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女儿在游乐园玩,随手刷到一条朋友圈:
"谢谢裴总,以后请多指教呀~"
配图是一张商业银行副卡,卡面右下角,印着我丈夫的名字。
发消息的人,是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女儿指着照片里的女孩,怯生生地说:
"妈妈,我讨厌这个姐姐。上次她坐在爸爸副驾驶,还摸爸爸的腿。"
"她说你老了,配不上爸爸,要当我的新妈妈。"
我正想打电话质问,却看见丈夫在这条朋友圈下面评论:
"宝宝加油。"——后面跟着的那个眨眼表情,曾是我和他深夜里的专属暗号。
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我没有哭,没有闹。
我点开手机银行,将他名下所有的卡,全部冻结。
然后,在那条炫耀的朋友圈下,留下第一条评论:
"结婚十年我才知道,裴总原来还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他们都以为,我只是个被扫地出门都不敢吭声的过气太太。
可他们不知道——
1.
游乐园的广播循环播放着欢快的儿歌,我提着刚买的草莓味棉花糖,笑着看女儿豆豆从“疯狂茶杯”上下来,小脸转得红扑扑的。
“妈妈,我还想坐旋转木马!”
“好,我们先去那边长椅上歇会儿。”
我牵着她坐下,趁她埋头对付棉花糖的功夫,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朋友圈。
指尖刚划了两下,就停住了。
一个陌生的头像,昵称是“江苒”。
她发了一张照片,一只涂着精致红色蔻丹的手,举着一张银行卡,卡面右下角清晰地印着“PEI YUSHENG”。
是我丈夫,裴昱声的名字。
那是他的副卡。
配文更是刺眼:“谢谢裴总,以后请多指教呀~”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我点开她的头像,是张青春洋溢的自拍,很漂亮,也很年轻。资料显示,她是裴昱声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妈妈,是这个姐姐!”
豆豆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手指着江苒的头像,声音清脆,“我上个星期见过她。”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豆豆在哪儿见过?”
“在爸爸车里呀,”豆豆舔了舔嘴角的糖渍,一脸天真地说,“那天爸爸送她回家,她就坐在我的宝宝椅旁边,还夸爸爸的手好看,伸手摸了一下。”
摸了一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豆豆还在继续说,她的话像细密的针,一针一针扎在我心上。
“那个姐姐还偷偷跟我说,”豆豆委屈地瘪起嘴,眼圈都红了,“她说,你妈妈老了,配不上你爸爸了,以后我当你新妈妈好不好?”
周围的欢声笑语瞬间被抽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我以为裴昱声只是没分寸,最多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可我没想到,他纵容的这个实习生,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我女儿身上。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浑身发冷,手指都在抖。
我必须立刻给他打电话问个清楚。
可就在我准备退出朋友圈的瞬间,我看到了那条动态下面,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头像。
裴昱声。
他在几分钟前,给江苒的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不仅如此,他还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配着那个暧昧的、眨着眼睛的符号。
那个符号,曾经是我和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的专属暗号,如今却堂而皇之地挂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朋友圈下。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怒火烧尽了所有的悲伤和震惊,我的大脑变得异常冷静。
哭闹?质问?
那是弱者才干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银行APP,熟练地输入密码。在我的账户下,那张尾号为8869的副卡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我点了进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额度调整为零,然后按下了“立即冻结”的按钮。
页面跳出“操作成功”的提示。
做完这一切,我又点开了消费明细。
最新的几条记录,就发生在今天下午。
香奈儿专柜,消费八万八。
爱马仕专柜,消费十二万。
宝格丽专柜,消费九万五。
半天时间,三个奢侈品包,三十多万。够豆豆上好几年的国际幼儿园了。
好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花着我家的钱,真是半点不手软。
我冷笑一声,切回微信,找到江苒那条炫耀的动态。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我以裴昱声太太的身份,在下面留了第一条评论:
“裴总对实习生真好,我们家的副卡刚办下来就刷了三十多万,妹妹要好好工作报答裴总呀。”
发完,我直接锁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妈妈,你怎么不开心了?”豆豆拉了拉我的衣角,担忧地看着我。
我立刻换上笑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妈妈没有不开心,走,妈妈陪你坐旋转木马去。”
我把手机扔进包里,牵着豆豆,在绚烂的灯光和音乐中,陪她一圈又一圈地旋转。我笑着跟她挥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从游乐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才重新打开手机。
屏幕一亮,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弹了出来,全是裴昱声的。
微信消息更是挤满了通知栏。
“顾梨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冻结我的卡?”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疯了是不是!”
我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调成静音,看着他的头像在列表里焦灼地跳动。
想必是那位江小姐在奢侈品店结账时,发现卡被冻结了吧。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我懒得理他,反而打开朋友圈,拍了一张豆豆抱着棉花糖在车后座睡得香甜的照片,发了出去。
配文是:“我的小宝贝,妈妈永远在。”
这条朋友圈像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到一分钟,裴昱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他压抑着怒火的咆哮:“顾梨!你他妈发什么疯?冻结副卡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在实习生面前丢尽了脸!”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安抚,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来质问我让他丢了脸。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
“如果你是来吵架的,”我平静地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我现在就挂。”
他那边一噎,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很冲:“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好好说,”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就把语气放尊重。”
2.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昱声压着火气的深呼吸声。他似乎在极力克制,但语气依旧生硬:“你到底想怎么样?江苒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实习生,你别胡闹。”
还在护着她。
我心底冷笑,声音却愈发平静:“我们婚前说好的,你的所有银行卡,包括工资卡、信用卡、副卡,全部权限归我管理。我只是在履行我们的约定,这叫胡闹?”
“你!”他被我堵得一时语塞。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哦,对了,忘了通知你。考虑到你最近可能花销比较大,为了避免你冲动消费,你的主卡我也顺手设置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什么,就是把每日消费上限调整为五百块。”我轻描淡写地说,“够你上班加油和吃工作餐了,多的就别想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五百块,对他这种一顿饭都上千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极致的羞辱。
“顾梨!”他终于爆发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张卡是给她预支的项目奖金!我就是走个形式,让她方便采购一些办公用品!”
真是个蹩脚的谎言。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采购办公用品需要买三十多万的包?香奈儿、爱马仕、宝格丽,你们公司采购的标准还挺高。”
我点开相册,将那张消费记录的截图直接发到他的微信上。
“还有,”我补上最后一刀,“别把我当傻子。我刚刚加了她同组同事的微信,人家告诉我,江苒今天请了假,上午根本就没去公司,更别提什么采购了。”
裴昱声彻底没话说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是谎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裴昱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张副卡绑定的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账户,江苒花的每一分钱,我都有权利起诉追回。到时候律师函直接寄到你们公司,你看她这个重点培养的实习生,还怎么待下去。”
说完,我没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微信和电话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关掉手机,带着豆豆去了邻市的海边度假。柔软的沙滩,蔚蓝的海水,暂时冲淡了心头的阴霾。
三天后,我们回到家。
刚到门口,我就看到玄关的地垫上,放着一双不属于我的裸色高跟鞋。鞋子的款式很眼熟,和江苒朋友圈里晒过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
推开门,一股陌生的甜腻香水味扑面而来。我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我最喜欢的那条真丝丝巾,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皱成一团。丝巾上,沾染的正是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记得这个味道,江苒用的那款斩男香。
她来过我家,进了我的卧室,碰了我的东西。
“妈妈!”豆豆的哭声突然从她房间里传来。
我立刻冲了进去,只见豆豆站在床头,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指着床头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照片...妈妈,我们的照片不见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原本摆在那里的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不见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张裴昱声和江苒的亲密合照。照片里的江苒小鸟依人地靠在裴昱声肩上,笑得灿烂又得意。
而我们一家三口的那个相框,被扔在角落里,玻璃表面摔出了一道刺眼的裂缝。
“太太,对不起,对不起!”家里的保姆王姨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红着眼圈哭着说,“上周...上周裴先生带江小姐回来过夜,他不让我告诉你,还说...还说我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就马上辞退我...”
鸠占鹊巢。
他们竟然已经嚣张到了这个地步。
我扶起王姨,胸口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我需要证据,更确凿的证据。
我冲出家门,拉开裴昱声那辆车的车门。车里收拾得很干净,但那股属于江苒的香水味,依旧无孔不入。
我俯下身,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副驾驶的座位缝隙里,我摸到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是一张双人电影票的票根。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座位是情侣座,连号。
票根的一角,还有一个清晰的、暧昧的口红印。
我捏着那张票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拿出手机,查到了那家影院的地址,驱车赶了过去。
影院里光线昏暗,大屏幕上正放着一部爱情片。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就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裴昱声正紧紧地搂着江苒。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在黑暗中,亲得难舍难分。
3.
电影屏幕上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着裴昱声侧脸的轮廓。他吻得那么投入,那么深情,仿佛怀里的人是他的稀世珍宝。
我站在过道上,手里还攥着刚刚在门口买的一大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冰凉的杯壁刺激着我的掌心,那股寒意却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有些发黏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没有发现我。
直到我走到他们面前,将手里那桶爆米花,不偏不倚,从裴昱声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奶油和焦糖的香气瞬间炸开,一颗颗爆米花滚落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沾在他精心打理的头发上。紧接着,我拧开可乐的盖子,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顶,淋漓而下。
“啊!”江苒尖叫一声,惊恐地推开裴昱声。
裴昱声狼狈地抹了一把脸,黏腻的可乐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当他看清是我时,脸上的情欲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错愕和慌乱。
“顾梨?”他下意识地推开了还腻在他身上的江苒。
周围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纷纷侧目,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
我没理会裴昱声,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江苒。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此刻却一片惨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惧。
“年纪轻轻不学好,抢别人老公很光荣?”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着撞到椅背上,委屈地看向裴昱声,眼泪说来就来:“裴总...”
“你闹够了没有!”裴昱声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江苒护在身后,对我低吼。
他的维护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裴昱声,你真让我恶心!”我甩开他的手,反手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骂道。
闪光灯亮起,我知道有人在拍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冷静地看着他,说出我的最后通牒:“要么,现在跟我回家解决问题。要么,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你们公司的千人工作群。”
裴昱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忌惮。
几秒钟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赢了。”
他拽着我往外走,江苒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影院门口,她还想跟上车,我猛地回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她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停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昱声把我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回到家,我将那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那几张奢侈品消费的截图,全都打印出来,狠狠摔在客厅的茶几上。
“送实习生三十多万的包,带她回家过夜,换掉我们的全家福,在情侣座看爱情电影。”我站在他对面,历数着他的罪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裴昱声,这就是你说的,重点培养的实习生?”
他扯掉被可乐浸湿的领带,烦躁地扔在沙发上,嘴硬道:“我就是带下属放松一下!至于那些包,是她自己刷的,我说了会让她还!”
“放松?”我被他这副毫无悔意的样子气笑了,“放松需要换掉我女儿床头的照片?放松需要让她睡在我的床上,用我的东西?”
“顾梨,你能不能别小题大做!”他似乎被我问得恼羞成怒,开始指责我,“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泼妇一样,不可理喻!”
泼妇。
原来在他心里,我维护自己家庭和尊严的样子,就是泼妇。
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我不想再跟他争吵,那毫无意义。
我平静地看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是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既然你觉得我不可理喻,那我们就离婚吧。”我轻声说,“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豆豆的抚养权也归我。你净身出户。”
裴昱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不同意!”他忽然暴怒,一把抓起那份协议,撕了个粉碎,“我绝不同意离婚!”
纸屑纷飞,像一场仓促的雪。
他红着眼瞪着我,像一头困兽。发泄完后,他什么也没说,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出。
我听见楼下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远去。我知道,他去了公司宿舍,他选择了逃避。
那之后,我们冷战了整整一周。
他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我。
我需要他签署一份给豆豆办理入学的文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只能亲自去公司找他。
走进他公司所在的楼层,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路过的员工纷纷跟我打招呼,喊我“裴太太”。
我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却透过玻璃隔断,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江苒就坐在里面。
坐在那张原本属于我的临时办公位上。那是我为了方便照顾他,特意让他在办公室里给我留的位置。
而此刻,江苒正坐在那张椅子上,对着一面小镜子,悠闲地涂着口红。
那支口红的颜色,和电影票根上的唇印,一模一样。
4.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玻璃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苒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口红在唇边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她看到是我,眼里的慌乱迅速被一抹得意的挑衅取代。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条亮闪闪的钻石手链。
“顾梨姐,”她甜腻地笑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的人听见,“这是裴总刚送我的,他说这条比你那条旧款好看多了。”
我没理她,直接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裴昱声的号码。
“出来一下。”
几秒后,裴昱声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我们对峙的场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一个座位而已,你至于吗?”他看着我,语气里全是责备,“江苒刚来,你让着她点。”
我气笑了。
我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工位上一个瑟瑟发抖的行政主管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把这个实习生,调到茶水间旁边的杂物桌,现在就换。”
主管吓得脸色发白,求助地看向裴昱生。
“不用换!”裴昱声想也不想地打断,他上前一步,将江苒护在身后,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整个办公室的人听,“就坐这里。从今天起,江苒是我的特别助理,以后我的所有日程,都由她负责安排。”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他往前一步,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点豪门太太的样子?难怪我不想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心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直起身,对着门口喊道:“保安,护送裴太太离开公司。记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她进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过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周围全是员工们探究、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裴昱声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头温声对江苒说:“走吧,去开项目会。”
我被保安“护送”着,像个小丑一样,走出了这栋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大楼。
站在楼下,夏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裴昱声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便控制不住地怒吼:“裴昱声!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公司当初的启动资金,是我爸给的!没有我们苏家,你现在还在地下室里租房子!”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一声冷笑:“那都是过去式了。你那点嫁妆,我早就用公司的股份加倍还你了。顾梨,现在这家公司,是我说了算。”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捏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一个加倍还我。
我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我家的律师:“王律师,帮我清算我婚内投入裴昱声公司的所有资金,我要立刻撤资。另外,通知我父亲,让他撤回苏氏集团给裴氏的所有合作订单。”
做完这一切,我找了家酒店住下,开始整理离婚需要的所有资料。
深夜,房间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裴昱声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地甩在地上。
“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不是?!”他咆哮着,将一个平板电脑砸在我面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江苒租住的那个小公寓,被人砸得一片狼藉。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还没反应过来,江苒就跟着冲了进来,她胳膊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脸上挂着泪,哭得梨花带雨:“梨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怎么能找人打我呢?我只是...只是太喜欢裴总了啊...”
紧接着,裴昱声叫进来两个陌生男人,指着我,对他们说:“是她吗?”
那两个人看我一眼,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裴总,就是这个女人,我们亲眼看到她指使那几个小混混去砸的房!”
原来是个圈套。
我看着裴昱声,他眼里的怒火和失望不似作假。他信了。
他竟然真的信了。
“把她给我关起来!”裴昱声指着我,对我怒吼,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让她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两个保镖上前,粗鲁地将我从地上拖起来,推进了卧室,然后“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我的手机被收走了。
我被锁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听着门外裴昱声安慰江苒的声音,还有他们渐行渐远的笑声。
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立无援,一股灭顶的绝望将我吞噬。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踹开了。
木屑纷飞中,我看到了我爸苏振邦那张焦急又愤怒的脸。他身后,跟着我们的律师和十几个黑衣保镖。
他快步冲进来,看到我红着眼圈,狼狈地坐在地上的样子,心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梨梨,别怕,爸爸来了。”
5.
我爸扶着我的胳膊,将我从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来。他脱下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羊绒大衣,披在我肩上,挡住了我狼狈的姿态,也隔绝了房间里的寒意。
“别怕,有爸在,谁也别想动你。”他沉声说道,那双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睛此刻满是心疼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裴昱声和江苒显然没料到我爸会带着人闯进来,两个人都愣在原地。裴昱声的酒意似乎醒了大半,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丝僵硬的笑:“爸,您怎么来了?这是我和顾梨之间的一点小误会...”
“误会?”我爸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他,又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江苒身上。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实木茶几被踹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东西碎了一地。
“我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这么欺负的!”我爸指着裴昱声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道,“裴昱声,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地下室捞出来的?你忘了你公司第一笔启动资金是谁给的?你现在出息了,敢动我苏振邦的女儿了!”
裴昱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爸不再看他,转头对身后的王律师说:“把他们诬陷我女儿的证据整理好,我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是,苏董。”王律师点了点头,随即对那两个被保镖控制住的男人冷冷道,“两位,想清楚了再说。是拿钱办事,还是去警局把事情交代清楚,自己选。”
那两个男人本就是裴昱声临时找来的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我爸的气势和黑衣保镖吓得腿都软了。其中一个当场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指着江苒:“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这个女人!是她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作伪证的!”
另一个也忙不迭地招供:“对对对!她公寓里的东西也是她自己找人砸的,还给了我们一段剪辑好的监控,让我们一口咬定是...是这位太太干的!”
真相大白。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裴昱声难以置信地看向江苒,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被愚弄的愤怒。
我挣开我爸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裴昱声面前。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你现在知道,你护着的人是什么货色了吗?”
裴昱声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苒见事情败露,彻底瞒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脸上的伪装被撕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怨毒和疯狂。她死死地瞪着我,哭着尖叫起来:“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谁让你什么都有!你有好家世,有好老公,你凭什么?我就是要抢你的东西!我就是要毁了你!”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丑陋又可悲。
我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我的目光重新回到裴昱声脸上,这个我爱了多年,也恨了多日的男人。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这一巴掌,”我看着他瞬间浮现出五指印的侧脸,冷冷地说,“打你分不清好坏!”
他被打懵了,怔怔地看着我。
我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你忘恩负义,背叛婚姻!”
怒火和委屈在胸口翻涌,烧得我眼眶发烫,可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扬起手,扇了第三巴掌,这一巴掌,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这一巴掌,”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打你眼瞎心盲,差点毁了我!”
6.
三巴掌下去,我手心都麻了。
裴昱声被我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的怒火和震惊,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他抓住我的衣角,仰起头,那张我曾深爱过的脸上写满了崩溃和悔恨:“梨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在豆豆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江苒看到他这副卑微的样子,也吓傻了,不敢再哭嚎。
我爸想上前,我抬手拦住了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冷。
“机会?”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从你把那张副卡给她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机会了。”
我从我爸身后的律师手里,拿过一份全新的离婚协议,扔在他脸上。
纸张散落,像是在宣告我们婚姻的彻底死亡。
“签了它,净身出户。”
在王律师和我爸带来的专业团队见证下,裴昱声知道自己再无翻盘的可能。他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像一串临死的挣扎。
我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无耻。
裴昱声大概是动用了最后的关系,江苒诬告我的事,竟然没被追究。
几天后,一个朋友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江苒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B超单,配文是:“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们,没关系,妈妈会带着你,坚强地活下去。”
下面,是裴昱声卑微的点赞和评论:“对不起。”
他们还想用孩子绑架我,用舆论来恶心我。
我笑了。
第二天,我正式接手父亲的公司,以苏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单方面宣布,终止和裴氏的所有合作。
紧接着,我让团队立刻推出了一个全新的项目,从产品定位到市场策略,精准地对标裴氏的主营业务,价格却比他们低了整整两成。
釜底抽薪,才刚刚开始。
我让猎头联系了裴氏那几个核心技术员,他们都是当年跟着我爸一起打江山的老人,是我爸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他们过去帮裴昱声的。
我只开出双倍薪资和原始股,不到一天,裴昱声的技术部,空了。
裴昱声彻底被逼急了。
他和江苒,竟然在网上开了个直播。
镜头里,江苒穿着朴素的白裙子,肚子微微隆起,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我仗着家世背景,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裴昱声则一脸憔悴,红着眼眶说我早就出轨了,所谓的离婚不过是为了甩掉他,好去嫁给某个富二代。
他们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一时间,网上骂声一片。
#顾梨仗势欺人#的词条,被他们买上了热搜。
我没回应。
我只是让王律师,在全网发布了一份证据合集。
里面有:江苒刷我副卡三十多万的奢侈品消费记录;我和裴昱声在影院对峙的监控视频;那两个被收买来作伪证的男人的亲口录音;还有我爸酒店房间里,江苒亲口承认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完整视频。
证据一出,舆论瞬间引爆。
前一秒还在同情他们的网友,下一秒就倒戈了。
#裴昱声渣男# #江苒小三# #年度最佳演员江苒#几个词条轮番冲上热搜第一,直接爆了。
裴氏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夜之间,濒临破产。
这还没完。
王律师团队顺着资金流向,查出了裴昱声在创业初期,曾挪用我爸给他的投资款,去填补他自己犯下的一个窟窿。
一周后,警方通报下来了。
裴昱声因涉嫌商业欺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江苒因伪造证据、诽谤罪,被判两年。
几年后,我听说裴昱声在狱中幡然醒悟,给我写了封长长的忏悔信,求我看在女儿的份上,等他出来。
我直接把信扔进了壁炉,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出狱那天,公司早就没了,房子车子也都被拍卖。他一个有案底的中年男人,只能去工地上打零工维持生计。
至于江苒,她出狱后才发现,那孩子根本不是裴昱声的。她想去找孩子真正的生父,一个已婚的小老板,结果被人家原配当街打了一顿,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她只能灰溜溜地进了一家小工厂,做起了流水线女工。
而我,早就在商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把苏氏集团经营得越来越好,成了业内最年轻、也最负盛名的女企业家。
在一次颁奖典礼上,我拿到了年度杰出女性奖。
聚光灯下,我看着台下为我鼓掌的女儿,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我和豆豆经常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在巴黎的铁塔下喂鸽子,在圣托里尼的蓝顶教堂前看日落。
她的世界里,没有争吵和背叛,只有阳光、爱与自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