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干了八年被裁,老板让我三天交接走人,第三天下午,总部来了一通电话,老板脸色全变了
导语: 我在这家公司从实习生做到大客户经理,没有本科学历,没有行业证书,靠的就是一张嘴和一双腿,八年跑出来的客户关系。
新来的海归总监嫌我「土」,说我的客户维护方式「不专业」「上不了台面」,联合老板以「优化人员结构」的名义把我裁了,赔偿金还说要「等流程走完再发」。
我没争辩,安安静静开始交接。 第三天下午我正提着纸箱准备走,前台小姑娘跑过来拉住我,脸都白了:「姐,你先别走,老板办公室那边出事了。」
01
我叫程漫,今年三十一岁,大专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
八年前我来这家公司的时候,它还叫瑷江华锐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一个区域性的小公司,办公室加仓库一共就三层楼,连前台都没有,来了客户是谁离门近谁去接。
我从实习生做起,跟单、打电话、跑客户、整理报价单,什么都干。
那时候公司一共就四个销售,我学历最低,底薪也最少,唯一的优势就是不怕跑。
别人嫌远的客户我去,别人觉得小的单子我接。
有一次溧州那边一个小工厂要采购一批阀门配件,单子总共不到两万块,提成算下来还不够油钱。
另外三个销售都不想跑,说「来回六个小时,挣那点钱还不如在办公室多打几个电话」。
我去了。
去了才发现那个工厂在镇子最外面的一条土路尽头,导航都导不到,我打了三个电话问路才摸过去。
厂子不大,老板姓刘,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
他看到我挺意外,说之前联系了三家供应商,就我一个亲自上门的。
那单子顺利签了。
后来刘老板的厂子越做越大,三年之后他的年采购额到了两百多万。
他每次下单都只找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小程,你是唯一一个愿意跑那条土路来见我的人,我记得住」。
三年后我手里的客户数量是其他销售的两倍,第五年公司给我升了大客户经理。
但工位还是在走廊尽头靠厕所那个位置,八年没换过。
我没提过。
工位在哪不影响我干活。
02
我维护客户的方式,说好听叫「贴身服务」,说难听就是笨功夫。
我记得住每个客户采购部负责人的生日,记得住他们孩子上几年级,记得住谁的老婆不让他喝酒、谁的父亲住院了在哪家医院。
我手机里有一个备忘录,专门记这些事,按客户名字分类,密密麻麻好几十条。
有人问我你一个卖设备的,记人家孩子上几年级干嘛。
我说没干嘛。
人家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记了,下次聊天的时候问一句「孩子期中考得怎么样」,对方就觉得你把他的事放在心上了。
这不是什么技巧,就是把人当人。
前年大年三十晚上,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栎阳市一个客户的工厂。
那个客户叫王建国,是厂里的厂长,我跟他合作了五年。
我知道他老婆今年带孩子回了湖南老家,他一个人在厂里值班,连口热乎饭都没人给他做。
我到的时候快晚上九点了,门卫一看是我,直接放行了,都不用打电话确认。
我提了一锅我妈包的饺子,还有两瓶他爱喝的汾酒。
王建国打开食堂门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小程你疯了吧大年三十的跑过来」。
我说路上没车,开得快。
我们俩坐在食堂里吃饺子喝酒看手机上的春晚,他说了很多他年轻时候在厂里当学徒的事。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一点,送我走的时候红着眼眶说了句「小程,你这个人……」后面的话没说完,摆摆手让我赶紧走。
第二年他们厂设备采购预算翻了一倍,标都没招,直接给了我们。
公司里没人觉得这事跟那锅饺子有关系。
老板说那是因为我们的设备性价比高。
也行吧。
公司被收购之前有一套老系统,很简陋,就是个客户跟进记录表,谁去拜访了谁、聊了什么、客户有什么需求、什么时候该跟进。
我每次见客户、每次打电话、每次帮客户解决哪怕一个很小的问题,都会在老系统里记一笔。
这个习惯保持了八年,一天没断过。
不是为了给谁看,是我自己怕忘。
客户太多了,不记就会混。
03
去年年初,公司被郇平那边一个集团收购了,变成了分公司,名字改成了郇平华锐瑷江分公司。
集团总部派了整合团队下来搞「管理规范化」,换了一套新的CRM系统,开了很多会,发了很多文件。
我们老板姓周,周海涛。
他在这个公司待了十几年,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过去他就是最大的老板,说什么是什么。
但被收购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从「老板」变成了「分公司负责人」,上面多了总部,多了集团董事会,每个季度要交经营报告,每年要述职。
他的位置不稳。
收购协议里写了两年过渡期,过渡期结束后总部会评估分公司管理层的去留。
他比谁都清楚,他这个「老板」能不能继续当下去,取决于他在总部眼里够不够「配合」。
所以当总部要求他「引进专业化人才,优化管理结构」的时候,他立刻照办了。
他从外面招了一个海归总监来管客户部。
这个人姓方,方宜昌,美国MBA,之前在上海一家外企做了三年销售管理。
领带永远系得一丝不苟,开会喜欢夹英文单词,PPT做得漂亮,数据模型张口就来。
周海涛需要方宜昌。
不是因为客户部真的需要一个海归总监,而是因为他需要向总部证明:你看,我在改革,我在拥抱专业化。
方宜昌是他的投名状。
04
方宜昌来的第一天开全员会,PPT翻到第三页就点了我的名。
「程漫,你的客户维护报告格式不对,没有用CRM系统的标准模板。」
我说我的客户记录都在老系统里,格式确实跟新模板不一样,但内容是完整的。
「还有你的客户拜访记录,没有按SOP流程走。拜访前没有填预约审批表,拜访后没有提交标准化的客户反馈报告。」
我说我的客户都是长期维护的关系,很多时候去见他们不是为了谈具体项目,走那套流程反而显得生分。
方宜昌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不是恶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一个受过系统训练的人看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时,觉得你可怜但不值得多费口舌的那种表情。
「这就是没有受过系统教育的通病。」
他对着全员说,但眼睛看着我。
「经验主义,上不了台面。客户关系不是靠跑腿和人情维护的,是靠专业的客户生命周期管理、精准的需求分析模型和标准化的服务流程。」
会议室里很安静。
周海涛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
他没看我,也没看方宜昌。
他看的是桌面。
05
方宜昌上任后干的第一件大事是「客户资源重新分配」。
他说客户不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要「协同跟进」,降低「人员风险」。
说得有道理。
但具体操作就是把我手里的客户一个个拆出去,分给其他人。
我看着那张分配表,十几个客户被拆出去了大半,包括几个我跟了五年以上的老客户。
分给谁呢?分给新招的两个本科生,一个是方宜昌带过来的前下属,一个是校招刚入职半年的。
他们连客户工厂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我没说什么。
但两周后就出了事。
栎阳那边有个客户的设备检修周期是每季度一次,这是多年形成的规律,跟他们的生产排期紧密挂钩。
新接手的同事不知道,按半年一次给人家报了价。
客户那边采购部的人直接打电话来找我:「小程,你们是换人了吗?这个报价有问题吧,检修周期都搞错了,你帮我看看。」
我赶紧核实了数据,私下告诉那个同事正确的周期,让他重新出报价单,又跟客户那边解释了一下说新同事刚接手还在熟悉。
事情没闹大,客户看在我面子上没计较。
但那周的周会上,方宜昌表扬了那个同事。
他说:「这周小赵在栎阳客户的对接上响应很及时,主动修正了一个报价偏差,体现了流程化管理的纠错能力。」
小赵低着头,没敢看我。
我坐在走廊尽头最后一把椅子上,也没吭声。
会议室里有几个老同事扭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了。
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谁都不说。
06
两个月后,方宜昌拿出了一份「客户部人员能力评估报告」。
评估维度一共五项:学历背景、行业认证、英语能力、数字化工具使用、客户管理方法论。
五项里我有三项不达标,综合评分全部门倒数第一。
方宜昌把评估结果发到了部门群里,说这是「透明化管理,方便大家了解自己的短板,有针对性地提升」。
群里没人回复。
但我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
当天下午周海涛找我谈话。
他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茶几上摆了两杯茶,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叫我坐下,先聊了几句没用的,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家里还好吧。
然后话锋一转:「小程,你也知道公司被收购以后变化很大,总部对分公司的管理要求越来越高。人员结构优化这个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是总部的要求。」
他顿了一下。
「方总监做了一个综合评估,你的岗位被列入了优化名单。」
我问赔偿金怎么算。
他说按法律标准来,N+1,但「总部流程比较慢,你也理解一下,等审批走完再发,快的话一两个月」。
我看着他。
这个人我跟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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