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国那天,江砚当众撕了我们的结婚证。
「苏晚更适合当江太太。」他搂着穿白裙的她宣布。
我低头捡起碎片,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五年我替他挡酒挡枪挡桃花,终于能功成身退。
新江太太果然「能干」
在他最关键的合作案上尖叫着抓我「出轨证据」。
甲方甩手离场:「江总连枕边人都挑不准,项目风险太大。」
深夜他踹开我家门,却看见我在试穿别人送的婚纱。
红着眼跪下的瞬间,我笑着按下报警键:
「江总,认错人要认一辈子呢。」
1
碎纸片纷纷扬扬落在我脚边。
「念初,我们离婚。晚晚回来了,她更需要江太太这个位置。」
江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和他刚才徒手撕碎那两本鲜红证书的动作一样,干脆利落,像处理一份作废的合同。
苏晚依在他怀里,一袭白裙,柔弱地蹙着眉,眼底却藏不住那点胜利者的微光,细声细气:「砚哥,别这样对念初姐……都是我不好。」
我没说话,指甲掐进掌心,钝痛逼退了眼眶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潮意。会议室里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只有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
我慢慢蹲下去,一片一片,把那些写着我和他名字的碎片捡起来,收拢进掌心。
这五年,我替他喝倒过难缠的客户,替他挡过竞争对手的阴招,替他料理过他数不清的烂桃花,像个最忠诚的战士守着他的城池。
现在,真正的公主回来了,我这块磨刀石,自然该扔了。
也好。
累了。
2
离开江氏那天,天色灰蒙蒙的。
我回头看了眼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它冰冷地反射着天光,和我刚来时一样,不曾为谁的来去改变分毫。
江砚和苏晚的婚讯登得很快,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都是他们依偎的照片。
苏晚笑靥如花,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闪瞎人眼。
通稿里写她是江砚失而复得的真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拉黑了江砚所有的联系方式,在一个他绝对找不到的老城区租了个小公寓,白天睡觉,晚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接点零散的设计单子糊口。
日子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键盘声。
偶尔能从共同熟人那里听到点碎片似的消息。
苏晚成了江太太后,热衷于买包、晒下午茶、和小姐妹攀比,以及,寸步不离地「守着」江砚。
「听说前天在酒会上,就因为一个女投资人跟江总多说了几句,苏晚当场就把酒泼人家脸上了!」
「江总好像挺惯着她的,不过……啧,上次好像因为她乱动电脑,丢了个小合同。」
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毕竟,他亲自选的嘛。
直到那天下午,我之前的一个下属,现在还在江氏当牛做马,她偷偷给我发消息,气都不带喘一口:「念初姐!炸了!江总和瑞科那个命根子一样的项目黄了!就在刚才的最终轮谈判会上!」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那边噼里啪啦地打字,激动得仿佛亲身经历:「那个苏晚!不知道发什么疯!抱着猫就冲进会议室了!非说看到你之前用的那个私人邮箱给江总发了暧昧照片!说江总跟你旧情未了!要当场查江总手机!瑞科那个陆总最讨厌公私不分的人,当场脸就绿了!」
我皱起眉。
我的邮箱?
早八百年不用了。
「江总让她出去,她居然哭闹起来,说江总心虚!还差点把咖啡泼到陆总身上!刘总直接站起来就说,‘江总,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管理不好,挑选不准,我很难相信贵公司的专业度和风险控制能力。这个项目,我看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说完就走!江总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项目彻底凉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能想象出那画面。
瑞科的项目,是江氏未来三至五年战略布局的核心,他投入了无数心血,前期几乎板上钉钉。
苏晚这一闹,等于釜底抽薪。
我心里嗤笑一声。
江砚,这就是你挑的,更需要江太太位置的人。
她需要的只是那个位置带来的虚荣和物质,至于坐在那个位置上需要承担什么,需要多么谨言慎行,她不懂,也从来没想懂。
也好。
让他尝尝滋味。
3
我没回复,直接删掉了对话框。
他的烂摊子,早与我无关了。
深夜。
激烈的砸门声像擂鼓一样撞破老楼的宁静,还夹杂着男人压抑暴怒的吼声:「林念初!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是江砚。
他找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裹着浓浓的酒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暴躁。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地扯开领带,眼睛红得吓人,一手撑着门框,几乎把全身重量压在上面。
「林念初!!」他又狠狠踹了一脚门。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他猝不及防,差点栽进来。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抬头看到我,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情绪翻腾,悔恨、愤怒、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是你……」他喉咙滚动,声音粗粝得吓人,「你早就知道她会坏事是不是?你看着我跟个傻子一样把她当宝……你看着我把你推开……林念初!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以前都会拦着我的!」
他说着,竟然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就在这个当口,他视线越过我,猛地钉在了我身后客厅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个人台模型,模型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漂亮的婚纱。
缎面圣洁,头纱层叠,细碎的钻石在暖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帮一个客户朋友试穿检查线头,她明天一早要来取。
江砚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然后露出某种近乎惊惶的底色。
他死死盯着那婚纱,像是被刺伤了眼睛,血丝迅速弥漫整个眼眶。
「你要……嫁给谁?」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谁送的?哪个野男人?林念初,你才离开我多久,你就……」
他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想象,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跨进门来,那架势像是要砸了那件婚纱,或者把我撕碎。
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我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机屏幕,直接亮在他眼前。
屏幕上,110的报警电话已经拨通,只差按下最后的呼叫键。
我的手指虚按在那个绿色的通话键上,看着他骤然僵住的身体,和他瞬间煞白的脸,笑了笑。
「江总,」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冰,「需要我教教你,私闯民宅和骚扰前妻,分别能判多久吗?」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钉在原地,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和我手里的手机,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却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裹着他,只剩狼狈。
空气凝滞,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4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那点仅剩的、摇摇欲坠的疯狂,慢慢歪头,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还是说,江总贵人多忘事,又认错人了?」
「可惜,」我轻声道,指尖在屏幕上微微用力,那点绿色的反光跳进他紧缩的瞳孔里,「认错人这种事,认一次,和认一辈子,代价是不一样的。」
「你——」他喉咙里发出声响,像是濒死的野兽。
我依稀记起,婚后的某个深夜,他喝醉酒抱着我喊,「晚晚……」
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当着他的面,拇指轻轻往下一按。
嘟——
通话连接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嘟——」
电话接通了。
「您好,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对我造成了威胁和骚扰……」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透过手机传了出去。
江砚脸上的暴戾和痛苦瞬间凝固,继而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死死盯着我,那双曾让我沉溺如今只觉冰冷的桃花眼里,血丝遍布,写满了「你怎么敢」的质问。
「林念初!你……」 他上前一步,似乎还想抢夺手机。
我迅速后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他那张扭曲的脸隔绝在外。
隔着门板,我对着电话那头的接警员继续冷静地描述:「地址是梧桐路37号老小区2单元501。对方是我的前夫,情绪非常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刚刚试图强行闯入,我希望警方能尽快出警处理。」
门外,传来江砚压抑着极度愤怒的低吼和狠狠踹在门上的闷响,但很快,动静停了。
或许是残存的理智,或许是顾忌即将到来的警察和可能引发的舆论风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脚步声带着不甘和狼狈,踉跄着消失在楼梯口。
我靠在门板上,缓缓舒出一口气,掌心因为紧握手机而微微汗湿。
没有想象中的心痛欲裂,只有一种彻底的解脱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江砚,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以为我能像过去五年那样,无限度地包容你的任性妄为,替你收拾所有烂摊子吗?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