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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人家: 看懂吴珊珊对宋莹的再度报复, 才晓她为何最恨庄家

小巷人家:看懂吴珊珊对宋莹的再度报复,才晓她为何最恨庄家.......那年的苏州,棉纺厂大院的红砖楼被晒得发烫,墙根下的

小巷人家:看懂吴珊珊对宋莹的再度报复,才晓她为何最恨庄家.......

那年的苏州,棉纺厂大院的红砖楼被晒得发烫,墙根下的青苔蔫成了深褐色,只有公共水龙头底下常年积着一滩水,围着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家属,嘴里嚼着刚从厂门口布告栏撕下来的房改文件。

文件是三天前贴的,苏州棉纺厂的公房改革正式落地,承租满五年的本厂职工,可按工龄折算优惠,全款买下现住公房的产权。

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算工龄、凑房款,连平日里很少露面的退休老工人,都拄着拐杖往房管科跑。

远在广州的宋莹,是打长途电话给黄玲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电话里她的声音还是老样子,脆生生的,带着广州那边晒出来的热乎气,说玲姐,这事你帮我盯着,房款我下周就汇过来,全权交给你和筱婷办,别的我都不怕,就怕厂里流程麻烦,你也知道,我和武峰早就调去广州了,厂子里的事,两眼一抹黑。

黄玲坐在自家客厅的藤椅上,手里转着钢笔,对着话筒应下来。她知道这套房子对宋莹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间简单的公房,是林武峰刚进厂时分的婚房,是林栋哲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和宋莹隔着一堵墙,互相搭着把手过了十几年的见证。

后来林家举家迁去广州,房子空了大半,宋莹只把朝南的大房间借给了向鹏飞住,其余的东西分毫没动,连当年她俩一起打的木柜子,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擦得一尘不染。

黄玲挂了电话,转头就跟庄超英说了这事。庄超英正趴在书桌上备教案,闻言抬了抬头,说手续上应该没什么问题,老林当年的承租合同都在,房租也从来没断过,就是得跑几趟房管科,筱婷在机关上班,对这些政策熟,让她跟着跑最合适。

庄筱婷当天晚上就回了家,黄玲把宋莹的托付跟她说了,她一口应下来,说妈你放心,我明天就去厂里调档案,把材料都备齐,宋阿姨的事,我肯定办得妥妥当当。

没人想到,这件看似顺理成章的事,会在半个月后,撞进一张精心织了半年的网里。更没人想到,织这张网的人,是吴珊珊。

大院里的人提起吴珊珊,最先想起的,还是两年前那场闹得不大不小的借房风波。

那是 1993 年,吴珊珊的弟弟吴军要中考,她找到黄玲和宋莹,红着眼圈说,家里继母天天吵,吴军根本没法安心看书,想借林栋哲的房间住几个月,等中考结束就搬出来。

那时候宋莹已经在广州了,长途电话里她跟黄玲商量,说珊珊这孩子从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吴军也是个老实孩子,要是只是借住几个月,也不是不行。但黄玲心思细,一眼就看穿了吴珊珊的算计。

她太了解吴珊珊了。

这姑娘从小在大院里长大,心思重,敏感得像根绷紧的弦,成绩原本比庄图南还好,是大院里公认的能考上大学的好苗子。结果中考那年,她爹吴建国为了讨好后娶的老婆张阿妹,偷偷改了她的志愿,把重点高中改成了师范中专,说早点毕业赚钱养家,别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

就这一下,把吴珊珊的人生彻底掰弯了。她去中专报到的那天,在大院门口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没跟任何人说话。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眼里的光就灭了,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黄玲和宋莹看着她长大,可怜她的遭遇,平日里没少帮她。

她青春期来例假,不敢跟刻薄的继母说,是宋莹把她拉到家里,给她拿了卫生带,煮了红糖鸡蛋,怕她不好意思,还特意让黄玲陪着,给她缝了个藏青色的布包,让她装东西;

她被继母锁在门外,大冬天的站在楼道里哭,是黄玲把她拉进自家屋里,给她热了饭,留她住了一夜;

庄超英更是常年无偿给吴军辅导功课,从初中到高中,一分钱没收过,连练习册都是庄超英给找的。

可这些好,在吴珊珊那里,慢慢就变了味。

黄玲后来跟宋莹说,吴珊珊来找她们借房,根本不是为了吴军的学习。

她算准了,庄超英一辈子信奉读书至上,拿中考当天大的事,绝不会开口拒绝;也算准了,宋莹在广州,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要黄玲松了口,这房子就等于落到了她手里,住进去容易,再想让她搬出来,就难了。

更阴的是,她把这事同时捅给了黄玲和宋莹,明摆着是要挑拨她俩的关系。

宋莹要是答应了,就是不顾黄玲的立场,平白给黄玲添了麻烦;宋莹要是不答应,就坐实了往日的情分都是面子情,她往后就能拿着这事,在大院里说宋莹和黄玲的闲话。

最后是宋莹在电话里发了火,直接跟吴珊珊说,房子我借给鹏飞住了,他在苏州做生意,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吴军要复习,我可以出钱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想住我的房子,不行。

这事才算完。大院里的人都说吴珊珊不懂事,拿着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可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失败的借房风波,只是吴珊珊的一次试探。

她从这件事里,摸透了两件事:第一,黄玲和庄超英要体面,就算看穿了她的算计,也不会跟她彻底撕破脸;第二,宋莹远在广州,对这套房子的掌控力,远不如她这个守在大院里的人。

也是从这时候起,她心里的那张网,就开始织了。

吴珊珊嫁给刘健,是 1991 年的事。

刘健是棉纺厂副厂长刘宏斌的小儿子,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工作,厂里的姑娘没人愿意嫁给他。吴珊珊愿意,不是看上了刘健,是看上了他爹刘宏斌手里的权力。

她太想往上走了。

中专毕业之后,她被分到了郊区的一所小学当老师,每天要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上下班,继母天天在家指桑骂槐,说她读了这么多年书,赚的钱还不够家里买菜的,不如早点嫁了换彩礼。

她看着庄图南考上同济大学,看着庄筱婷一路顺风顺水进了重点高中,看着她俩从小一起长大,人生却天差地别,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偏执地认为,自己的人生之所以变成这样,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是因为没有一个能给她托底的家。

庄家兄妹能有今天,不过是摊上个好父母,庄超英是老师,能给孩子规划人生,黄玲心思细,能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而她,只有一个懦弱的爹,一个刻薄的继母,和一个需要她拼尽全力托举的弟弟。

嫁给刘健,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追上庄家的路。她以为成了副厂长的儿媳,就能在棉纺厂大院里站稳脚跟,就能和庄家平起平坐,就能让那些以前可怜她的人,都抬头看她。

可真嫁进去,她才发现,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婆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婆婆天天在外面说,她是看中了刘家的地位,死皮赖脸贴上来的,家里的家务全让她做,工资也要上交大半;

刘健结了婚就露了原形,天天出去打牌喝酒,半夜才回家,输了钱就回来跟她吵架;

就连厂里的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叫她一声刘师母,背地里还是说她是吴建国的女儿,后妈厉害,娘家没人,不过是攀了高枝。

她在婆家受的气,没地方撒,只能憋在心里。

每次在大院里碰到黄玲,看着黄玲穿着得体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刚买的菜,跟邻居笑着打招呼,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

黄玲也受婆婆的气,庄家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一辈子压榨庄超英,没少给黄玲脸色看,可黄玲从来没像她这样,把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庄超英就算再愚孝,大事上也从来没亏过黄玲,两口子一起扛着,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一双儿女都培养得出类拔萃。

而她呢?

她拼尽全力嫁进了副厂长家,以为拿到了阶层跃升的门票,结果发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泥潭。

她不敢承认自己选错了路,不敢承认自己的短视和贪婪,只能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到庄家身上。

在她的认知里,是庄家的存在,衬得她的人生格外失败;是庄家的体面,戳破了她拼命维持的虚假光鲜;是庄家当年给她的那些善意,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为了彰显他们的优越,看她的笑话。

1995 年春天,刘宏斌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厂里下半年要搞房改,公房可以卖给个人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珊珊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盯上了宋莹的那套房子。

她太清楚这套房子的分量了。这是大院里最好的户型,朝南,采光好,面积大,更重要的是,这套房子是宋莹和黄玲几十年情分的见证,是庄家和林家最在意的东西。

她抢了这套房子,不仅能在大院里真正站稳脚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产权房,在婆家抬得起头,更重要的是,她能亲手毁掉庄家和宋莹最珍视的东西,能让黄玲陷入自责,让庄家颜面扫地,能把这么多年积攒的恨意,全都发泄出来。

报复宋莹是假,针对庄家是真。她从来没忘记,自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住在隔壁的,看似温和体面的庄家。

吴珊珊的布局,从春天就开始了,做得滴水不漏。

第一步,是搞定购房资格。

棉纺厂的房改政策有明确规定,只有本厂职工,才有资格购买厂里的公房。宋莹和林武峰早在 1990 年就调去了广州的纺织厂,早就不是苏州棉纺厂的职工了,这是她最大的机会。

她先是软磨硬泡,让刘宏斌给她办了调动。刘宏斌本来不愿意,觉得她在郊区小学待得好好的,没必要折腾。

可她天天在刘宏斌面前哭,说自己上班太远,照顾不了家里,还说附小的校长是庄超英的老同学,以前就认识,过去之后肯定能好好干,不给刘家丢脸。

刘宏斌被她磨得没办法,加上马上要退休了,想在退休前给儿媳办件实事,就找了厂教育科的人,把她从郊区小学,调到了棉纺厂附属小学当老师,正式落了苏州棉纺厂的职工编制。

拿到编制的那天,吴珊珊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庄家的厨房亮着灯,黄玲和庄超英正在做饭,隔着玻璃,能看到两人偶尔说句话,庄超英给黄玲递了个盘子,黄玲笑了笑。

那一幕,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想起自己中专毕业的时候,也想过进棉纺厂附小当老师,可那时候她爹没本事,继母不肯帮忙,她只能去郊区的小学。

而庄筱婷大学毕业,轻轻松松就进了市里的机关,庄图南毕业留在上海,进了规划局,都是她梦寐以求,却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她一定要赢。

第二步,是迁户口。

她趁着向鹏飞去广州进货,房子没人住的空档,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找了派出所的熟人 —— 也是刘宏斌以前的老下属,说这套房子是她外婆留下的,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现在结婚了,想把户口迁回来,给儿子落户口。

房管科那边,她早就打了招呼,刘宏斌的名头在棉纺厂还是管用的,房管科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核实承租人的意见,就给她开了证明。

就这样,在宋莹和黄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吴珊珊把自己和儿子的户口,偷偷迁到了宋莹这套房子的户头之下。

做完这两件事,已经是夏天了。她算准了,宋莹远在广州,不会这么快知道房改的消息,等宋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就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木已成舟,谁也改变不了。

她算对了开头,却没算对庄筱婷。

庄筱婷第一次去房管科,是八月底。她带着宋莹寄过来的承租合同、历年的房租收据、身份证复印件,还有林武峰的委托书,材料备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