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投资方何家的何茹订婚的消息爆出来时,整个乐界都炸开了锅。
更让人震惊的是,何茹的表妹何曼也将与我的未婚夫周煜联姻。
母亲曾是柏林爱乐的首席小提琴手,为了他放弃了国际舞台。
如今却沦落成连在订婚宴上都不敢出声的可怜人。
一周后,他们的订婚典礼在新落成的音乐厅举行。
那天,我和妈妈在后台的大火中消失了。
1.
新闻刚爆出来时,我正在维也纳参加钢琴大师课。
助教递来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父亲与何家千金的订婚消息。
我连夜订机票飞回国内。
推开房间的门,妈妈正坐在三角钢琴前。
她修长的手指停在黑白琴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架钢琴是父亲送她的新婚礼物,可婚礼一直没有如期而至。
"你回来了。"妈妈转过身,眼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刚才何家那边开了记者会,说这次合作将是亚洲古典音乐的里程碑。"
"何茹带着她十岁的儿子出席,声称孩子是个音乐天才。"
我快步走过去抱住她:"媒体最爱造谣生事,何家不过是在借机炒作。"
"您还记得吗,当初董事会逼父亲解约时,他宁可放弃所有投资也要守住您。"
"现在事业有成,他不会这样对您的。"
"不用安慰我。"妈妈打断我的话,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这是张助理送来的,让我签了就能拿到一笔钱和国外的定居权。"
"条件是永远不能回国,不能对外提起过去的事。"
"你父亲说,这是他能给的最好安排。"
我攥紧拳头:"这就是他的解决方式?二十年的感情,就换来一张驱逐合同?"
妈妈苦笑:"我该庆幸他还记得给补偿,当年我为他推掉维也纳爱乐的邀请时,连补偿都没有。"
"那时他说等音乐厅开遍全国就娶我,现在倒好,让我拿钱走人。"
我看着妈妈憔悴的侧脸,心里一阵绞痛。
这个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女人,如今却要被赶出她守护了二十年的家。
正说着,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周煜发来的视频。
他站在何家的发布会现场,西装革履。
"这次合作对我们都很重要,别任性。等合作谈成,我们的关系可以继续维持。"
我直接删除了消息。
"妈,我们走吧。不用等他们的订婚典礼了。"
妈妈担心地看着我:"周煜那边怎么说?"
"他跟何家表妹也要订婚,为了拿下欧洲巡演的投资,说是商业联姻,让我别太在意。"
我讽刺地笑笑,"他大概觉得我会像您一样,默默等他二十年。"
妈妈的手指狠狠按在琴键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把我们的感情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我握住妈妈的手:"这不是您的错。是我们都看错了人。"
"他们父子两个,一个要把您打发出国,一个想让我做地下情人。"
"既然他们这么无情,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委曲求全。"
妈妈擦掉眼角的泪水,目光渐渐坚定。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离开了。"
"这座城市,这些人,都不值得我们这样等下去。"
2.
安顿好妈妈,我开车去了城郊的排练厅。
那是我和周煜相恋时的购买的当作秘密基地,此刻却传出悠扬的双钢琴声。
推门而入,周煜正和何曼肩而坐。
四手联弹的亲密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来得正好。"周煜起身,神色如常。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这首曲子是为订婚礼准备的。"
"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着琴键上交叠的手指,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着刺眼的光。
"你们倒是很登对。"
"别这么说。"
何曼微笑着插话,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和她表姐何茹如出一辙。
"这不过是两个世家的联姻,周煜的心里只有你。"
"我理解你们的感情,也愿意成全。"
"只要你别太高调,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你们林家在古典乐坛,还是要靠我们何家扶持的。"
我走到钢琴前,抚过那些黑白琴键。
这是我们第一次合奏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的温存之所。
一股无名火起,我猛地掀翻了琴谱架。
"你发什么疯!"周煜厉声呵斥。
"这可是何家赞助的施坦威!"
"我发疯?"我冷笑着看向何曼,
"你以为自己是谁?高高在上来施舍我?"
"我和周煜在这里合奏了这么久,现在轮到你来说成全?"
何曼面色一沉:
"你也配跟我比?"
"你妈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盛总马上要娶新夫人了,你们母女的好日子到头了。"
"要不是周煜可怜你,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我抄起旁边的奖杯就砸了过去。
周煜一把推开我,我撞在立式钢琴上。
琴键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巨响。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扶起何曼,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等盛总结婚后,你们母女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
"何家愿意给你机会,是你的福分。"
"识相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摸索着站起来,抓起那座沉重的奖杯。
"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
奖杯砸在他额角,鲜血瞬间涌出。
何曼花容失色,叫嚷着要报警。
我冷冷开口:"这里是我的琴房,你们未经允许私闯进来你们还报警?"
"要报警,奉陪到底。"
周煜捂着伤口,临走时放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
琴房重归寂静,我瘫坐在琴凳上。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黑白琴键。
那些充满回忆的音符,此刻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3.
我和周煜从音乐学院就相识,一路走过多年光阴。
相处间,他懂我所有的习惯,陪我度过每个重要时刻,在我迷茫时给予方向。
我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琴侣。
多少个夜晚,我们谈论未来的音乐厅,憧憬携手登台的模样。
可讽刺的是,他明知我最痛恨背叛,却还要用这种可笑的借口让我屈服。
曾经的甜言蜜语,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那时他说,只要能和我一起演奏,什么名利地位都可以放弃。
如今却要我思考,自己配不配做周家的儿媳。
我环顾这间排练室,每一件乐器,每一张琴谱,都是我们共同挑选的心血。
他说要把这里布置成我们的二重奏天堂,事无巨细地征求我的意见,为我添置各种喜欢的东西。
"悦悦,就算以后我惹你生气,看在我这么上心的份上,也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时的周煜从背后拥着我,笑着说。
我转身认真地看着他:"那要看你犯了什么错。"
"如果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说: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宁愿毁掉自己的音乐生涯,也不会辜负你。"
"如果我骗你,就让我自毁这双手再也碰不了钢琴。"
想起这些誓言,我心如刀绞。
拿起电话,我联系了房产中介:
"这间琴房,尽快转手吧。"
一切准备就绪,订好机票,却被父亲的人发现。
他派人日夜盯着我和妈妈,甚至要强迫我们出席他的婚礼。
婚礼当天,我们的出现引起一片哗然。
"盛总大喜的日子,这对母女居然敢来?"
"还能为什么,死皮赖脸罢了。"
"一个拉小提琴的,真以为自己能当盛家主母?"
"听说当年为了攀上盛总,连柏林爱乐的首席都不要了。"
"女儿也是个不知检点的,勾着周家少爷,到头来不还是个玩物。"
"这不是巧了,何家今天也办喜事。"
"人家何小姐才是门当户对,她算什么东西。"
流言蜚语如利刃般刺来,我握紧妈妈的手。
妈妈却平静地看着我:"别怕,认清一个人总要付出代价。"
"好在我们还有机会重新选择。"
会场的大门打开,何茹一袭白纱款款而来。
父亲西装革履,眼含柔情地望着她。
何茹十岁的儿子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切。
"爸,以后请您一定要善待妈妈。"
"她独自抚养我长大,吃了太多苦。"
父亲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你小子,倒会说话了。"
"你也要努力,盛氏以后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宾客们啧啧称赞这温馨一幕。
而父亲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我们。
"至于林老师,她为古典音乐界做出的贡献,我们都记得。"
"以后乐团的荣誉顾问席位,永远为她保留。"
"该给的体面,我不会少。"
父亲这番施舍般的许诺,让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更加刺耳。
我正要说话,手机里突然传来维也纳金色大厅的直播。
何茹的表妹何曼正接受周煜的求婚戒指。
"从今以后,我会用一生谱写我们的幸福乐章。"
周煜正单膝跪地,将戒指戴在何曼手上。
"从今以后,我会用一生谱写我们的幸福乐章。"
"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
我冷笑着站起来:
"盛总真是会摆场面。"
"我妈要是在乎这些虚名,就不会放弃柏林爱乐陪你二十年。"
"您的乐团和荣誉顾问,还是留给您的神童儿子吧。"
"我们母女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