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远嫁多年,今年清明我带着妈妈回外婆家祭祖。
一进门,舅妈就把我带来的茅台扔进了垃圾桶,说假酒喝了会死人。
当晚桌上只有两盘蔬菜,舅妈却和表姐母女俩开小灶。
外婆要把表姐的书房收拾出来给我们住,舅妈睨了我们一眼,眼中尽是不屑。
“我们晓玲可是体制内的,是当大官的人,她的书房怎么能随便让人进!”
表姐程晓玲拿着单位发的保温杯晃来晃去,“清棠,听说你还在当打工仔?这外头形势可不好,到处都在裁员,没前途的。”
可笑,我百万年薪,还用羡慕她一个小县城的小科员。
我拉起妈妈就走,顺带在县城买了套房,用来度假......

1
清明假期,我提前请了假,打飞的陪妈妈回外婆家祭祖。
外婆家是个偏远的小县城,交通非常不方便。
我们打车到县城边,又叫了辆三轮车,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
到外婆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提着两箱茅台正欲敲门,却听见屋里头舅舅的嘟囔声:“清明节又不是过年,还非得回来祭祖,一个外嫁女不好好在婆家待着,跑回娘家做什么?”
舅舅的声音很大,隔着门我都听见了。
妈妈的笑容瞬间凝滞,原本她满心欢喜回娘家,没想到家人根本不稀罕她回来。
当年家里困难,妈妈年纪很小就去外头打工,认识了爸爸。
两人情投意合,外公却为了舅舅的婚事,硬逼着爸爸拿出二十万彩礼。
妈妈也觉得震惊,毕竟当时周围人家一般都是八万八的彩礼。
自家父亲一开口就要二十万,岂不是卖女儿吗?
外公却说:“女儿都是赔钱货,我们养你这么大,将来你弟弟要结婚不得用钱?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那时候,二十万彩礼可不是个小数目,抵得上小县城一套房了。
爸爸东凑西凑,借了不少钱才凑整二十万,将妈妈娶回了家。
为了还这钱,爸妈婚后头几年过得很艰难。
现在看来,舅舅是丝毫不对妈妈这个姐姐感到亏欠。
听到外头的声响,舅舅开了门,看到我时却愣了一下,“呀,棠棠也来了啊?”
“舅舅。”我喊了一声。
妈妈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舅舅把我们请进屋里,舅妈和表姐却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也不过来打招呼。
“晓玲,你姑妈和表妹来了,还不去泡个茶、洗点水果!”
表姐看了我们一眼,却没有想站起来的意思。
舅妈冷哼一声,“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客人,洗什么水果啊。你说是吧,姐?”
2
她边说边看向妈妈。
妈妈尴尬地笑笑,“弟妹说的是,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套。”
我将茅台放在茶几上,“舅舅,这是我一点心意。”
舅妈瞥了酒一眼,突然笑了出来。
“我说清棠啊,你一个打工仔没钱我理解,但也不能提两瓶假酒来啊,充什么大款?”
表姐也帮腔:“就是就是,我单位领导也不一定喝得起茅台呢!”
妈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着我们的面,舅妈把那两瓶茅台丢进了垃圾桶。
“姐,清棠,你们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假酒喝了可是要死人的,还是扔了的好。”
我拉住妈妈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这种人,再解释也是多费口舌,做无用功。
上桌时,桌上只有两个菜,一碗清炒大白菜,一碗青菜。
“你们也别嫌弃,家里只有这些菜了,将就吃吧。”
表姐姐弟俩窝在房间轻笑着,舅妈偷偷摸摸将几个肉菜都端进了里屋。
舅舅有些尴尬,一口接一口喝着土烧,不敢看我们一眼。
外婆叹了口气,拉起妈妈的手,“小慧,别跟她们计较,她啊就这脾气,你多担待些。你们娘俩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就在这住下吧。”
舅舅一愣,有些心虚地开口,“妈...从前姐那房间,不是改成书房了吗?这非要住,就只能睡客厅了。”
外婆看了他一眼,愤愤道:“晓玲那书房,原本就是小慧的房间改的,现在小慧回来了,住一晚还不行吗?”
这话一出,舅妈立马不乐意了。
“我说妈,晓玲现在是体制内了,以后可是大官,她的书房怎么能随便让人进!”

3
表姐程晓玲听到这话,得意地拿着单位发的保温杯晃来晃去。
“清棠,听说你还在当打工仔?这外头形势可不好,到处都在裁员,没前途的。”
这话说得我一愣。
我在一家上市公司里担任总监职位,年薪百万。
还用得着羡慕一个小县城的小科员?
程晓玲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被她戳中心事无言以对,便又开口道:“清棠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吧。我好歹也在县城做事,有些人脉,帮你在电子厂安排个工作还是可以的。”
井底之蛙还真是可怕,但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舅妈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嘲笑道:“打工仔再怎么赚,一个月能赚多少啊?哪像我们晓玲,好歹也是国家干部,是真正的‘铁饭碗’!”
舅妈一脸自豪,仿佛她女儿是多大的领导似的。
一个刚进单位的小科员,就整天摆着大官的谱,也不怕被盯上。
我笑了笑,眼神晦暗不明。
“我的工作就不劳表姐费心了,表姐还是好好守着自己的‘铁饭碗’吧,别到时候连这铁饭碗也没了。”
表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说我不识好歹,扭着翘臀进了房里。
舅妈气得破口大骂,说我见不得她女儿好,“你这贱蹄子,一个小小的打工仔,不知道哪天就丢了工作,你连你表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没有理会她,拉着妈妈和外婆打了个招呼,准备去县城住上一晚。
临出门却突然改了主意,故意大声说道:
“妈,既然这里没有你的房间,不如我们在县城买套房,这样你随时过来都能住,当做度假屋也不错!”
4
舅妈一愣,狐疑地看向舅舅,“你不是说林清棠大学半工半读,都没毕业就去找工作了吗?怎么会有闲钱买房?”
舅舅撇撇嘴,摇了摇头,“确实没毕业啊,咱晓玲一个同学和清棠同校,她亲口说的。”
表姐噗嗤一笑,上下打量着我。
“清棠,做人要踏实,你一个打工仔口气这么大,总不会是连一晚房费都付不起,想让我们留下你们母女吧?”
妈妈脸色变了变,她自然知道我的经济状况。
我大学确实没毕业,那是因为打工时遇上了贵人,她看中我的能力,愿意资助我去国外留学进修,条件是回国后留在他们公司。
除了几个亲近的人知道我去留学了,我跟谁也没说,大家都以为我是家里供不上了,压力太大辍学了。
听到表姐的话,舅妈底气更足,认定我是在充大款。
外婆正要为我说话,却被她打断了,我们母女被舅妈“请”了出去。
我雇了辆车,在县城开了间套房,和妈妈美美睡了一觉。
与其在那看人脸色打地铺,倒不如舒服些在外面住。
妈妈一大早就赶回外婆家,帮外婆一起准备贡品。
外婆辛苦了一辈子,舅妈是个强势的,只会动嘴皮子不动手。
只留外婆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妈妈心疼外婆,这才执意早些来帮忙。
好不容易准备好了一切,舅妈却将妈妈和我赶出门外。
“外嫁女不能参加祭祀!姐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你和清棠就在外头候着吧。”
5
我朝妈妈投去一个了然的目光。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舅妈这性子怎么可能改。

外婆看得心疼,拉了拉舅舅的衣袖,希望他能为我们说句话,可舅舅只当没看见。
我笑着反问了一句,“舅妈,既然女人不能参加祭祀,那你和表姐也快点出来吧,不要耽误了祭祀的时辰。”
舅妈冷哼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我脸上。
“你懂什么?我为程家生下一双优秀的儿女,是程家的大功臣,自然有祭祀祖宗的资格。”
“晓玲就更不用说了,程家出了晓玲这么个才女,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难不成,让你一个打工仔来气祖宗?”
舅妈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表姐幼儿园时得的奖都搬出来。
可表姐如果真这么厉害,大学怎么会读个末流本科?
不然,以表姐的心性,怎么会甘心留在小县城当个小科员,她可没什么奉献精神。
为了不耽误祭祀,最终妈妈还是忍了,一直到扫墓结束后才发作。
“弟妹,这些年碍于情分我才不说什么,可你这么说清棠,我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