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常委会议室里，我刚说完要重新审计开发区项目，市委书记王海涛“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林辰！你一个省里来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基层规矩！开发区重建是江州市头等大事，容不得你瞎折腾！”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1
王海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子，语气冰冷：“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开发区重建的全部责任就交给你。三个月内要是出任何问题，你就主动辞职，别在江州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心里清楚这是他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三年前那场“7·12”坍塌事故，十二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最后却只定了个施工方违规操作。而王海涛，这个当年一手遮天的市长，如今已经成了江州市委书记。
“王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开发区的事办好。”我平静地回答。
散会的时候，常务副市长李军故意放慢脚步，走到我身边低声嘲讽：“林副市长，省里来的镀金也得看看地方。江州这潭水，深着呢。”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酒店房间，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一个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话：“鱼已经上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江州的夜景，心里默念：十二位遇难者，三年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2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市政府办公室，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卫国就找上门来了。
“林副市长，这是开发区重建项目的资金申请报告，您签个字吧。”张卫国把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拿起报告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张主任，这上面的工程款怎么比市场价高出了百分之三十？还有，这些施工单位的资质证明怎么都这么模糊？”
张卫国脸色一变：“林副市长，这都是经过市委市政府批准的。王书记都看过了，您就别为难我了。”
“王书记看过了？”我放下报告，“那正好，我正要找王书记汇报工作。不过在这之前，开发区的所有资金账户先冻结，等我审核完所有合同再说。”
“什么？”张卫国猛地站起来，“林辰！你别太过分了！冻结资金账户，开发区的工程就全停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既然分管开发区，这个责任我自然担得起。”我冷冷地说，“张主任，现在是上午九点，下午五点之前，把所有施工合同原件和施工单位的完整资质证明送到我办公室。少一份，我就直接向市委建议撤换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张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甩门而去。
他刚走，我的秘书小陈就小心翼翼地说：“林副市长，张主任是李副市长的人，您这样做会不会……”
“没事。”我打断他，“你去通知市财政局，立刻冻结开发区的所有资金账户。有任何问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小陈点点头，赶紧出去了。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李军的电话就打来了。
“林辰！你什么意思？谁给你的权力冻结开发区的资金账户？”李军在电话里咆哮道。
“李副市长，我是分管工业和开发区建设的副市长，这是我的职责。”我平静地说，“开发区的资金使用存在严重问题，我必须先查清楚。”
“存在严重问题？我看是你故意找茬！”李军怒道，“我告诉你，立刻解冻账户，否则我就向王书记汇报！”
“你尽管去汇报。”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3
下午三点，我正在办公室审核合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小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林副市长！不好了！外面来了几十个工人，说是开发区的施工队，他们说我们冻结了资金，他们拿不到工资，要找您讨说法！”
我站起身：“走，去看看。”
市政府大楼门口，几十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正吵吵嚷嚷，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
“省里来的官老爷不把我们工人当人看！”
“让林辰出来！”
我走到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人群：“大家安静一下！我是林辰，江州市副市长，分管开发区工作。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跟我说。”
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指着我骂道：“你就是林辰？你凭什么冻结我们的工资？我们辛辛苦苦干了几个月，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位同志，开发区的资金确实被冻结了，但不是我故意拖欠大家的工资。”我大声说，“是因为开发区的工程款存在严重问题，有大量资金被挪用了。我正在调查这件事，只要查清楚，我保证一分不少地把工资发给大家。”
“你骗人！”男人吼道，“我们老板说了，就是你故意刁难我们！今天你要是不发工资，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其他工人也跟着起哄。
我看着那个男人，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施工队的负责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喊道：“我叫王虎！是宏达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怎么了？”
“王虎是吧。”我点点头，“那我问你，宏达建筑公司上个月刚从开发区管委会拿到了五百万的工程款，这笔钱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给工人发工资？”
王虎脸色一变：“你……你胡说！我们根本没拿到钱！”
“没拿到钱？”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这是市财政局的转账记录，上个月十五号，五百万已经转到了宏达建筑公司的账户上。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下面的工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王虎。
王虎慌了：“那……那是材料款！不是工资！”
“材料款？”我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们公司的采购合同，上个月你们只采购了一百万的材料。剩下的四百万呢？”
王虎彻底慌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看，是你们老板把钱挪去干别的了吧。”我大声说，“今天你们来闹事，根本不是为了工资，是有人指使你们来给我施压的！”
我转向其他工人：“大家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楚资金去向，保证大家的工资一分不少。但是如果有人继续在这里闹事，妨碍政府办公，那我只能请公安局的同志来处理了。”
工人们面面相觑，都开始小声议论。
王虎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走。
“站住！”我大喝一声，“王虎，你涉嫌聚众扰乱公共秩序，跟我去公安局一趟！”
两个早就等在旁边的警察立刻上前，将王虎控制住。
其他工人见带头人被抓，也不敢再闹，纷纷散去。
4
处理完闹事的工人，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王海涛打来的。
“林辰，你行啊。”王海涛的语气很不好，“刚上任没几天，就把市政府搞得鸡犬不宁。还让公安局抓了施工队的负责人，你想干什么？”
“王书记，王虎聚众扰乱公共秩序，公安局依法处理，没什么问题。”我说。
“没问题？”王海涛冷笑道，“现在施工队都停工了，工人情绪很不稳定。要是出了什么群体性事件，你负得起责任吗？”
“王书记，只要把挪用的资金追回来，给工人发了工资，工程自然会复工。”我说，“我已经让人去查宏达建筑公司的账目了。”
“够了！”王海涛怒道，“林辰，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开发区的事不是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心里清楚，王海涛已经开始急了。
晚上七点，我正在酒店房间看资料，突然听到敲门声。
我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谁？”我问道。
“林副市长，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刚。”男人低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
赵刚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林副市长，这是三年前『7·12』坍塌事故的部分现场照片。”
我接过U盘，心里一震：“赵局长，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当年事故发生的时候，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民警。”赵刚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照片都是我当时偷偷拍的。后来王海涛下令封锁现场，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都被收缴了，我藏了一份。”
我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里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场景惨不忍睹，倒塌的楼房下面压着很多人，到处都是血迹和哭声。
“王海涛为什么要封锁现场？”我问道。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施工方违规操作。”赵刚咬牙切齿地说，“是楼房本身的质量问题！钢筋用的是次品，混凝土强度严重不达标！而这个项目的开发商，就是王海涛的小舅子！”
我握紧了拳头：“那为什么最后定的是施工方违规操作？”
“王海涛一手遮天。”赵刚说，“他买通了事故鉴定专家，篡改了鉴定报告，还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施工方的项目经理。那个项目经理最后被判了五年，现在还在监狱里。”
“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证据。”赵刚看着我，“但是王海涛的势力太大了，我根本扳不倒他。直到您来了，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看着赵刚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赵局长，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给遇难者一个交代。”
5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召开办公会，专题研究开发区重建工作。
王海涛亲自主持会议，李军和张卫国坐在他旁边，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讨论开发区重建的资金问题。”王海涛说，“林副市长，听说你冻结了开发区的所有资金账户，导致工程全面停工，有这回事吗？”
“是的，王书记。”我站起来说，“我在审核开发区项目的时候，发现资金使用存在严重问题，很多工程款明显高于市场价，还有大量资金去向不明。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我暂时冻结了资金账户。”
“严重问题？”李军冷笑一声，“林副市长，说话要有证据。你说资金有问题，证据呢？”
“证据当然有。”我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证据。宏达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五，他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海涛书记的小舅子张强。还有，上个月他们拿到五百万工程款后，只花了一百万买材料，剩下的四百万转到了张强的私人账户上。”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王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