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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知海 | 向深蓝处,见星海万象

很长一段时间里,瓷器所描绘的海,更多停留在浪潮、云水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海水纹一圈圈翻起,龙纹盘在云水之间。那些藏在暗处

很长一段时间里,瓷器所描绘的海,

更多停留在浪潮、云水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

海水纹一圈圈翻起,龙纹盘在云水之间。

那些藏在暗处的海洋形迹,

常被收进线条,化成纹样,留下一片静谧的深蓝。

而漫长的陶瓷叙事里,深海却少有人细看。

今天,我们决定把笔尖落向更深处。

去寻找那些绵延了亿万年、

却从未进入陶瓷语言的真实生命。

章鱼、水母、长脚蟹、刺鲀、冰海天使……

那些长期隐于深海的生灵,

第一次以如此具体的方式,

进入陶瓷的观看与描绘之中。

它们隐于寂静,各有其态,自成起伏。

“溟知海”,将那些存在了亿万年、

却鲜少进入陶瓷语言的深海生灵,

重新带回器物之上。

01灵感:由一物而入,见万象深蓝

八个月里,我们反复查阅、比对、取舍,

从浅海至深海、从资料整理到实地观察

从数以亿计的海洋生灵中,

最终保留了 110 余种生物原型。

我们深知没有源头的虚构,

落火后只是瓷面上僵硬的空壳。

当那些触角、纹路有了真实的来处,

这一册深海志,便有了它自己的呼吸。

落笔,得经得起长久的凝视。

真正进入“溟知海”的生灵,

并不只凭稀奇取胜。

我们反复推敲

它们所处的海域、栖居的层次、

身体的结构、游动的姿态,

同时捕捉生命痕迹能否在瓷面上自然生发出呼吸感。

深海的真实往往带着天然的陌生感。

而器物本身,要的是传世的雅致。

既要保留它们在千米万米之下的奇绝风骨,

又要确保它们的骨骼与姿态,

落入瓷面方寸时,能化为器物本身的灵气。

观察,本身就是设计的一部分。

我们琢磨一尾鱼的骨相,一只水母发光的瞬间,

也会顺着章鱼的触腕,观察它在深海里的流向。

成器间,瓷上之海慢慢有了生息游过的痕迹。

一切始于对一只章鱼的反复细察,

这份来自真实灵迹的震慑,

最初落于指尖,亦落入创作起点。

它是深海里“万能的支点”,

牵引着我们看清了船蛸、鱿鱼同族共生的灵性;

顺着演化的线索,寻回了冰海天使几亿年前的身世契合......

广袤海域之中,众生总有交汇的瞬间。

那些看似遥远的游鳞,在海底世界里彼此呼应,

共同构成一条隐秘而宏大的形迹脉络。

《山海经》曾给予我们古人关于海洋的最初想象,

而“溟知海”更希望回到真实本身。

依凭着深海生命的骨相、流向与演化脉络,

“沉默已久”的生灵,悉数跃然瓷上,得见其本。

02 语言:应物象形,自然成纹

深海生命形态复杂,各有其势。

那些在千米深海里兀自亮起的光、转瞬即逝的弧度,

多半是一生仅见一次的奇迹。

章鱼舒展的触腕、水母轻悬的伞体、鱼群转折的游线、

长脚蟹撑开的肢节、刺鲀圆鼓鼓的骨相……

每一种生灵都带着一身细密的自然结构。

进化了亿万年,它们的形态本身就是最极致的艺术。

“溟知海”的创作,从“应物象形”开始。

我们尽可能保留它们真实的骨骼关系与运动状态,

再逐步将复杂结构转化为适合器物的纹样语言。

一味求全,器物容易变成一本海洋图鉴;

删减过度,生命又只剩装饰轮廓;

收得太空,它们便失去真实来处。

真正重要的,是取舍。

应物象形,不应是分毫不差的描摹。

万千形态看进去,笔尖要留得住最传神的气韵。

章鱼,取触腕开合的动势;

水母,取悬浮时的轻感;

刺鲀,取身体鼓起的撑力;

鱼群,取游动时形成的方向;

长脚蟹,取肢节张开的力量。

落到瓷面上,这些形态开始一层层收敛。

过密的纹理减去,过强的细节被收敛,

只留下最能够代表生命特征的部分。

适合金银勾勒的线条提炼出来,

适合黑釉承托的部分沉在底下。

留下的,是潜游之物最有辨识度的形,

也是最契合瓷器的纹。

“溟知海”,让那些在远海游弋的生命,

在方寸之间有了清晰、可亲近的侧影。

03 画片:经营位置,方寸成海

笔端未落,秩序先定。

百转千回的生灵在器物之上,

悉数由“经营”二字理出脉络。

不同生命进入同一器物时,

首先需要解决的,是画面的呼吸与层次。

章鱼、水母、鱼群、长脚蟹、刺鲀……

它们同处一片海,共享一片自由。

落笔时,先以主体建立视觉动线。

章鱼触腕沿器身展开,形成画面的整体气势;

鱼群顺着动线游动,带出流向;

水母则退入黑釉深处,拉开空间距离。

大的形态稳住画面,小的生灵形成流动。

近处可见细节,远处逐渐沉入黑釉之中。

画面可以丰盈,但不能拥挤;

生命可以密集,但幽蓝之境仍要留出深处。

因此,大面积黑釉被保留下来。

它不仅是背景,也是真正承载深海空间感的重要部分。

密处,见生灵的繁盛。

鱼群相随,触腕舒展,鳞光细细地浮起来。

疏处,留给纯粹的黑漆色地。

黑地沉下去,漫作不见底的深水,又铺成无边的长夜。

未落笔墨的空白,倒让目光能一直往里走,瞧见极远。

金银落笔,不过疏落的几下。

一线银勾出水母轻薄灵动的边缘,

几点碎金落在鱼群之间,细光顺着触腕轻轻一绕。

亮一笔,暗一处,星光才像从海底慢悠悠地浮上来。

金银铺得太满,星空显出喧嚣;

黑釉压得太厚,深海落入沉闷。

两相照应,才试探出分寸。

瓷器圆转,本无定面。

正看大势夺目,侧看余波连绵。

随着器型转动,

生灵也顺着弧面游动、延展、隐藏,

再,于另一处浮现。

不见边界,万类顺势而生。

星辰沉入海底,深海映照苍穹。

星辰大海,尽数藏进方寸之地。

方寸之间,纳入亿万年生命演化的痕迹;

黑釉深处,藏下星辰大海的辽阔想象。

深海自此可触,万象于此有形。

幽蓝之下,万物并生,各享自由。

敬星海。敬万千生灵。

海无止境,星有长途。

器纳幽蓝,方寸天地。

万物沉浮,微光远行。

深海可抵,星河可望,

心之所向,皆是享自由。