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 年 1 月 11 日黎明，土默特左旗。

董吉召拎着半瓶烧刀子，一脚踹开自家门——“咣”一声门闩飞进灶膛，火星子四溅。

炕上两条人影猛地弹开，那是他的女人和一个陌生男人。

“好哇！偷到老子的炕头来了！”

董吉召“咔啦”一声将步枪上膛，枪口顶着那男人脑门。女人赶紧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别——他是天上掉下来的！”

枪口下的男人颤抖着举起双手，衣服上的徽章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董吉召愣了半秒，牙缝里挤出一句：“都别出声——谁动，我崩了谁！”

这个陌生男人名叫张立义，隶属于“黑猫中队”，由美国CIA 直接掌控，专门从事侦察我国大陆的秘密活动。

十个小时前，他从台湾桃园基地起飞，美方顾问跟他说：“新系统能骗过萨姆-2，你不用担心，内蒙古没有危险区。”

张立义笑了笑，走进了飞机驾驶舱。U-2像一支银针扎进黑绸般的夜空，航向 290，目标包头核燃料厂。

当晚，距呼和浩特 80 公里的萨拉齐镇，地空导弹一营营长张伯华在指挥车里盯着“反电子预警 2 号”示波器，那是第四机械工业部 10 所 58 天赶制的“怪盒子”。它把萨姆-2 的制导雷达改成跳频工作，每秒 300 次变频，像一把会翻花的折刀，专破“第 12 系统”。

张立义驾驶的飞机刚刚出现，就被新装备给侦测到，一营随即进入一等战备。

21 点 14 分 55 秒，三枚导弹点火，间隔 6 秒。

第一枚穿云破月，第二枚直插肋下，第三枚在 U-2 尾椎 3 米处爆炸。

黑夜里绽开一朵无声的白菊，U-2的机身断成两截，像被折断的吸管。

张立义被弹射座椅抛进零下 30 度的夜空，降落伞张开的一瞬，他听见自己心脏“咚”地一声——不是跳，是裂。

落地不到 3 分钟，极寒就把他的指节冻成青紫。飞行靴陷进雪窝地，每拔一次都像撕掉一层皮。就这样，他走了 4.8 公里。当指尖敲到董家的门时，他已失去知觉。

董妻李凤英听见声音，把人拖进屋，让他躺到坑上取暖。

就在此时，董吉召回来了。

他参加过 59 年国庆战备，见过被击落的 RB-57D 残骸，一眼认出了那半截飞行章。

“你是开飞机的？”董吉召一边问，一边让老婆煮了一锅面条给他吃。

张立义没吭声，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吃着面。当吃到第四碗时，他突然笑道：“大姐，面条真香。”

董吉召见他不愿意多说，便转身出门。十分钟后，村民兵连长带着人赶了过来。

张立义被架出门时，回头冲李凤英鞠了一躬，说：“谢谢你的面条。”

当晚，张立义被安排了在哈素公社书记云布龙的办公室里。

第二天，呼和浩特发来急电：空军司令员吴法宪、副总长王诤连夜飞抵。

与此同时，台湾“空军总部”发布讣告：张立义少校“执行任务不幸殉难”，追晋中校，入祀忠烈祠。

同日，张立义的妻子张家淇抱着女儿在台北松山机场迎接覆盖“青天白日”旗的“空棺”，哭到昏厥。

而张立义则被送往了北京，在 301 医院度过了11 个月。

他的双脚重度冻伤，院方一度考虑截肢，经全力救治保住了肢体，但仍留下了终身残疾。

1969 年 10 月，张立义获释，被安排到南京军区空军“五七干校”当农机手。

1972 年，他考入南京航空学院，毕业后留校，参与“运-7”导航系统改进。

1981 年，美国 CIA 通过“中美联络处”递话：愿以 30 万美元“补偿”，换他赴美。

张立义得知后，提了两个条件：

1. 把父母从台湾接出；

2. 给南京航大捐一套风洞试验设备。

CIA 照单全办。

1982 年，张立义飞抵洛杉矶，国内外媒体进行了广泛的报道。已经再婚的张家淇看到报纸，当场晕厥。台湾“国防部”则注销了其军籍，将忠烈祠牌位悄悄撤下。

1990年，张家淇的第二任丈夫决定成全她，主动提出离婚。

1991年4月，张家淇前往美国，并与张立义复婚。

1993 年，张立义携妻回内蒙古探友。

彼时，董家已盖起砖房。张立义见到董吉召后，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接着把一包台湾长寿烟、一盒美国巧克力、一本南京航大的纪念册递过去。

董吉召咧嘴笑道：“那年你吃我四碗面条，今天还了。”

那晚，李凤英又煮了一大锅面条，这次还放了很多羊肉。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吸溜声此起彼伏。

吃到一半，张立义突然抬头，看见窗棂外一轮明月。

他轻声说：“月亮没变。”

董吉召没听清，问：“你说啥？”

张立义摇头笑：“没啥，我说……面条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