身轻啊。”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听着他那些恶毒的话,心中直犯恶心。
我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背脊。
“裴煜,我就是去卖血,去要饭,也不会求你一分一毫。”
“我们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此话一出,裴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道:
“给脸不要脸!岑雾,你等着!我等着看你怎么给你妈收尸!”
说完,他拽着他妈,气冲冲地走了。
走廊再次恢复了安静,我靠着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下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行李箱里那个坚硬的卷轴。
《云海间》。
那是我耗费了整整三年心血,复刻古代名画的缂丝作品。
它使用了早已失传的三色晕针法,其工艺之复杂,价值之高昂,连我的外婆都称之为神作。
我本想将它作为传家宝,永远珍藏。
但现在……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我颤抖着手,从通讯录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号码。
陆老夫人。
她是国内顶级的收藏家,尤其痴迷古代织绣。
三年前,我曾为她修复过一件宋代的绣品,她对我赞不绝口,并留下了她的私人电话,说若有顶级作品,可随时联系她。
这三年来,我从不敢打扰。
但现在,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
“陆,陆老夫人,您好,我是岑雾。”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三年前,我帮您修过瑞鹤图。”
“哦,是你啊,小岑。”
老夫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
“我记得你,手艺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有一件作品,想请您,鉴赏一下。”
“哦?是你的新作吗?”老夫人显然很有兴趣。
“是的,我现在就在市中心医院,能现在给您送过去吗?”
我几乎是在恳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孩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你声音不对。”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说:
“我妈妈病危,急需手术费,这是我,我最后的办法了。”
4
“你别哭。”
老夫人的声音沉稳下来。
“你在医院等着,哪里都别去。我派人来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恭敬地为我打开车门,将我带到了市郊一处中式庄园。
陆老夫人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然清亮犀利。
她没有多问,只是示意我将作品展开。
当云海间那幅长达两米,描绘着日出时分云海翻腾的壮丽景象的画卷,在灯光下缓缓展开时,整个房间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这,这是……”
陆老夫人的手都有些颤抖,她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嘴里喃喃自语。
“这配色,这光影,天哪,这是失传了近百年的三色晕针法!”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孩子。这是你做的?”
我点点头。
“好!好!好!”
老夫人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真是天佑我中华,让我们这一代还能见到如此国宝级的技艺重现人间!”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卷,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孩子,你这幅作品,打算出多少钱?”
我咬了咬唇,报出了一个我此刻最需要的数字:“三十万。”
陆老夫人闻言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三十万?孩子,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也是在侮辱这件作品!”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张支票,递给我。
“这里是三百万。这只是定金。”
我看着支票上那一长串的零,彻底呆住了。
“这……这太多了……”
“不多。”
陆老夫人将支票塞进我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这幅云海间,我要了。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后续我会请专业机构进行估价,剩下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她顿了顿,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先拿着这笔钱去救你母亲,什么都比不上人命重要。等你母亲情况稳定了,我们再谈后续的事。”
“去吧,我的司机就在外面,让他送你回医院。”
我捏着那张支票,对着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陆老夫人,谢谢您!”
“谢什么,”
老夫人扶起我,拍了拍我的手。
“是你的才华救了你自己。孩子,记住,手握绝技,走到哪里都饿不死,也永远别看轻自己。”
凌晨一点,我将三百万的支票交给了医院的财务主管,他惊讶地反复确认后,立刻为我办妥了所有手续。
“岑女士您放心,我们马上安排全院最好的专家为您母亲手术!”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我坐在外面冰冷的长椅上,却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天快亮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医生连忙扶住我:“你快去休息一下吧,脸色太差了。”
我点点头,将母亲安顿到VIP病房后,才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将我惊醒。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不是说没钱就不能手术吗?她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